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打定主意搬迁作坊、扩产双线生意后,办事便格外利落干脆,从不拖沓。
头一日刚敲定转租茶棚,在摊子上对过往旅人和周围瓜棚粥棚的人说了一嘴,第二日清晨,便有不少镇上做小买卖的乡人闻讯上门打听,街口茶棚地段热闹、客流稳定、不用从头攒客源,对寻常小生意人而言,是极稳妥的营生。
几番询问对比下来,林晚禾相中了一对年岁五十余的老夫妻。
二老无儿无女,身子利索硬朗,一辈子守着小摊子做炊饼买卖,性子温和老实,手脚勤快,最关键是嘴稳心善,不惹是非、不贪小便宜。
二老得知林晚禾愿意将茶棚转租,又听闻月租两百文,当即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老头子搓着双手,满脸诚恳:“林姑娘,我们老两口这辈子就守着小营生过日子,本本分分,绝不偷懒耍滑,也绝不乱占你茶棚一点东西!我们每日按时开张收摊,茶棚桌椅、灶台器具,我们日日擦拭打理,坏了我们自己修,绝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老婆婆也跟着柔声附和:“是啊姑娘!我们无牵无挂,日日守摊最稳妥!这月租,我们月月准时给小满姑娘送到手上,一文不拖、一文不少!我们晓得这是你们家妹妹的私房产业,我们绝不敢马虎半分!”
林晚禾看着二老淳朴恳切的模样,心底十分满意,淡淡开口敲定规矩:“规矩我先说在前,茶棚是我爹娘遗留产业,虽只是个小茶摊,但地段好,且有自己的水井吃水,摊位你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做茶水、做零嘴都随你们,只要干净本分、不做违规买卖、不惹街坊纠纷便好,若是做得长久,往后我也不会随意涨租、随意收回。”
老夫妻连忙点头应下:“好好好!全听姑娘的!我们一定好好守着摊子!”
三两日功夫,转租事宜彻底办妥。
小满握着第一月到手的一百文租金,小脸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林晚禾的衣袖叽叽喳喳:“姐姐!我也有自己的小钱钱啦!以后每个月都有!我可以攒起来买新衣裳、买小糕点!”
林晚禾低头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温柔失笑:“嗯,我们小满以后,也是有固定私产的小富户了。”
安顿好茶棚琐事,林晚禾全心投入新作坊选址。
经由刘三金帮衬打听、林镰日日抽空街巷寻访,不过短短两日,便寻到一处极为合适的宅子。
宅子位置不偏不倚,离镇子主街不远,却又避开嘈杂民居,僻静安稳,最适合开工坊、保手艺、囤货物。
房屋年头老旧、墙皮斑驳、木料褪色,看着不起眼,内里格局却极宽敞——标准两进院落,前院开阔、后院纵深,厢房偏房数量充足,分区极其方便。
屋主是城里迁居的商户,老宅空置多年,只求稳妥租客、省心长久,不贪高价。
几番商谈下来,林晚禾以一两银子一月的租金稳稳租下整座宅院,年付、长租、自主修缮,屋主一概不干涉。
签约当日,刘三金特意过来帮她把关,看完宅院格局忍不住连连赞叹:“姑娘你这眼光真是绝了!看着旧是旧,可这两进院子太适合做营生了!前院敞亮通风、日晒充足,最适合晾晒草药;后院房屋密集、独立隔间多,正好做熬煮、阴干、封装的活计!一两银子租整院,简直是捡大便宜!”
林晚禾浅笑道:“也是运气好,遇上省心屋主,房子旧些无妨,翻新收拾一番,便是最好的专属工坊。”
敲定宅院,她当日便请来镇上手艺最好的泥瓦匠班子,谈好工钱、定好修缮工期,即刻动工翻新。
匠人领头的师傅看着院落格局,上前询问:“林姑娘,你这院子大,房间多,咱们翻新是统一修补墙面地面即可?还是需要专门搭灶台、改隔间、砌操作台?你尽管吩咐!”
林晚禾早有完整规划,条理清晰一一交代:
“前院全部保留开阔空场,不作隔间,只平整地面、修补墙皮、加固屋檐,再砌两口灶台,”前院以后专门用作牙粉工坊,晾晒、炮制、封装、存货,全部集中在前院,通风干净、药味不串。
“后院我需要单独在两个房间搭造灶台。”
她指着后院四间正房,分工明确:“第一、第二两间空房,全部拆掉旧陈设统一砌新灶台,两间屋子一共砌八个固定灶台,整齐排布、通风排烟、耐烧耐用。”这两个房间就可以把肥皂的两个核心工艺拆分开,一个房间专门熬猪油,另一个房间专门用碱水勾兑猪油起造化反应,虽然不够保险,但一定程度上能避免工人掌握方法后泄露出去。
“剩下后院两间阴凉避光的厢房,拆掉所有家具,打四个通风口,地面要用砖铺平整,保持干燥阴凉、通风避光”这两个房间她要专门用作肥皂阴干房,分批静置、定型风干、稳定质地。
匠人头目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自佩服这年轻姑娘条理清晰、规划缜密:“明白了姑娘!我懂你的意思!双线做工、分区作业、互不串味、干净规整!我这边一定给你砌结实灶台、做好排烟风道,绝不返烟、不漏灰!”
“麻烦师傅了,”林晚禾颔首,“工期尽量稳妥,不求过快,但求扎实耐用。”
自此,新工坊正式开工改造,泥瓦匠日日进场修补、砌灶、整墙、铺地、通风道,叮叮当当的修缮声响彻院落。
前院规整牙粉生产线,后院搭建全新肥皂生产线,两条产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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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分开、互不干扰、专业量产。
翻新修缮的日子一晃便是两个多星期。
就在工坊即将完工、灶台全部砌好、只差添置器具架子之时,一道清瘦却精神的少年身影,早早登门前来报道。
正是养伤痊愈的阿柴。
短短二十余日静养,阿柴身上的皮外伤彻底结痂脱落,淤伤散尽,气色恢复大半,虽依旧单薄,却眼神清亮、身姿利落,精神头极好。
他一进门便对着林晚禾深深躬身,态度恭敬又诚恳:“林姑娘,我身上的伤已经全部好了,一点不痛了!大夫说我可以正常干活了!我今日特地过来,听凭小姐安排做工!”
林晚禾看着他彻底康复、重新振作的模样,微微点头:“养好了就好,身子是根本。”
她目光一转,恰好看见院中崭新的八个空灶台、空空荡荡的皂品阴干房,瞬间有了妥当安排。
阿柴一身扎实木工手艺,打磨、修边、开模、做架子样样精通,正是眼下工坊最缺的人手。
林晚禾当即开口安排:“阿柴,你来得正好,我新工坊刚建好,正要大批量添置器具。”
“往后你的活计分两块,其一,继续做牙刷打磨、修边规整,照旧按成品数量给你算提成;其二,工坊新开肥皂线,急需大批量专用肥皂模具、多层晾晒木架,全部交由你全权制作。”
阿柴眼神一亮,立刻应声:“我能做!木模、架子我都会!我做得规整结实,绝不会歪裂漏模!小姐放心交给我!”
林晚禾看着他勤恳笃定的模样,定下正式薪资规矩,说得清晰明白、公平公允:“我给你定固定工钱,月底盘算,五百文固定底薪保底,保证你每月稳稳养家糊口,除此之外,牙刷依旧单件提成、多做多得,新做的肥皂模具、晾晒架子,我另算精工工钱,绝不亏你半分。”
五百文底薪,已是镇上壮年苦力的三个月月钱,更何况还有额外提成、精工工钱。
阿柴瞬间眼眶微热,躬身郑重行礼:“谢谢林姑娘!我一定用心做工!模具做平整、架子做结实,绝不糊弄!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这辈子一定踏实做事、忠心做事!”
自此,新工坊人力彻底补齐、架构完整、分工到位。
采药农户供原料、林镰专职炮制药材、林晚禾统筹配比出货、阿柴专职木工器具制作、双线量产成型。
两进新院分工明确:前院烟火清净,药香绵长,牙粉量产稳步翻倍;后院灶台整齐,器具新立,肥皂工坊蓄势待发。
小小一方新工坊,承载着林晚禾双线兴业的前路,
也承载着一众苦命人,踏踏实实、向阳谋生的安稳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