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位!夫郎乖巧 > 10. 第 10 章
    秦欲这些日子对他的好,许求安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虽然不知道他图什么,但还是觉得能信任秦欲的人品。

    不过饶是如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哥儿的名声就是命,他不会拿自己去冒险。

    晚上十点多,家里人都睡下了,周围黑暗中的蛐蛐蛙鸣声此起彼伏,就像他慌张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个不停。

    许求安战战兢兢的躺在木板床上,有些翻来覆去。

    他在想借口,要怎么才能和颜悦色的拒绝秦欲进山的邀请,又不至于伤了和气。

    他还想攒些银钱,在跑路前的这些日子,如果能好过些,就希望好好的度过去。

    “哒!”

    秦欲人精似的,当然知道小哥儿在犹豫害怕什么。

    但他就是要逐步的推进他们的关系,他要小哥儿完全信任他。

    那么现在,小哥儿不敢跟他出来,无非就是孤男寡哥儿这一个原因,把原因去掉就是。

    “求安哥哥——求安哥哥——!!”

    狗娃子兴奋极了,压低声音在屋后窗户边叫他,蹦蹦跶跶:“求安哥哥你睡了吗?”

    是许羽家的狗娃子在唤他?

    许求安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走到窗户边:“小狗娃子?”

    这大晚上的,他一个小孩子怎么会……?

    “能从窗户爬出来么?”

    秦欲低磁带笑的声音响起,半跪蹲在窗户外:“我护着你,别怕。”

    “我……”

    许求安打了一晚上草稿的拒绝的话全被噎在了肚子里,一时间茫然得不知道咋回事儿。

    “求安哥哥,你快出来呀!快来,叔叔他找到了一大片野葡萄果子,都熟了,特别特别甜!”

    狗娃子兴奋得直蹦哒,胡乱催促:“快些呀,就等你了!”

    “我,我……”

    许求安下意识看了秦欲一眼。

    清冷的月光下,秦欲坚毅俊帅的眉眼带着些许顽皮的笑意,活脱脱是个大孩子王。

    “……”

    许求安也没忍住抿唇笑。

    也许这个汉子对他这般好,只是想与他当朋友,纯是小孩儿心性——

    “求安哥哥,快点快点!”

    狗娃子还知道警惕,四下瞅几眼,小声说:“不要被人发现了,我们偷偷的,去把好吃的都吃光光!”

    “来。”

    秦欲发出邀请。

    “我……”

    许求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杂乱的屋子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而前面窗户外的月光清亮,等着他的一大一小十分鲜活……

    “小心。”

    秦欲十分具有分寸感的隔着衣裳搀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在他跳出窗户又站稳后,很快松开。

    等回过神来时,许求安已经被小狗娃子牵着手,秦欲在一旁打着灯笼,他们三人走在进山摘野葡萄的小路上了。

    “我,我们这样……”

    许求安下意识慌了一下:“这样不,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有人知道的,小心看路。”

    秦欲把灯光打在他脚下,掏出一个水煮鸡蛋给他,眼底晕着笑:“先吃点垫垫肚子,待会儿我们弄碳火烤鱼吃。”

    “好诶,我会烤我会烤,羊蛋哥他们去河里摸小鱼回来我都会跟他们一起烤着吃的,可香可香了——”

    小狗娃子手里也得了个水煮蛋,兴奋得不行,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说着他们玩乐的东西。

    许求安偷偷看了秦欲好几回,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默默剥开蛋壳,咬了一口水煮蛋。

    加了点盐巴煮的水煮蛋,很香。

    七分甜三分酸的野葡萄摘进口中,浓郁的果香味爆开,与蛋香味混杂在一起,莫名就给了人一种生活美好的幸福感。

    他们进的山不算深,爬满野葡萄藤的树丛上挂了无数串大大小小的,深紫色,褐红色或青绿色的野葡萄。

    大小参差不齐,最大的只有拇指大小。

    但是,很好吃。

    “太好吃了,我要给爹爹和爹带回去!”

    小狗娃子一边往嘴里胡乱塞着果子,一边蹦蹦哒哒去摘,一边还往衣兜里揣,还没忘记惦记着他爹爹和他爹。

    许求安有些不安的蹲在一边,摘了颗黑紫色的野葡萄果子往嘴里送。

    浓郁的葡萄果香在口中爆开,带着丰富的汁水。

    他也很喜欢这些甜滋滋的野葡萄,可,与秦欲这样相处,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慌张。

    “待会儿烤好的鱼可以加点野葡萄汁。”

    秦欲圈好地方,起了一堆火,把背篓里处理好的巴掌大的河鱼都扎好,直接烤。

    他带了一罐调制好的酱料过来,等会儿烤好的,带着碳火香气的雪白鱼肉沾上一点酱料吃,绝对美味。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秦欲对自己这么多年上山下海练就的厨艺十分有自信。

    “你,你尝尝野葡萄。”

    许求安摘了几串熟的,用葡萄叶垫着,送到秦欲手边的地上,又挪到一旁蹲下,小声说:“我帮忙烤。”

    “好,喜欢吃鱼吗?”

    秦欲给他分了一串用竹子扎好的鱼,火堆的光照耀下,眉眼少了些凌厉和戾气,多了丝耐心和温柔。

    “嗯……”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要有的吃,就已经很好了。

    许求安垂眸盯着火堆。

    临近深夜的森林气温会低些,但还不至于冷,周遭黑暗中的蛐蛐和野鸟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烤鱼烤出一身汗来。

    澡似乎白洗了。

    但是吃鱼的时候,就特别香。

    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小狗娃子就没熬过这么晚的夜,倒在秦欲腿上呼呼大睡,手里还捏着几个葡萄,衣兜里全是他塞的葡萄果子,烤鱼也没吃上。

    秦欲搂着他,与小哥儿并排坐在烧了艾草驱蚊的石头块旁,一起吃着烤好的鱼和野葡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基本上都是秦欲在问一些村里的事儿,小哥儿在答。

    “被订给许二强,可情愿?”

    秦欲把一块烤鱼肉塞嘴里,状似随口一问,就把话题引到了小哥儿身上。

    “……”

    自然是,不情愿的。

    许求安嚼着鱼肉沉默了会儿,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没有办法的,爹娘订下了。”

    秦欲偏头看着他。

    “与他们无关,单就说你自己,你自己愿意嫁给许二强么?”

    不远处跳跃的火光照映,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烤鱼香味,与野葡萄的果香和森林的泥土草香混杂在一起。

    “……”

    许求安抬眸与他对视上,张了张口。

    “我自己……”

    不愿意的。

    许求安紧抿住唇,迟疑着,朝秦欲摇摇头。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所谓了,在秋收之后,与许二强的成婚日子到来之前,他就会离开这里。

    自己一个人走,去到哪儿都成,哪儿都能是他的家。

    “那你心目中喜欢的汉子是什么样的?”

    这问题问的好像有点太直白了。

    秦欲沉吟了会儿,换了个问法:“或者说,在被订给许二强之前,你想过的,未来的郎君是什么样的?”

    同样直白得没差。

    “这,嗯这……”

    完全是在窥探少女心事的问法,是闺中密友才会说的私房话题。

    有些僭越了。

    许求安羞红了耳朵尖,不大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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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秦欲的眼睛了,低下头磕磕巴巴:“不,我没,那个……”

    “这儿只有我们两人,闲聊而已,不会有其他外人知晓。”

    秦欲嗓音低磁,带着些许笑意:“说实话,在这之前,我是从没想过我未来的伴侣会是什么模样的,甚至我都没想过自己可能会成婚这件事儿——你呢?”

    秦欲偏头,眸光沉沉的望着他,眼底情绪不明。

    小哥儿真的很乖,他不像许家人那样,不是自私自利的凉薄性子。

    从平日的观察和偶尔的闲谈中,他能了解到小哥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认真,坚韧,有自己的原则,很善良,不懦弱,因为他在乎,所以他那些所谓的家人爹娘才能如此欺负他。

    若是他不在意这一切,他其实是个挺果断的人。

    就像那天想也没想,直接就把那枚谁也不知道,但多给了他的那个铜钱,他会还回来。

    “我……”

    我,该怎么说?

    许求安眨巴了一下眼睛,很羞,小声道:“我其实,只想过一点儿……”

    秦欲应该不是个爱传闲话的汉子,与他说说,也没什么。

    “就是……该怎么说嗯,就只是希望而已。”

    “希望未来与自己成婚的郎君会是一个有担当,有主见,有能力,还会护我,爱我的人。”

    “有没有银钱,家境如何……都不太重要,只要我们夫夫两人一条心,那日子再糟糕也能过得好的。”

    反正……再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他不喜欢许二强,不是因为那许二强是个混子如此简单而已。

    许求安放空了思绪,又回想起去年冬日。

    寒冬凛冽,许家村里有棉袄过冬的人家屈指可数,为了御寒,几乎人人都蜷缩在被窝里,不愿出来活动。

    只家中的劳动力没得休息的时候。

    许求安就是他们家必须要干活的那个。

    因许大贵和小弟娇气,非要烧火盆取暖,家中的柴火消耗得快,他不得不衣着单薄进山砍柴。

    就在村头山脚去镇上的拐角弯那处,许求安亲眼见着许二强与他那一众狐朋狗友嬉笑怒骂着,一群人围着踹打一个流浪到此要饭的老乞丐。

    那乞丐被他们踹打得已经没了生息,许求安亲眼见着他们把人拖了,丢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河水把尸体冲走了,天空下了一场寒冷刺骨的雨夹雪,原来地上的血痕很快就没了踪影。

    许求安那会儿被吓得不轻,捂嘴无声的掉眼泪,哭着跌跌撞撞跑去镇上。

    他想去报官。

    那好歹是条人命,怎么能就在许二强几人的笑骂玩闹中没了性命?

    可他找去的时候,又正正好瞧见许二强的大哥,许大强,在与镇上管事的衙役,县里官老爷的师爷,聚在镇上的官府办事处堂前烤火喝酒。

    他们穿着厚实保暖的棉衣,桌上有酒有肉,好不热闹快活。

    可那官府办事处堂门口的旁边就有几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小乞丐蜷缩在屋檐下。

    有个小隶出来驱赶:“去去去,你他娘的臭气熏天!臭死了!”

    “不知道自己恶心吗?!再待在这儿,老子他娘的打死你!”

    许求安就在街道对面愣愣的望着,掉下来的眼泪被凛冽的寒风吹进皮肤里,吹得脸上生疼。

    一扭头,许二强与他那帮狐朋狗友呼朋唤友的搂着青楼女子哥儿,嬉嬉闹闹的进了花楼——

    太恶心了。

    恶心得许求安扶着街角的墙头直吐。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多没能力。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与许二强这种人结为夫夫。

    他的郎君可以是一个普通到平庸的汉子,但绝不能是一个肮脏的,草芥人命的地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