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的臣子不识字 > 18. 闹大
    左让钻到南述怀里,哭哭啼啼地将进王府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甚至连狗狗的球掉在哪里这种细节都说了。

    南述见他乖了,面上的神色缓和许多,柔声问道:“要不要朕给你看看伤?”

    “呃……”左让有点期待被揉伤,又怕疼怕羞。

    南述拉了一把他的胳膊,让他搭在自己肩上,安稳靠在他怀里,然后伸手拉开他的衣服,看他的伤口。

    左让之前从房顶上摔下来,后来又在琉璃铺的一地碎片上狠狠碾了一圈,本就不堪重负的皮肤在挨了今天这顿打后,已经变得惨不忍睹,肿了三指高,最高处几乎要渗出血来,再多打一下便要破皮。

    从前在家没能玩上的,来这边短短几天让他玩了个够。

    打是挨美了,但是他最喜欢的安抚环节没有啊!

    他想到这里,又痛彻心扉地哭起来。

    南述给他把衣服拉好,让他半坐在怀里,虚虚托着他的屁股,道:“伤太重了,朕不敢碰,等下让太医来拿些药。”

    “陛下。”成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何事?”南述问道。

    成忠道:“太医求见,说是陛下让调查的事情有了进展。”

    南述点了下床,道:“你去趴着。”

    左让连连摇头,他才不要让别人知道他挨打了。

    “呵。”南述没再拦他,将他放到地上,道,“那你去拿被子垫着坐。”

    左让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南述疑惑地看着他,他也不肯说话。

    半晌,南述站起身,道:“好,朕来照顾你。”

    左让静静等着南述拉过床上的被子,悉心折叠四次,垫得高高的,放在榻上,脸上的委屈这才消退几分。

    “慢着点。”南述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帮着他缓缓坐下去,“疼不疼?”

    左让点头,南述的拇指拂去他眼角的泪珠,上前一步,吻上他的额头,再抬起头时,左让又哭了。

    “怎么又哭了?”南述用手背给他擦泪,“这么疼?”

    左让道:“小时候,我爸爸也会这么亲我……呜呜呜呜……”

    南述站在旁边,又陪着他哭了一会儿,见他半天收不住,道:“朕说点你爱听的?”

    “嗯?”左让一边擦眼泪一边抬头看他。

    南述道:“朕知道你不会给朕下毒,但如果,你真这么做了,朕也不会不理你。”

    “呃?”左让眼睛一亮。

    南述道:“朕不仅不会不理你,还帮你瞒着,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出不去。”

    左让低头,捂着脸,不肯看南述,可南述分明看到他红透的耳根。

    小孩爱听得很。

    他就喜欢强制。

    只能说想象很美好,现实很可怕,南述要真是那种会强制的人,左让估计每天都得痛不欲生,哭都哭不出来,到时候连一头撞死的勇气都有了。

    南述偷偷翻了个白眼,还是年龄小,喜欢玩过家家和场景扮演。

    南述看他情绪调整好了,便办正事了,“叫太医进来。”

    左让一惊,忙趁着门开的间隙调整好神情。

    太医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南述道:“起来吧。”

    太医起身,道:“回禀陛下,微臣查验了厨房的所有食物,确认无毒。不过,今日晚膳中的酥点内加入了柿子,混在枣泥里看不出来,臣查验了所用食材,发现那些柿子大多是没长熟的。”

    南述蹙眉,道:“没熟的?”

    太医道:“是,原本也无事,臣又仔细询问了其他人,听闻今日下午,左公子赏了那位内侍两杯酒喝,两者相克,故而丧命。”

    “我……”左让的眼睛猛然瞪大了,“是我害死他?我、我……”

    南述的关注点倒不在这里,他侧头问道:“你也喝了?”

    “昂、我……我。”突然间背负上一条人命,左让不自觉地张开嘴,喘着气,心撞得胸口生疼,他脑袋一片空白,连舌头都捋不直。

    南述看他吓着这样,忙道:“和你没关系,朕会把罪魁祸首找出来,别怕。”

    南述入口的食物向来是仔细仔细再仔细,若不是有人指使,厨子断然不敢在饭里混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幕后之人大费周章想害的,定然也不是那个奴才。

    哐当。

    左让一个没坐稳摔在地上,他下意识想去抓什么,却连带着将桌子拉到,上面的东西零零碎碎摔了一地,南述忙伸手护住他的脸,没让飞溅的瓷片划伤他。

    “陛下……”左让抓住他的手,声音哑得哭都哭不出来,“我杀人了……”

    刚听到有人死的时候,左让只是在心中默哀片刻,并无太大波澜。

    可此刻,太医告诉他,人是他害死的。

    有一个人,因为他的失误,结束了生命。

    南述道:“酒是你主动要来喝的吗?”

    左让摇头,道:“我就是渴了,看到亭子里放了个茶壶,还有杯子,我就倒出来喝了,喝了一口才知道是酒,挺好喝的我就给他也倒了一杯……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我知道。”南述单手搂住他的腰强行将他抱起来放在榻上。

    左让疼得一激灵,南述却不管不顾地将他往下按。

    南述道:“清醒一点,摆明了是有人要杀你。”

    左让愕然。

    南述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但没办法,谁让他面对的是左让。

    “成忠。”南述道。

    成忠走进来,“奴才在。”

    南述道:“带着太医去见景王,查清楚是谁在茶盏里装上酒的,又是谁放在凉亭的,命姜统领亲审厨房里的奴才,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御膳里做手脚。”

    成忠忙道:“是。”

    南述原本怀疑是柳月,但又是准备酒又是搞来那么多没熟的柿子,柳月就算有那么大本事也没时间实施。

    一出手就要人性命,这么大的手笔,南述可太熟悉了。

    待成忠和太医离开,左让的脑袋总算转过弯来。

    是哦,谁闲的没事在茶壶里装酒,就算是王府特色,为啥又要在饭菜里加没熟的柿子,那能好吃吗?

    摆明了是要害他,那个奴才只是替死鬼而已。

    他这么想着,心底散出一阵恶寒,他一时不知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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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如果他不分一杯酒给那个内侍,他就不会死,可相应的,自己就会死。

    劫后余生和错手杀人两件事同时向他压过来,过量的精神压力几乎击垮他,他感觉眼前的东西逐渐模糊,头越来越沉,地面猛地向他砸过来。

    南述忙上前一步抱住他,“来人,去叫太医。”

    太医来诊治,确认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只要醒了就没事了。

    南述松了口气,看向跟随而来的景王,道:“近日王府有何异常?”

    南述目前并不怀疑景王,景王并无篡逆的心思,即便有歪心思,杀一个左让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景王思索片刻,看了一眼太医。

    南述也跟着看过去,太医会意,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关上门。

    景王道:“今日用过早膳,母后派人来过,臣弟还奇怪,臣弟久居陈关,甚少进宫,少在母后面前尽孝,怎么突然送来了许多东西……”

    他抿了下嘴唇,又道:“若是母后,那便不宜张扬,皇兄谨慎处置。”

    南述反问道:“六弟的意思是,要朕包庇?”

    景王挑眉,皇兄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愿包庇了?

    景王倒无所谓,又不是他亲娘,不过是按礼法喊句母后罢了,治国的也不是他,闹出再大的乱子都和他无关。

    景王道:“臣弟向来无主见,一切交由皇兄定夺。另外,臣弟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是臣弟管教无方,治下不严,请陛下责罚。”

    景王说完便顺溜地跪下来,反正就是走个过场,他相信皇兄不会责罚他的。

    “成忠。”南述道。

    成忠推门进来。

    南述道:“景王有勾结刺客的嫌疑,暂时关押看管。延后三日回京,让姜统领拿朕的旨意进京调羽林军前来护驾,立刻关闭城门,命御前侍卫去最近的官府调兵,封锁王府,在水落石出前不许任何人出入,若有人举止怪异立刻来禀,并带人搜查王府,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明日之前若还无人吐口,便全部押进京送入刑部严审。查清之前不准走漏消息,不得有误!”

    “是!”成忠立刻应道,“奴才领命,奴才这就去办。”

    景王被拖下去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皇兄这是要闹大?

    这是要跟太后叫板?

    嘴上说着不准走漏消息,可这一套流程下来,谁不知道出大事了。

    皇兄明知道“刺客”现在就在府内,八成是太后为了清除那个妖怪闹出来的,封锁城门、延误行程、调兵护驾,不过是把事情闹大的手段罢了。

    乖乖,那可是皇兄亲娘嘞。

    为的是什么?床上躺着的那个粉发妖怪?

    他倒要看看闹大以后,皇兄打算怎么收场。

    南述是打算闹大,这次忍了,就还会有下次,这次有人替左让去死,下次就不一定了。

    关押景王,并不是怀疑景王和太后勾结,而是怕景王出去乱说。

    他现在还不能知道幕后真凶是谁,否则就是故意和太后作对了,就算合情合理,也难免有人说他不孝。

    他得等水落石出的那天,和众人一同捶胸顿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