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靠洗护用品在古代成神 > 51.第 51 章
    岁末冬阑,残雪初融,府城经年最安稳的一段太平岁月,随官道北上的车马,彻底落幕。

    任职数载的府城知府,政绩卓著,年末接吏部调令,高升入京,携一家老小、仆从仪仗,尽数迁赴京城。

    数年以来,林晚禾能在府城安稳兴业、步步扩张,无人敢肆意寻衅刁难,依仗的从来不是单纯的财势。

    一则是知府清正公允,怜她女子立业不易,敬她开工坊、济贫民、兴实业的本心,常年暗中照拂,压住了地方乡绅的贪婪与恶意;二则是世人皆知,她与京城顶级皇商苏家嫡子苏景珩纠葛数年、情分匪浅。

    官权镇底层,豪门慑士族,双重屏障之下,府城所有眼红她泼天富贵、忌惮她女子势大的人,尽数收敛爪牙,隐忍数年不敢妄动。

    如今旧官离任,新官未至,府城权力悬空,第一道庇护轰然崩塌。

    送别当日,晨光清淡,官道两侧站满送行乡绅、商户名流,车马骈阗,人声沸沸。

    林晚禾备了精致岁礼,专程前来送别知府夫人。

    二人私交温厚,素来投缘,人群散尽、只剩彼此之时,知府夫人执住她的手,眼底藏着真切忧虑,字字恳切提点。

    “晚禾,此后我们远在京城,再难时时护你,你开工坊、创产业、收孤女、立女学,桩桩件件,都是破千年世俗旧规,往后你孤身立足,府城风气守旧,人心险恶,万万谨慎。”

    林晚禾心头通透,浅浅颔首,温声应诺:“我记着夫人叮嘱,前路自会小心。一路顺遂,京城安好。”

    车马辘辘启程,扬尘渐远。

    那一层稳稳笼罩她数年的官方法护,彻底消散无踪。

    新春佳节,爆竹声声,万家团圆,府城一派太平盛景,可暗地里,风向早已悄然逆转。

    年节未过,一封千里喜报自京城传入江南,瞬间撼动整座府城。

    京城苏家嫡长子苏景珩,新春吉日,大婚礼成,迎娶户部尚书嫡次女。

    强强联姻,朝野瞩目,盛世风光,轰动京华。

    人人皆知,从前那位清冷偏执、数年心系江南一人的苏家公子,终究斩断旧念,遵世俗、顺门第、结权贵良缘,娶了最匹配他家世前程的名门贵女。

    喜讯落地的刹那,压在府城众人心底数年的最后一层桎梏,彻底碎裂。

    苏家旧情、豪门庇护,自此烟消云散。

    林晚禾无官庇、无势靠、无旧情可依,手握四五十万两年收入的滔天财富,手握颠覆世俗的女子学堂,孤身立于风口浪尖,成了全城虎视眈眈、无人制衡的肥肉。

    真正的风浪,在新春落幕之后,骤然席卷而来。

    导火索,正是那座普惠底层、救万千女子于泥潭的女子职业技术学院。

    自学堂开办以来,数百贫女、孤女、妇人入学学艺,她们学记账、学织造、学珠粉精制、学商铺管事,手握一技之长,不再依附父兄、不再受制于夫家、不再忍辱负重、逆来顺受。

    家中女子有了眼界、有了底气、有了自立谋生的本事,开始敢于辩驳不公、敢于拒绝包办婚事、敢于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是世世代代根深蒂固的男权秩序,是全城男子赖以掌控家庭、拿捏女子的根本利益。

    林晚禾一人,破了全城男人的特权,动了所有人的蛋糕。

    一时间,府城内无论富贵乡绅、市井商户,还是寒门士子、街头无赖,前所未有默契地结成了统一同盟。

    不分贵贱、不分贫富、不分阶层,所有男人,达成了同一个目的——毁掉女学、打压林晚禾、将这个颠覆世俗的女子彻底打落尘埃。

    舆论污名,先行肆虐。

    酸腐文人执笔写文,痛斥她“蛊惑妇孺、败坏纲常、乱世俗伦”;街头无赖四处散播秽言,编造不堪入耳的黄谣,污蔑她立身不正、私德有亏;乡绅大族暗中推波助澜,煽动民情,将所有家庭矛盾、世俗乱象,尽数扣在她的头上。

    流言蜚语如瘴气毒雾,密密麻麻笼罩整座府城。

    “女子坐拥数十万家财,来路定然肮脏!”

    “私养绝色侍卫,常年独处别院,不知廉耻!”

    “开办女学教女子忤逆,搞得家家不宁,是府城祸根!”

    口舌杀人,字字噬骨,无人替她辩驳,无人替她撑腰,旧友大婚陌路,旧官远走千里,满城风雨,尽数压向她一人。

    舆论之外,更阴狠的商业围剿紧随而至。

    全城锦布织造坊、珍稀花露作坊,被乡绅势力统一串联、彻底封口。

    林晚禾高端珍珠礼盒的两大核心原材料——顶级云锦锦布、限定珍稀花露,被全城商户集体断供。

    商家要么谎称原料枯竭,要么漫天抬价恶意刁难,要么直言拒不供货。

    爆款高端礼盒生产线骤然停滞,工坊半成品堆积,订单积压无法交付,蒸蒸日上的产业,一夜之间陷入僵局。

    恶意汹汹,内外夹击,满城敌意扑面而来。

    风波最盛之时,市井街头最是嘈杂恶劣。

    午后街巷,三五无赖聚在茶肆门口,当众肆意谩骂诋毁林晚禾,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引得路人围观议论,恶意层层发酵。

    恰逢林镰上街采买工坊物资,听闻这些颠倒黑白、辱及主子的秽言,素来温顺柔软的姑娘,瞬间红了眼眶。

    林镰自小被林晚禾救赎,脱离泥沼奴籍,得她庇佑、得她教养、得她安稳人生,在她心里,林晚禾是恩人、是亲人、是世间唯一的光,容不得半分诋毁辱没。

    年少气盛,忠心炽热,她当即冲上前,当众厉声辩驳:“我家主子行善助学、救济贫女、安置流民,造福一城百姓,清清白白立身,堂堂正正立业!尔等碌碌无为、心胸狭隘,只会造谣毁谤、构陷善人,可耻至极!”

    一众街头无赖被一个小丫头当众驳斥,颜面尽失,瞬间恼羞成怒。

    “一个奴才丫头也敢多嘴!跟着妖女学的无法无天!”

    “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规矩!”

    几人骂骂咧咧上前,伸手就要推搡打骂林镰。

    林镰身形单薄,性子柔软,只敢据理力争,根本无力对抗市井壮汉。

    危急瞬间,一道魁梧身影骤然冲来,毫不犹豫挡在林镰身前。

    是章锤。

    他沉默寡言、敦厚老实,素来不善言辞,满心满眼只有护着林镰的执念,往日里他默默做事、从不争不抢,唯独涉及林镰安危,永远奋不顾身。

    他抬手死死挡住推搡过来的人群,将林镰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沉声道:“不准碰她。”

    市井无赖人多势众,下手蛮横粗鲁,根本不顾分寸。

    混乱推搡之间,一块飞起的青砖狠狠砸在章锤肩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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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极重,瞬间砸破衣衫、渗出血迹。

    皮肉磕破,淤血红肿,刺骨的疼,可章锤咬紧牙关,半步不退,死死挡在林镰身前,硬生生将所有人阻拦在外,护住了身后惊慌失措的少女。

    围观人群哗然,闹事无赖见闹出伤势,怕招惹官非,纷纷四散逃窜。

    风波落定,街巷恢复嘈杂,唯独立着狼狈的两人。

    林镰看着章锤肩头渗血的伤口,瞬间红了眼眶,鼻尖发酸,慌得手足无措,含泪替他擦拭血迹:“你何苦替我挡着……明明我没事的。”

    章锤垂眸看着她,粗粝的眉眼藏着笨拙的温柔,低声憨憨道:“我不能让他们伤你。”

    一句朴素至极的话,藏着数年隐忍未说的心意。

    他心悦她、护她、念她,岁岁年年,默默守候,不求回报,只求她岁岁平安。

    而林镰此刻慌乱心疼、满眼都是他的伤势,早已分不清是感激还是心动,眼底的在意与柔软,坦荡直白,一览无余。

    这场街头冲突,很快传回别院,落入林晚禾耳中。

    她亲自前来查看伤势,看着章锤肩头狰狞的磕碰伤口,再看着林镰通红含泪、满心牵挂的模样,心底瞬间透彻分明。

    两个孩子,双向奔赴,情根深种。

    章锤沉默守护,深情内敛;林镰心软炙热,心生依赖,彼此早已暗许心意,只是年少懵懂,未曾点破。

    回院之后,林晚禾遣人替章锤上药包扎,屏退左右,单独留下林镰。

    庭院无风,日光安然。

    林镰垂首立在原地,还有些惴惴不安,怕自己街头冲动,给主子惹来麻烦。

    林晚禾看着她稚嫩清秀、尚且带着稚气的眉眼,语气温和却万分郑重,缓缓开口。

    “镰儿,我看得出来,你对章锤动了心,他亦真心待你,舍命护你,从无半分虚假。”

    林镰身子一僵,脸颊瞬间通红,羞怯垂眸,不敢抬头,心跳纷乱。

    “但是。”林晚禾话锋一转,字字认真,为她立下一生约定。

    “你今年未满十六,年纪尚轻,心性未定,阅历太浅,懵懂单纯,如今的心动,是患难依赖、是感激牵挂,算不得真正成熟的情爱。”

    “我今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禁锢你的心意,更不会埋没你的良缘,但我绝不会在你年少之时,放你定终身、许婚嫁。”

    “你依旧是我名下籍,安心读书、学艺、管事,好好历练心性、增长眼界、成熟心智。”

    “待你年满二十,身心彻底成熟,眼界开阔、心智笃定,分得清依赖与深爱、辨得清相守与感动。”

    “彼时,我即刻消去你的奴籍,还你良民身份,予你自由身。你若依旧心悦章锤,我便亲自为你做主,成全你二人婚事,许你安稳良缘、一世相守。”

    “在此之前,潜心成长,莫问情爱。”

    字字温柔,却无比坚定。

    她从不打压少年心意,从不棒打真情,只是舍不得让懵懂年少的孩子,早早困于情爱、困于婚嫁、困于一生既定。

    她要等她长大,等她独立、等她成熟、等她拥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再让她亲手选择自己的余生。

    林镰怔怔抬头,眼底含泪,满心温暖与敬畏,重重点头:“奴婢记住主子的话了,安心学艺,好好成长,静待年岁,绝不辜负主子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