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入流的义愤 > 4. 九万五千金币
    这里去瓦尔蒙特府有点距离,威廉把木盒锁在车厢里,坐在车夫座,一边看着地图一边驾车。

    过去要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皱皮橘子给他的地图沿路画了红线,文森没看,只说按着走。

    ……但绝对绕路了吧。

    正午的太阳毒辣,威廉看着地图上又弯又绕的标记,决定跳过一些小弯。他胳膊戴着以利府的红袖标,沿路的哨站都会直接放行。

    文森和他应该不是一个路线,一路上威廉不时张望,没见到那辆现租的马车。

    也不知道先生到哪里了。

    威廉喝了一口水壶的水,嘴里寡淡。

    好不容易行驶到阴凉处,两边树木繁茂,土路没有铺砖,路上连蹄印和马车轮印都少得可怜。

    他握紧手里的马鞭。

    按地图估算,离瓦尔蒙特的地界还有二三十公里,虽然不是大交通要塞,但附近有个市场,这地方常有小贵族来参加沙龙。

    一个人都没有。

    太安静了。

    车轮碾过一颗石子,威廉折起地图塞进上衣口袋,端详了一阵左边的树林。

    那几片灌木不适宜地动了两下,传来短暂的喷鼻声,像有什么大型动物在踱步。

    威廉抽出匕首藏在身侧,挥鞭两下,白马提速奔跑。

    叶片摇晃,窸窸窣窣。

    忽的,两根铁箭破空而来,射破窗纱,扎进车厢里,又射来一支,卡进车轮里。

    白马受惊,啸叫着朝前狂奔。马车东扭西歪难以控制方向,威廉翻身跳下车,在地上滚了一圈。

    刚站起,没了人的马车随惯性撞向树,整个倒下来,腾空的轮子还在转。

    林中窜出三个人,穿着浅色游猎装,脸被面具盖住。他们翻身下马,一人抽出长剑挡在最前方,两人跳上车厢,拿刀尖撬门。

    “还有气吗?”带头的长剑手问,“要抓活的。”

    那两人踹开门锁,扑了个空,直起腰大喊:“老大,里面没人!”

    “货呢?先把货带——啊!”长剑手话没说完,被威廉一拳砸在脸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没见过的红袖。”他往地上唾出一口血沫:“你家主人呢?”

    威廉没理,只余光扫了眼车厢方向。

    他把木箱锁在暗格里了,一时半会找不出来。

    车厢那两人,矮个子还踩着门板埋头在找,另一个已经下来了,一手贴在裤袋上,像压着短刃。

    ……只要尽快解决。

    三个人,有点难办。

    长剑手横起长剑冲来,威廉侧身避开,匕首贴着剑刃划过去发出刺耳嗡鸣。力道对在一起僵持不决,威廉咬牙,刚想撞掉他的剑,背后一刀砍来,威廉只好闪身。

    拿短刃的人连着戳刺,一刀划伤威廉的小臂,威廉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近身,提膝顶腹,将他整个人摔在地上。

    轰一声,尘土飞扬。那人被威廉压着气管,连连痛呼,眼睛往旁边瞟:“蠢货!找到没有!”

    “在撬了!”车厢里的声音急躁。

    长剑手踢来一脚,威廉怕他下剑,只好松开压制,往侧滚闪。底下的人趁机爬起,弓背咳嗽着往黑马处跑。

    威廉把碍事的头发抹到耳后,抓起地上的匕首。

    长剑手的剑法不算精湛,交锋过一次,已经摸清他的路数。

    不像强盗,不像杀手,他的招法更偏教条。威廉在密林里杀过几年野兽,对付这种人,不算太难办。

    像是……侍卫?会是侍卫吗?

    威廉对上他的剑锋,眉目阴冷:“你家主人是谁?”

    长剑手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剑锋被一点点前压,逼近威廉这侧。威廉压抑住粗重喘息,小臂的伤口溢出鲜血,钝痛折磨着神经。

    车厢传来钝器击打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威廉额头汗湿,甩开了一次剑刃想往前,那长剑又缠了上来,刃刃相击发出脆响。

    “老大!找到了!”

    威廉抬眼望去。

    那人踩在车厢壁上,手里拿着木盒,满脸笑意:“那狐狸把货留这了!”

    长剑手笑了一声:“看来你家主人也没那么聪明?”

    威廉绷紧手臂,想压过长剑手,刀刃焦灼地抵在一起。

    矮个子跳下车厢,抱着木盒往马上爬。

    看长剑手松懈,威廉忽然卸力半步,长剑手下意识前压,威廉曲肘狠撞他小腹,刀刃插进对方护手里,猛地一拧,长剑脱手掉落在地。

    不行,不能让他们带走。

    威廉跑向马车,刚迈出两步,长剑手死死抱住他的腿:“跑!快点!”

    像黏鼠板一样甩不开。

    威廉想踹开他,长剑手不肯撒手,威廉只好捂住伤口,拖着身体向前。远处那矮个子已经翻身上马,木盒就在他怀里。

    马跑得飞快,木盒一摇一晃,几近要从松垮的口袋里掉出来,又被矮个子扶回怀里。长剑手浑身是土,松开威廉紧跟着跃上马背,一溜烟往前跑。

    威廉踉跄着追了几步,只有三个混蛋骑马远去的身影,连马蹄声也听不见了。

    该死的……

    马车被撬开的门摇摇晃晃,遍地是打斗痕迹。

    威廉大口喘息,肺像要炸开,直到缓过一口气,才醒觉小臂火辣辣地疼,低头看,那道匕首划出的伤口因肌肉过度绷紧而满是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流。

    他在裤子上抹了两把手,撕下一条衬衫,扎住胳膊,给小臂止血。

    匕首泛着寒光,威廉拿起它在手里端详。

    这不像一般货色,比钢铁轻,威廉在手里掂了掂。

    像秘银。匕首底端刻着一对双叉鹿角。

    这里是地图上标红的位置,他们认识文森的马车。

    ……先去拍卖会吧。先去找文森。

    威廉呼了口气,把缴来的匕首放进随身小包,解开马车的挽具,两匹白马挣脱后甩了甩头。

    威廉顺了顺鬃毛,骑上一匹。

    他夹紧马腹,压低身子,快马出发。

    瓦尔蒙特府的草坪上停满了马车,几个仆人正在栓马。威廉一路没停,缰绳震得手臂疼痛,下马的一瞬间,腿有些发麻。

    “这位先生……您?”仆人过来接过缰绳,警惕地上下扫视。

    “以利府。”威廉亮了亮红袖标,说话有些喘,“子爵到了吗?”

    仆人立马给他递上湿毛巾:“大人在宴会厅,已经入场一个多小时了。”

    威廉匆匆赶去,简单擦了擦手上的血,不至于弄得太吓人。他心上焦急,抹了把脸上的汗。

    一个多小时……来得太晚了。

    如果被知道弄丢了精灵血,一定会被赶出去的。明明是回来第一次当差,怎么爱情和饭碗都要完蛋了。

    走廊里只有男佣女佣。他抓了一个侍从带路,挤过准备间,掀开宴会厅侧面的纱帘。

    虽然是下午,宴会厅却拉上了厚帘,室内一片昏暗,点着几盏壁烛台。每张小桌上都有一根烛火。

    威廉悄悄走进厅里,台上正在竞拍。

    他扫过一排排宾客,伯爵、收藏家、商贾,还有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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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不知名的家伙,二楼的包厢,威廉甚至看见了公爵的家徽。

    靠前的位置,一抹红色格外显眼。文森半倚在丝绒沙发上,烛火打亮他的半边脸,正和一边的男人闲聊着些什么,眉眼弯弯。

    “四万金币!伯爵大人出价四万金币!”拍卖师正大声吆喝,声音已经有些哑。

    威廉弯下腰,偷偷钻过去,半蹲在文森的沙发边,推了推他的小臂:“先生。”

    文森转过头来,看到灰头土脸的威廉,面上显出几分疑惑。他蹙紧眉头,挪靠边了些,倾下身问:“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先生…货没了,被抢走了,但是……”威廉气息未平。

    文森让他噤声,瞥了一眼台上,随后伸手过来检查他的伤势:“严重吗?伤到哪里了?”

    “没事,一点割伤。”威廉只好把话咽下去,藏了藏手臂,“我们要先取消拍卖吗?”

    “五万金币!”台中央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喊道,“以利子爵的精灵血!还有吗?五万金币!”

    文森扫了眼宴会厅,昏暗烛火下,一个大贵族举着牌。

    “五万金币一次!”

    “五万金币两次!”

    威廉的目光落到拍卖师身上,指尖攥紧袖口。文森只是将桌上的烛台转了半圈,握柄朝外。

    宴会厅的角落,一个紫发男人举牌。

    “五万五千金币!”拍卖师喊道。

    原先的男人不甘示弱,又举起了牌。

    两人像较上了劲,紫发男人跟举,那大贵族就要压上一头,愈发气愤,压得愈多。

    “七万金币!”

    场里高低传来惊呼声和窃窃私语。

    “八万金币!”

    大贵族涨红了脸,站起来,高举起牌子。

    “九万五千金币!前所未有的高价!”拍卖师惊诧,声音都变了调,“九万五千一次!”

    文森把烛台缓慢转了回来。

    场内没有人再跟举了,只剩稀疏的鼓掌声。大贵族靠回沙发上,面露傲色。

    “先生……可是木盒。”威廉小声发问。

    文森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惊慌,只如平常般:“你先出去,找人处理一下伤口。”

    “九万五千金币!成交!”拍卖师敲下锤子,“三瓶精灵血!明日送至您的手中!”

    拍卖中场休息,人潮嘈杂。

    威廉被按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瓦尔蒙特家的侍者正给他擦拭消毒。拆开布条,满是血痂的伤口微微张开。

    “需要缝针吗?”文森站在一旁。

    刚浇过烈酒,威廉咬着牙:“没那么严重。”

    “你想手臂上留道裂口?”文森道。

    “建议缝一两针,不算严重,也能自愈。”医师把针在火上烤。

    “不了不了不了。”威廉连忙推拒,“你们这没有麻醉药粉,不严重我想还是算了。”

    文森推开他遮挡伤口的手,仔细看了几眼,像在评估伤口的状态,确认口子不深才松口。他给医生打了几银币赏钱,让医师敷上药包扎。

    冰凉的药贴在破口上,一阵强烈的刺痛,随即被紧紧裹上一圈绷带。威廉呲牙咧嘴,瓦尔蒙特府的医疗条件太差了,感觉不是什么好药。

    等休息室的人散了点,文森坐到一旁:“不是说了,让你注意安全,不要管别的?”

    “可是……他们把精灵血抢走了,我们怎么交货?”

    “盒子是空的。”文森说。

    威廉愣了一下:“什么?”

    “盒子是空的,真货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