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宜秋甩甩脑袋,心想大概是她想多了。
回过神来,便看到沈微知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急忙跟上去。
说起来陆宜秋已经在衙门住了一段日子,大大小小的房屋她大多都有所了解。
但这个议事堂,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道进去,里面别有洞天,清幽的绿植包围着一个古朴华丽又带着严肃氛围的小厅堂,中间两把椅子比两侧的椅子要高出几个台阶,压迫感十足。
云氏和陆二牛哪见过这般架势,顿时有些畏畏缩缩。
陆宜秋一时有些无语,她这爹娘真是欺软怕硬,逼迫她嫁人时那般狠辣,如今在官府又换上一副怯懦模样。
随即指了指两侧的座椅,示意他们两人坐下来谈。
云氏和陆二牛第一次坐这样宽敞的木质椅子,再加上身材比较矮小,一时有些不适应,在凳子上像蚯蚓般蠕动挣扎着。
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姿势坐稳,终于平复下心情,装模作样要去拿茶杯喝茶。
转头发现桌面居然是空的,便开始闹着要茶水喝。
沈微知站在门框外,想到对方是陆宜秋爹娘,陆宜秋定然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这个外人确实不好过多插手,站在这还影响陆宜秋发挥,索性借着陆家夫妇的话低声对陆宜秋说道:“我先去给他们找些茶来,你同他们谈谈。”
陆宜秋点了点头。
心里有些绝望,她叫沈微知来本就是想让对方委婉的帮她转达些话,毕竟她这嘴巴跟炮仗似的,搞不好要激化矛盾。
但也没办法,只能暗暗希望沈微知能快点回来救场。
正想着,陆宜秋硬着头皮找了个位置坐下,道:“爹娘,你们来得突然,就没准备茶水,现在让人给你们茶水去了。”
云氏和陆二牛这才消停下来。
见四周没人,云氏也不顾忌了,抱怨道:“你这个不孝女,女孩子家家跑到官府抛头露面,还不如听娘的回去嫁人,不然你弟弟束脩可交不上呐!”
恐怕后面那句话才是云氏的真实意图,陆宜秋本想迂回几句,但奈何嘴巴还是管不住,道:“他的束脩关我什么事,你们缺钱自己赚呐,把我卖给那二婚带娃还丑的老男人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女人就嫁人这一条出路,娘给你找了个条件不错的你还不知道满足么!”云氏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再说了,你弟弟以后当上了官,你就是官老爷的亲姐姐,别提多风光了,你这丫头怎么就是想不明白!”
“我呸!你们卖女儿!你们不要脸!”陆宜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只好顺势开口反驳云氏。
陆宜秋平日在家中除了偶尔说话直接点,大多数时候都像个闷葫芦似的。
第一次见她这样反驳,简直是拂人脸面。
陆二牛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骂道:“你这丫头住了几天官府,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
“切,还好意思说我把自己当官,你们倒是没把我当人!”陆宜秋反驳。
云氏看场面快要无法控制了,为了她儿子的束脩钱到手,连忙安抚气得站起来要抓陆宜秋的丈夫,同时又示意陆宜秋坐下来好好说话。
见二人冷静下来,才好声好气地打圆场道:“都是娘从肚子里生下来的,娘亲又怎么会偏心弟弟呢,娘也只是怕你将来嫁不出去,老了都没人依靠呐……”
说完,便假惺惺地抹着眼睛擦眼泪。
“谁说我没依靠!”陆宜秋不服道“我在官府做工,老了官府养我,比你们舒服多了!”
云氏一脸关切说:“官府哪在乎你这弱女子的死活。”
陆宜秋正要反驳她才不弱。
云氏又要开口说话。
这次她说话带了些喜悦,道:“不过娘亲这次来,也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用嫁那个男人了,娘又给你找了个新亲事,保准你满意。”
陆宜秋之前同意那些妇人推荐婚姻对象,也是因为自己身处吉水村又没金手指,为了活命才勉强答应的。
可如今,她找到了大实话系统的妙用,又有了官府工作,不愁吃喝,哪愿意年纪轻轻就被分配给一个陌生男人。
听罢,她并没有如同云氏想的那般兴奋,反倒退后两步,大喊:“不可能,我谁都不要嫁!”
云氏脸一垮,不高兴道:“宜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次可是村长家的大儿子,你别看人家大儿子脑子有点不灵光,但傻人有傻福呐!而且他们家听说了你神探的名声,连你成天抛头露面都不介意,执意要出五十两银子娶你嘞!”
陆宜秋顿时想到村长大儿子那张麻子脸,据说小时候发过场高烧后他的智商就停留在三岁了,每天就站在村口和小孩子玩,还整天流口水,大小便到处拉。
陆宜秋想想顿时一阵恶寒,生气道:“你不就是看给的银子多了些吗,居然还想把我转卖给一个傻子!我绝对不会和你走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见陆宜秋还不服软,陆二牛按耐不住用力地垂了把桌子。
“轰隆”一声,木质的桌子顿时碎了一地,陆宜秋虽然仗着实话系统说得爽,但真要动起手来,陆二牛人高马大的,她可反击不了,顿时缩了缩。
云氏见状,连忙接着道:“宜秋你看啊,你在衙门除了抛头露面败坏名声,还能有啥!你听娘的嫁过去,你就是未来的村长夫人,你弟弟拿钱考学当了官你又是老爷亲姐姐,你说多威风,不比你在这打杂要好!”
陆宜秋本不想说,但实话系统实在太可气了,一不小心就让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谁说我是个打杂的,我现在可是在衙门当捕头,一个月十两银子,可比嫁人赚得多!”
听闻此言,云氏和陆二牛眼睛顿时亮了。
“闺女,你一个月真赚那么多?”陆二牛连称呼都变亲昵了,眼中透露出贪婪。
陆宜秋不想承认,但一说出口又要暴露,捂着嘴摇头。
但云氏可不管,一听这话便盘算起来:“那更好了,你不嫁人就每个月交十两银子给我们,反正你在官府肯定管饭吃!”
陆宜秋正要反驳。
后面传来沈微知的声音。
“那可不成,陆宜秋撞碎本官的玉佩,如今能在官府做事也是为了还债,每月的十两银子都是还给本官的,怎么可能反倒让她拿去孝敬父母。”
沈微知说罢,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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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盘放到桌子上,转身向陆宜秋眨眨眼。
陆宜秋会意,但内心无奈,可她、只能说实话啊。
只好点点头,表示认同。
见一向直言直语的陆宜秋沉默不语,还无奈点头。
云氏和陆二牛顿时信了七八分。
云氏踌躇半晌,道:“大人,宜秋欠了您多少钱啊……”
“那玉佩可是我们家族的传家宝,当初买下便花了十万金,如今定然是不止了,但本官也无意为难,只需赚够十万金便能放她走”沈微知随口胡诌道。
陆宜秋听得目瞪口呆。
知府大人真是好演技啊……
正惊讶着,陆宜秋还不由暗暗羡慕起沈微知能随意乱说,而她,只能贡献史上最低的情商给所有人。
沈微知这话说得气势很足。
云氏和陆二牛不疑有他,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了退却的意思。
十两金,陆宜秋几辈子都还不完啊!
这丫头一天天尽是闯祸,这下好了,一辈子都赔给官府,真是白养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云氏眼神不由有些飘忽不定。
这一瞥,便看见方才沈微知放在桌子上的茶盘。
云氏眼珠子滴溜一转,心想:若是一般的官老爷,哪会这般伺候一个下属的爹娘,更何况还是个欠下巨债的下属,还给人家找了官府工作来还钱,换个欠债的早被催债人给打了!大概欠债还钱的心是假的,喜欢她女儿是真的。
又看站在一旁的陆宜秋,皮肤细腻、头发乌黑、五官精致得很,她可真是生了个俊俏的女儿。
正想着,云氏抬起头,正好撞上陆二牛的目光,两人顿时懂了对方的意思。
陆宜秋还以为这下两人要退缩跑路了。
没想到,云氏又开口了。
意味不明地快速看了眼沈微知,道:“既然小女欠下巨债,我们普通人家又哪能赔付得起,我看大人若是有意,不如我们做主将我女儿陆宜秋许给大人您吧,也算是抵债了,就是……毕竟养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人可否给些银子……”
陆二牛也跟着附和。
陆宜秋:
?
!
她这便宜爹娘主意都打她上司头上去了,什么情况啊。
见沈微知正要回答,陆宜秋眼疾手快将对方拉到门外。
“大人,我可绝无此意啊!”陆宜秋连忙表忠心“您也知道我爹娘那性子,就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您可万万别放在心上。”
沈微知虽然点头表示理解,但内心不由有些郁闷,他居然这般拿不出手吗,如此着急和他摆脱关系……
陆宜秋不知道对方的内心戏,一看对方没放心上,顿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云氏和陆二牛跟着跑出来。
云氏生怕陆宜秋又坏了好事,连忙跟沈微知说:“大人,小女说话直,您若有意,同我们谈便是,只消一百两银子我们就同意把她许给你!”
“你!”陆宜秋气急。
“想多了,我对陆姑娘并无其他意思。”沈微知眼神安抚陆宜秋,淡声回应“只是你们现在还需要赔偿我红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