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韫双手抱胸,冷冷看着赵明远,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虚伪至极的人。

    呵,他还在这呢,就想着绕过他和他未婚妻搭话,做梦!

    此刻的贺韫,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早就做好不结婚的打算,现在和冉岁安之间也仅仅只是以表兄妹相称。

    赵明远能在二十八岁的年纪做到副营长,和贺韫进行搭档,心里承受能力自然不会低。

    这种情况下依旧能无视贺韫那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神,镇定自若:“我今年二十八岁,是京市人,你叫我明远哥哥就好。”

    贺韫拳头硬了。

    他不懂赵明远这厮是怎么好意思这样自我介绍的,二十八岁老掉牙的年纪,还让人叫明远哥哥,赵叔叔还差不多。

    韩建设三人在一旁看的乐乐呵呵的。

    他们三和贺韫同级,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结婚早的连孩子都已经七八岁,看冉岁安跟看自家妹子没什么两样,没有半点别的想法。

    是以刚才就算和冉岁安说话时站得近了些,贺韫也还能忍。

    但赵明远不一样,他是部队里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年纪轻轻就被提拔成了副营长,文工团、家属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块香饽饽。

    之前就算是组织给他做思想工作,他也一直没有过结婚的想法,没想到今天倒是有了点苗头。

    贺韫强行压下要将赵明远轰出去的念头,不停的安慰自己:依照岁安的聪明,一定能看出这个又老嘴里又没实话的男人不是个好东西,肯定不会理他的。

    结果刚安慰完自己,就看到冉岁朝着赵明远弯了弯杏眼,就要开口。

    他瞬间炸了,一个闪身像道墙般阻隔在两人之间,语速飞快:“岁安身体还没好透,想休息了,今天你们先回去吧。”

    最好明天也别来。

    赵明远不乐意了:“老贺——”

    “叫谁老贺,”贺韫现在是一点情面也不讲:“你比我大四岁,比岁安大十岁,老赵。”

    冉岁安没忍住笑出声来。原来贺韫不仅冷硬,嘴巴还毒。

    赵明远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反应过来贺韫是在揭他的短后,才知道着急。他立刻探头,想看看冉岁安知道两人差了十岁之后,脸上有没有嫌弃的表情。

    谁知贺韫不仅嘴巴毒,反应还快,左右两步一挪,将冉岁安整个人遮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头发都漏不出来。

    赵明远后退一步:“贺韫,你这样就不地道了吧,我和冉同志之间招呼还没打完。”

    贺韫一心为了妹妹能好好休息着想,那叫一个铁面无私,“这不是打完了吗。”

    “啧,”赵明远嫌弃的凑近贺韫,有些纳闷的低声道:“老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的话是说完了,但冉同志这不是还没理我吗。”

    “咱俩这啥关系,你还能不放心我?”他伸手拍了拍贺韫的胸膛。

    贺韫理所当然的点头,他当然不放心。

    赵明远愣了一下,“老贺,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说好的咱们是最亲近的战友呢!”

    贺韫后退一步,用力拍向他的肩头,神情严肃:“我知道了,那份训练方案你再好好斟酌一下,明天递到我办公室,任务艰巨,今晚就辛苦你了。”

    “去吧。”

    赵明远脑子还晕乎着,什么方案,方案不是早就交给他了吗?

    他还想问仔细点,就已经被韩建设三个人夹带着出了病房。

    “不是,贺韫你......”在走廊上,赵明远才想明白贺韫的险恶用心。

    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韩建设的大嗓门盖了过去:“走走走,有什么明天再说,别打扰岁安妹子休息。”

    和几个人聊了一会天,了解了些海岛上的风土人情,冉岁安的精神反而更好了。

    来的路上除了身体不适之外,她的心里也惴惴不安的。

    在江市住的那三天,她只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生怕来到海岛之后,处境会更糟。

    没想到在岛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她释放着善意,大反派贺韫也不似书里描写的那般不近人情。

    思及此,冉岁安的眼底一片柔软。

    她叫住忙活着倒水的贺韫,将床头柜上一直被搁置的盒饭拿起,“贺哥,你先吃饭吧,来来回回耽搁了这么久,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上。”

    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略微有些凝固的荤油时皱了皱眉头:“医院有没有地方能把饭菜热一下,这都凉了,吃到胃里不舒服。”

    贺韫接过饭盒,迅速扒拉两口:“没事,现在天热,饭还温着呢,不凉。”

    “你今天先在这里住一晚上,要是明天医生说能出院了,我中午下班带你去军区招待所安顿下来。”

    “对了,你的介绍信开的是几天的?”

    冉岁安:“街道办给开了一个月。”

    在这个年代,出了户籍地,没有介绍信便寸步难行。就算在招待所里住下了,晚上也经常有来查检查的,若是拿不出证明,或是拿出来的过期了,就得蹲局子。

    假如在这一个月内,解决不了身份的问题,冉岁安就只有回去这一条路可选了。

    她眉心紧锁,觉着事情有些棘手。

    “贺哥,你知道岛上有哪里招工吗?”

    贺韫思索一会,摇了摇头:“岛上结构简单,除了5022部队之外,周边就只有几个渔村,就算有要用工的地方,也不会招非本地户口的人。”

    “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先别急着想着这些。”

    贺韫知道冉岁安的意思,但他在岛上待了四年,最明白这里的日子清苦。冉岁安一直生活在城里,见惯了大场面,也见惯了城里的繁华,住在这要受的委屈太多。

    就算在他父亲出事之前,他们能顺顺利利的结婚,他也从来没想过让她随军。

    等过两天,假如过两天她还执意想留下,他再为她想办法。

    *

    第二天清晨,医生检查过冉岁安的身体状况后,就告诉她可以出院了。

    只是她过去这些年身体亏空的太厉害,得还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岁安认真记下医生交代的事情后,就准备先去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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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所看看,早点安顿下来也能早点开始想办法找工作。

    “王护士,如果中午贺营长过来了,麻烦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先去招待所了。”

    王护士点点头,热心肠的帮她指了指招待所的位置:“招待所离医院近得很,你出了医院大门一直往西走,过两个岔路,看到一个两层的小楼就是了。”

    冉岁安道谢后,拎着两个包离开。

    岛上的空气清新,清晨的太阳也不似午后那般灼热,踏出医院大门时,迎面吹来一阵海风,将身上所有的郁气吹散。

    她刚走了两分钟,就迎面遇到了张莉。

    张莉一看到冉岁安,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快步走到冉岁安面前,拿过她手上的包裹:“妹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张大嫂是个十足的热心人,冉岁安和她拉扯了两下,还是没能保住手上的包。

    “嫂子早上好,医生检查过了,说我身体好着呢,一点也不难受了。”冉岁安心里暖洋洋的:“嫂子,这两个包不重,让我自己拿吧。”

    “你是刚出院的人,要好好歇着。嫂子在这,哪有让病号拿东西的道理。”张莉把包裹往自己胳膊上一挂,另一只手自然的挽住冉岁安,“这么早就出来了,早上吃饭了没?”

    “我先陪你去招待所把东西放下,然后咱们去我家吃点早饭。”两句话的功夫,张莉就把冉岁安的行程安排了个明明白白,“吃完饭嫂子再带你去岛上转一圈。”

    “妹子,你是头一次来岛上吧,别的不说,咱们这风景还是很好的。”

    冉岁安乖乖跟在张莉身边,“嫂子,还是不麻烦你了。”

    张莉不乐意了:“这算什么麻烦,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有个人带着。小贺不得空,你一直在招待所闷着也无聊。”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招待所。

    门厅里值班的大姐正在服务台后面擦桌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张莉便笑了起来:“嫂子,一大早的你怎么过来了?”

    “呦,这么俊的小姑娘是你家亲戚?瞅瞅这白净的,跟咱们岛上的人都不一样,是城里来的吧,怎么没住你家里?”

    她说的倒是实话,海岛上的太阳毒,海风又大,住在这里的人皮肤普遍要深一些。冉岁安的皮肤本就白皙,晨光照耀下显得更加透亮,杏眼弯弯,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张莉听到这话,跟自己被人夸了似的,嘴角往上一翘,“害,我也想她是我们家亲戚,但这福气可落不到我头上。她是贺营长家的妹子,昨天才到,路上折腾狠了,刚到军区身体就有点不舒服,今早才出的院。”

    “贺营长家的妹子?”值班大姐又看了冉岁安一眼,眼里多了几分热络:“来岛上住多久啊,是打算长住还是就待几天?”

    冉岁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张莉就在旁边接了话:“那得看情况,反正先住着。”

    值班大姐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目光又在冉岁安脸上转了一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阿妹,你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