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男扮女装后娶了黛玉 > 18.自请入狱
    箫云潋对严凛的大逆不道之言并无任何贬抑看法。或者说,正是他想让严凛生出此般念想,才有今日这一举动。

    惟有真正洞悉朝廷积弊,知其疲敝腐朽,方能萌生出破旧革新的念头。

    箫云潋只道:“朝廷法令僵硬,贪官横行、巨贾欺压,层层加码方成此患。但盐政一日为国库之要,私盐便会屡禁不止。”

    箫云潋目不能视,虚虚的视线穿过严凛,仿若能够洞悉灵魂。他轻易给出严凛想要的答案:“要想不损国本,为今之计只有革除贪官、抑制盐价、交叉监察三管齐下。加之提高盐产量,方能缓解民生疲弊之苦。”

    严凛行事虽青涩鲁莽,但并非是沽名钓誉之辈,去岁新科状元,到底有真材实料。

    他只听箫云潋一言,便已明晰这是革新之法,箫云潋短短几句直击盐政痛处。只是个中细节举措还要仔细琢磨,万不能重蹈前令僵硬之弊,切勿再多生出事端才好。

    经此一遭,严凛对箫云潋彻底叹服,不再因其未经朝政、年岁稚小而轻视。

    他拱手行礼,恭谨道:“殿下深谋远虑、洞若观火,实乃民生之幸。下官亦愿承殿下之志,革此弊端。”

    “只殿下良策须得下官反复斟酌才妙,此间政务繁多,不便再与殿下同游,下官先行告退。”严凛风风火火的性子难以更改。

    箫云潋摆手,允其骑马离去。

    夜晚寒星点点,严凛沿道掠观百姓疾苦,又打马奔进扬州的繁荣昌盛里,将箫云潋彻底甩在身后。他不期以一人之命改变这世道,只愿在自己治下的百姓能有一线立身之机。

    他却不知,身后那位自己刚刚心悦诚服、引为同党,提出“治国良策”的公主嘴角悄然勾起。

    箫云潋听着他的马蹄声逐渐远去,眸中寒意陡然丛生……

    独坐车内,丢掉人前的伪善,箫云潋只露出凉薄浅笑,轻嗤蔑视:严凛此人当真稚气未脱,空怀一腔济世之志。殊不知此去所要直面的奸党穷凶极恶,一旦触动这些人的利益,必将招致狂扑反噬,最终招致尸骨无存之祸。

    身处时代中的人往往看不透大势,就如此间并未有人看出末世洪流已现,它不会因任何人改变,妄图反抗的人终会被大势击倒。

    可怜一生报国的清流宏图未展,只能先做了末世的养料。

    箫云潋并未提醒严凛,反而诱其入局。只因严凛恰好撞上来,他便从善如流选定严凛接替林如海之责,亦分担林家灭族之祸。若如此林如海还不能挣扎逃生,便不是箫云潋之过了。

    马车依旧缓缓前行,待箫云潋回到暂居府邸时,不想门房来报:有人等待许久,连夜都要求见于他。

    扬州知府宋戴鹤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初看时和蔼可亲,但再细看后便可觉出他言语见的圆滑世故。

    宋戴鹤这样的人平常断然不会夜半时分找上门来,求见公主。今日一反常态,倒是让箫云潋十分好奇是何缘故。

    箫云潋只让他进来,宋戴鹤甫一进来便跪在箫云潋面前,掩袖泣泪哭诉道:“卑职自到任以来,殚精竭虑、苦心经营。然天灾人祸不断,终不能称两宫之意,致使盐课亏空,是卑职无能。某才疏学浅,纵无功绩,也有夙夜勤勉之苦。

    今感念大祸将至,只求散尽家财、保全阖家。望殿下念及某从前鞠躬尽瘁,恳请奏明陛下,饶某余生。”

    宋戴鹤一番肺腑之言,道尽个中心酸苦楚。

    箫云潋端坐其上,状似他逼得一方父母官如此卑微恳求,这画面实在称不上好看。

    箫云潋细细听了他的陈罪之言,手指轻敲桌面,忽而笑了。

    他手底下的人才刚刚有所推进,扬州知府便上门认罪。这并非是他之威慑强悍,而是这背后之人提前洞悉了上头两宫之意。

    恐怕太上皇和新帝在两相博弈之后,具都同意了他的奏请,允他派兵抄家吞纳金银以充国库,蠹虫贪官们即将大祸临头,这才心生此计。

    他们望在圣旨还未真正下达之前,意图断尾求生,推出宋戴鹤一人替罪,再馈送万贯银钱,奉上陛下皇帝之所欲,欲令此案早定,不再牵连更多。

    此话说完,宋戴鹤再呈上另一袖珍账册,更为诚心叩首道:“此为弥送殿下私库之财,只敬献殿下,不曾入账,望赖殿下奏请之劳。”

    宋戴鹤汗流浃背,两鬓灰白发髻蓬然散乱。他双手捧着账册,神色凄切,面目乞怜哀戚。

    那账册小小一本,在他手中犹如千斤。

    箫云潋心中清楚,宋戴鹤所呈必然珍玩宝货无数,其中珍宝稀有程度或许与上交国库那一册目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全因前一册是背后之人推出宋戴鹤断尾求生的钱财,而自己手中这一小册是宋戴鹤自己的保命之财。

    一个要命,一个买命,皆由宋戴鹤自己递出。也不怪他哭得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箫云潋笑着收下了两本账册,他道:“宋大人为民请命,本宫很是佩服。既宋大人诚心所求,那本宫便依你之言:待本宫奏明圣上,再依律惩处。”

    箫云潋挥手,令人遣出官役:“宋大人,请。”

    扬州衙役依他之令,连夜将扬州知府宋戴鹤送入大牢,严密看管。箫云潋随后起笔,又陈一式两份密折,分别陈递两宫,道明其中缘由。并与奏折一道上交了那份大的账册。

    至于小的这本,箫云潋把玩一番却并未细看,他随手扔给南枝,吩咐道:“在我离开扬州之前,处理干净。”

    南枝应诺。

    此时夜色渐深,箫云潋正要停笔,却突生顿悟,直觉马上就要想通白日里的一些困惑,他重新执笔将线索一一列于纸上,正要连上其中关窍……

    眸色一转,寒眸突至。

    箫云潋从沉睡中醒来,眼睛随意瞟过案上几个看似毫无干系的线索:

    灶户、晒盐、金陵总裁、甄家、扬州知府……

    几个字只在脑海中悄然一过,他便启唇吐出“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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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日才刚刚有所察觉的谜底:土地兼并。

    但随及箫云潋紧皱眉头,寒眸深处涌现出一丝不耐,非是对那些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而是“他”自己所执笔书写的几个字。

    那字笔断意连、笔走龙蛇,绝对称得上漂亮。只是字词之间突兀几滴黑墨,让人心生不悦。

    箫云潋将另一个自己不能视物的事实铭记于心,心中不禁晦暗丛生。

    他执笔重新为“他”誊抄出即将要送出去的两份奏折,所用字形笔锋收敛,只求无任何错漏。

    也在这一字一句誊抄之间,箫云潋极快地觉察出此间发生的要事,同时也明晰“他”自己面对的窘困之事。

    箫云潋另拿一张白纸,于纸上悄然写下一策。只是要将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调出,他便觉十分吃力。

    痛苦从脑海深处蔓延开来,逐渐侵蚀大脑。仅是两息之间,他的额间青筋密布,眼底血丝暴涨。

    顶着旧疾复发的风险,他写出了记忆深处的全部方法,并配以详细说明。最终停笔时,手指颤抖,笔尖余墨滴在白纸上。

    他的笔停在空中,有些犹豫是否要重新誊写,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弃。

    箫云潋将笔扔在桌案上,缓上半晌才叫南枝进来,那双寒眸将南枝上下细细打量了片刻,南枝不言亦不怯懦。

    箫云潋将所写之言递给她:“熟读背诵之后烧毁。”

    南枝扶住痛苦难耐的箫云潋,看他闭上清亮的寒眸,重新陷入沉睡。

    等到箫云潋彻底睡去,南枝端看一二,才在自己的秘册上记录下箫云潋第二次醒来的时间。

    随后,南枝坐于寝屋外间,一边默诵背读那封良策,一边等箫云潋醒来。

    只是书中之物初看寻常之语,细细读后竟觉妙处惊心,让人为之嗟叹不已。

    待箫云潋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下午,他那双灰墨色的眼眸里依旧是漆黑一片。感受到大脑残留的余痛,不禁暗骂一声。

    南枝听到声音进来伺候更衣洗簌,顺便汇报昨夜之事。

    箫云潋听她背诵完那方良策,连虚伪的笑容都无法伪装,只问道:“为什么他还能醒来?”

    这话无人能够回答,箫云潋闭了闭眼,随后恢复如常。

    他先将扬州知府自首被捕一事通告出去,然后又去寻林如海。

    宋戴鹤被抓一事立时在扬州掀起轩然大波。

    而京中各方势力亦是交争热烈,其间危机四伏,随时有人被推出成为替罪羔羊。

    这日,水溶终于寻到了那日在公主府中一见钟情的姑娘的底细,又恰逢宁国府贾敬寿辰。虽宁国府并未大办,但他还是借以此机来到宁国府中。

    面对北静王无邀自来,亲自道贺。宁国府上下喜出望外,连忙遣人请了贾母、贾政及贾琏、宝玉等一干人扫榻相迎。

    有道是鹊临东隅,喜事将近。

    就连连日里病重的贾蓉之妻秦氏,都被拾掇起来,面见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