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撞见自己抽烟的人是沈时翌,说不尴尬那就太假了。
楚霁窘迫地举起手挥了挥,假装打招呼,实则想让周围的烟雾立刻消失。
“嗨......你怎么在坞镇呀?”楚霁顺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沈时翌也没对楚霁抽烟作出多余的评价,只顺着楚霁的话题回应:“我今年回南清过年,外婆家在这边。想着陪二老过过年,就提前回来了。”
楚霁仍在意着沈时翌的突然出现,怕坏了自己的形象,手指下意识地捏着口袋里的电子烟,试着找补话题:“嗯......你吃饭了嘛?没有的话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你之前顺道载我回北柔了。”
“你问对时候了,我正苦恼今晚的晚饭。”沈时翌笑着回应。
“怎么会苦恼?宝贝外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外公外婆应该会准备很多好吃的吧!”楚霁走在前面带路。
沈时翌慢出一步的距离跟在楚霁身后:“是这个理,但如果连续吃一周,多好吃都会成噩梦了。”
听到这,楚霁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今晚带你去吃顿不一样的吧!”
楚霁按了按车锁,顺势坐上了电驴:“上车吧!坞镇的路我比较熟,我载你!”
沈时翌鄙夷地打量了下楚霁,似在无声地质疑着楚霁这么小的身板能不能载稳自己。
楚霁明了沈时翌的担心,挺胸轻拍了自己的胸口:“放心吧,我朋友给我的称号可是‘坞镇车神’。车技绝对在线的!”
沈时翌半信半疑地坐上了后座,刚坐稳,楚霁便稳速起步了。
一路上,楚霁怕场子冷下来,表现得格外热情,不停和沈时翌说着坞镇的变化。
沈时翌坐在楚霁的后头,凛冽的风吹来,时不时带起楚霁的乌发,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荔枝味,应该是刚刚染上的。
但沈时翌还闻到了茉莉的清香。
或许是洗发露的香气,或许是沐浴露的香气。
沈时翌无从知晓。
沈时翌低头,看到了楚霁被吹得通红的耳朵。
有些懊恼没提议开自己的小车了,正想开口和楚霁换座,没想到楚霁突然一刹车,停住了电驴。
因为刹车的缘故,沈时翌惯性使然往前倾了倾,轻轻撞上楚霁的右肩。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小,楚霁只觉着右侧突然有了一片阴影以及清晰的呼吸声。
楚霁顿时慌了神,整个人僵坐着,不敢往右侧看去。
疯狂的心跳声和温热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搅得楚霁的心更乱了。
楚霁无措地疯狂眨眼:“那个......已经到了,你先下车吧。”
沈时翌微微低眸,只看见女孩卷翘的睫毛疯狂扇动着。
“好。”沈时翌也没想到会靠的这么近,愣神地应着,下了车。
楚霁领着沈时翌走到了一家冒菜馆的门前:“你可以吃辣吧?”
“可以,我无辣不欢。”沈时翌挑了挑眉毛,一面推开冒菜馆的玻璃门,一面示意楚霁先进。
落座到窗边的座位后,楚霁老练地拿起一侧的菜单。正想用铅笔勾画平常爱吃的菜,却突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沈时翌有没有忌口。
楚霁停住了铅笔,把菜单递给沈时翌:“你先点吧。”
沈时翌没有接过菜单,而是认真地拿着水壶烫洗两人的餐具,“你点吧,我都可以,点你爱吃的就好。”
“那我不客气啦~”楚霁笑嘻嘻地收回菜单,唇侧的梨涡很明显。
“葱姜香菜吃吗?”
“可以,挺爱吃的。”
“豆豉口味可以吗?”
“嗯,我挺喜欢吃豆豉的。”
“微辣?我不太能吃辣但人菜瘾大。”
“我吃得了辣,按你喜好就好。”
没想到沈时翌和自己的口味如此一致。
明明只是有很多相同点,楚霁还是忍不住暗喜。
此刻欢喜的情绪就像汽水拧开瓶盖时不断上涌的气泡,无法控制地快要溢出。
但楚霁并不想仔细探寻这些情绪背后的原因,只将其简单地归类为,在烦闷日子里碰到了喜好相同的饭搭子的开心。
楚霁偷偷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熟练地烫洗着餐具,修长的手指紧握着壶柄,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粉,手背上的青筋在灯光下很是惹眼。
上次在威城吃饭,沈时翌也是这样,主动在饭桌上涮洗碗筷。
当骨节分明的手越来越近时,楚霁才回神,强装镇定地接过沈时翌递来的餐具:“谢谢……”
“点好了?”沈时翌问道。
楚霁点了点头。
沈时翌拿过菜单,举了举手:“我们点好了。”
服务员闻声小跑来,接过菜单。
“谢谢,麻烦了。”沈时翌下意识地道谢。
饭菜上来后,沈时翌更像是常来的熟客,拿着公筷不停地给楚霁的小碗添菜。
楚霁发现,沈时翌这人照顾人真的很周到。
这几次吃饭都会很主动地优先考虑对方的口味,也会在吃饭的时候主动照顾对方,给对方添菜。甚至不会让话题冷下来。
正如此刻,聊到旅行时,楚霁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笑眼水汪汪的。
沈时翌便顺着话题聊了自己在澳国的留学,还给楚霁看了自己拍的大堡礁。
本就特别奢望去大堡礁,现在看到沈时翌拍的视频,楚霁瞬间燃起了雄心壮志:“吃完这顿我就好好工作!我要攒钱去澳国看大堡礁!”
沈时翌看着女孩没再有了之前的愁绪,情绪也被带动起来:“好啊,到时候给你当免费导游。”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等我成为小富婆就去找你!”楚霁爽快的答应着。
吃完冒菜后,楚霁和沈时翌便下楼离开商场。
两人正准备去停车棚取车,眼尖的楚霁瞬间捕捉到了前面不远处的小婶。
楚霁下意识地拽住沈时翌的胳膊把人掉了个头,僵硬地拽着沈时翌背对小婶往前走。
沈时翌不解:“怎么突然往回走了?你落下什么了吗?”
楚霁紧拽着沈时翌的胳膊不放,脚步急匆匆的,生怕对方回了头:“额...没有落下啥东西。我是突然觉得太撑了,先在这逛逛消消食再回去吧。”
沈时翌瞧着楚霁掩饰失败的慌乱和尴尬,也没有戳破,只安静地陪着楚霁绕了绕另一条不太热闹的街道,绕完一圈后才一并离开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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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沈时翌回小区后楚霁也没多逛,直接回了家。
开锁进家后,楚霁主动开了口:“今天跳舞这么早就回来啦?”
陈海媛一遍刷着手机一遍回答:“陪你爸散步去了,没跳舞。”
“今晚怎么不在家吃饭?去哪儿吃好吃的了?”
楚霁实话实说:“这不是回坞镇了嘛,和朋友聚聚,去吃了冒菜。”
“又吃这些垃圾食品,真是找罪受。”陈海媛像以往一样唠叨着。
楚霁不敢反驳,因为深知如果顶嘴了只会继续被骂一通,所以每次被说教只会选择沉默……
以为母亲说教结束了,正想回房间躺着,结果陈海媛继续开口,试探的语气很明显:“几个人?和男的女的?他家住哪里?”
楚霁垮了脸,可能是PMS,也可能是对在威城的事依旧耿耿于怀,楚霁和以前一样问什么答什么:“就我俩,男的,不知道他住哪里。”而后有些赌气地又接了一句:“还有吗?”
想到父母每次都小心翼翼地试探、怀疑自己,楚霁真的好疲惫……
陈海媛收回了浮在表面的笑意:“你什么态度?我问问你都不行?”
楚霁深呼吸调整自己快要被点爆的情绪,试图理智地陈述事实:“我没什么态度。我就是想说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行,没必要试探我。”
楚霁想继续说,却被陈海媛制止了:“问你问题永远惜字如金,一副欠你的样子。是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还觉得我拐弯抹角了?你是想听难听的吗?好啊,我说给你听。”
“晚上回来碰到你婶,特地当着你大伯大伯母还有你爸的面说刚在商城那边碰到你和你男朋友亲亲我我的。本来还以为你婶编排你,结果回来问问你你就在这想跟我吵架?”
“我真的是不懂,以前这么听话懂事的人,现在难么难讲话,说两句就发脾气。”
楚霁没想到自己和沈时翌去吃个饭被传成在公共场合亲亲我我,也没想到母亲会这般责备,不知是委屈多些还是生气多些,只清楚此时眼眶地热意不断。
楚霁轻叹了口气:“不是男朋友,更别说什么亲热了。就这样,信不信由你。”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很堵气,但也不敢关上房门,只敢和母亲隔着一堵墙,用沉默熬过争吵。
陈海媛继续自顾自地在客厅说着:“我们也不是不准你谈男朋友,你谈也是好事。省得以后像你姐那样三十好几还嫁不出去,没人要的。但是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别找那些没个像样工作的,也别找什么外地人,浪费时间。到时候嫁那么远,你委屈都不知道去哪里哭。”
房间里头没有任何回应,陈海媛也不再继续念叨了,毕竟自己的要求也已经摆明了。
房间里头的楚霁听到又是这些话,小时候说给姐姐听,长大了两个人一起说,更烦了。
窗外的冷风并没有减弱,反而更肆意了。不知何时起,刺骨的风卷着豆大的雨滴打下来,撞在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雨的铁皮板上,声音刺耳。
夜晚漆黑,只有昏黄微弱的灯光照在光秃的树枝上。
冷清,荒芜,灰暗。
是坞镇的冬夜,
也是23岁的楚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