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真人的脸像一块揉皱的铁皮，阴沉得能滴出水。</p>
喉结滚了又滚，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本座手里……没有那么多。”</p>
他说的是实话。</p>
没人笑。</p>
谁都清楚，天元宗也拿不出这个数。</p>
“有多少，拿多少。”黄方胤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尚可。</p>
天元真人沉默数息，抬手。</p>
七团风球飞出窗口，悬在半空，与麓天宗的十团遥遥对峙。</p>
七百多万星元晶的光芒交叠，刺得人瞳孔发疼。</p>
加上丹圣宗的二百三十八万，还差六十二万。</p>
“杨小凡！”</p>
包瑞的嗓子像被掐住，尖得劈叉。</p>
他一手撑着窗台，一手指过来，指头抖个不停，脸上却堆满了被狂喜冲昏头的笑：“赶紧开始！你拿不出一百万，这一千万就是我们的了！”</p>
一千万。</p>
哪怕分走一部分，丹圣宗也能打个翻身仗。</p>
包瑞喉结滚了又滚，已经在盘算这笔星元石该怎么花。</p>
满场目光，瞬间聚向杨小凡。</p>
麓天宗长老们面沉如水，有人袖管却在微微发颤。</p>
天元宗几位长老攥紧了拳，指甲掐得掌心发白。</p>
黄方胤立在窗前，神色平静，后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p>
一千万星元晶的赌局，输的不只是退出拍卖，是把宗门气运都押了上去。</p>
杨小凡终于开口。</p>
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p>
“我可以……”</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包瑞，扫过师元，最后落在天元真人脸上。</p>
“……不赌吗？”</p>
包瑞的笑声几乎是喷出来的，一掌拍在窗台上，啪的一声脆响：“杨小凡！少装神弄鬼！拿不出来就认输！”</p>
杨小凡没理他，目光又转了一圈，落回天元宗包间。</p>
“你们呢？”他问，“不反悔吗？”</p>
语气像在做最后的确认，像给所有人最后一次抽身的机会。</p>
台下彻底炸了。</p>
“快开始！”</p>
“磨磨唧唧干什么！”</p>
“都这时候了还装腔作势！”</p>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的声音。</p>
有人跺脚，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整座太明楼像一锅烧沸的粥。</p>
杨小凡轻轻叹了口气。</p>
叹得很轻，肩膀只塌了一下，可眼角眉梢的神色，让天元真人胸口猛地一揪。</p>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p>
他抬手。</p>
一团风球在掌心浮现，百万星元晶滴溜溜旋转，晶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p>
天元真人霍然起身。</p>
椅子向后滑出一尺，椅脚刮过地板，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响。</p>
包间里有人晃了晃，肩膀撞在墙上，闷响一声。</p>
杨小凡的手没停。</p>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p>
五团风球悬在半空，五百万星元晶的光芒，照亮了太明楼的每一个角落。</p>
光打在师元脸上，他的脸白得像纸。</p>
光打在天元真人脸上，他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p>
包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p>
僵了十几息。</p>
然后嘴角往下塌，嘴唇开始抖，脸皮止不住地抽搐。</p>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p>
“不……不可能……”</p>
三个字刚落地，他往后一仰，重重砸在地板上。</p>
鲜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淌进衣领。</p>
眼睛圆睁着望向穹顶，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条搁浅的鱼。</p>
没人扶他。</p>
师元瘫坐在椅中，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惨白。</p>
汗水从额角淌下，流过眼角，滑过嘴角，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印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