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息。</p>
天元真人抬眼，目光在杨小凡脸上停了三息，扫过费腾龙，扫过天道会众人。</p>
最终，唇瓣微动。</p>
“传音丹圣宗，”声音平得像刀背拍案，“跟他赌。星元晶不够，我们天元宗借给他们。”</p>
丹圣宗包间内，师元眉尖猛地一跳，像被针扎了。</p>
那道灵识钻进识海的刹那，他瞳孔先缩，后缓缓放大。</p>
压不住的惊喜从眼底漫出来。</p>
包瑞转身，看见师元点头。</p>
他胸膛猛地一挺，像被吹胀的牛皮筏，扯开嗓子，声音洪亮了一倍，震得窗棂嗡嗡响：“杨小凡……丹圣宗跟你赌了！”</p>
“你们有多少，我们全接！”</p>
声音在太明楼里来回撞，砸在穹顶又弹下来，震得散席修士耳朵发嗡。</p>
所有人都看向杨小凡。</p>
等着看他笑，看他狂，看他继续云淡风轻地挖坑。</p>
可杨小凡没笑。</p>
他往后缩了缩肩膀。</p>
“你……”声音弱了几分，喉结滚动，像在咽什么东西，“真要赌？”</p>
包瑞见状，笑声几乎是喷出来的。</p>
他双手撑着窗台，整个人探在外面，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赌！有多少，赌多少！”</p>
散席彻底炸了。</p>
这是要往死里磕啊。</p>
各宗家底大家心里有数。</p>
麓天宗买了两件重宝，撑死还能拿出四百万；天元宗丹圣宗至今一毛未拔，口袋正鼓着，尤其天元宗，泽洲星域第一宗门，底子厚得能砸死人。</p>
杨小凡目光从包瑞身上移开。</p>
慢悠悠的。</p>
落在了天元宗的包间。</p>
视线穿透窗棂，穿过帷幔，与天元真人对了一瞬，又扫过那几名长老的脸。</p>
“我怕丹圣宗赌不起。”他说。</p>
语气很淡，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p>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在丹圣宗痛处。</p>
“丹圣宗赌不起，”天元宗的窗猛地推开，一名长老站出来，声音冷得像冰，“我天元宗奉陪。你们押多少，我们跟多少。”</p>
窗对窗，眼对眼。</p>
龙岭城六条长老的命，该清算了。</p>
杨小凡站了起来。</p>
他整了整衣袍，将袖口褶皱一点点抚平。</p>
随即环顾四周，目光从散席扫到包间，从包间掠至穹顶，最后落在千手长老身上。</p>
“诸位都听见了吧，”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每个角落，“我们下多少，天元宗跟多少。”</p>
他顿了顿。</p>
“请太明楼做个见证。”</p>
无痕举起拍卖锤。</p>
“笃……”</p>
锤声落下。</p>
“太明楼见证。输者抵赖，此生不得踏入太明楼半步。”</p>
师元冷笑。</p>
他一挥手，哗啦一声，星元晶堆满案几，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七彩光。</p>
“二百三十八万。”师元声音发狠，“我倒要看看，麓天宗还剩多少。”</p>
天元宗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谁都听得见。</p>
他们要的不只是赢，是彻底掏空麓天宗的家底，让对方在接下来几十件拍品里彻底失声。</p>
往后的拍卖会，就成了天元宗的独角戏。</p>
无数视线往麓天宗窗口涌，密得像蝗群过境。</p>
丹圣宗案上，二百三十八万星元晶堆得发亮，师元的手搭在堆着的星元晶上，指节微屈，像示威，又像舍不得。</p>
这些星元晶，压的是宗门的底蕴。</p>
可天元宗不在乎。</p>
他们的窗敞着，像一张等着吞饵的嘴。</p>
丹圣宗不够，他们补。</p>
麓天宗掏多少，他们就接多少。</p>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黄方胤开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