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琒微怔了下,心虚地将手收了回来,见到谢景辞走了过来,下意识想要拉住,“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被病殃殃的皇帝刁难,还是看在苏九尘是皇帝的份上,想要小惩大诫。
谢景辞不动声色的避开,顾琒的手落了空。
谢景辞面上覆着一层薄冰,带着些许寒意走到床榻前,见到少年脸色泛白,嘴角还残存着褐色的药渍,被子下的手似乎放到了小腹上,眉头微微一拧,“……陛下,您还好吗?需不需要传太医?”
苏九尘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想要擦拭唇角,放在手边的手帕却不见了,抬眸寻找。
顾琒方才给苏九尘“喂药”,觉得苏九尘动来动去,很是不安稳,总是要这要那的,他就把手帕给抽走了。
如今见到苏九尘在寻找,下意识从怀中掏出了手帕。
但谢景辞手中的手帕先递了出去,裹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苏九尘唇角的药渍,“顾将军,你行事未免太鲁莽了些。”
顾琒垂眸盯着手中的手帕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这手帕是不是贴身放着的,上面居然沾染了小皇帝的体香,丝丝缕缕的,一直萦绕在他周遭。
他自幼与谢景辞相识,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什么大将军,完完全全贱命一条,如若不是谢景辞在冰天雪地里发现快冻成冰的他,命下人将他抱到温暖的马车里,给他暖身子,给他吃食,他怕是早就死了。
他的性子与谢景辞的天差地别,可谢景辞从未对他动过怒。
谢景辞即便性子再好,但也不是会随意管闲事之人,更何况比起他来,谢景辞应该更不待见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小皇帝。
如今倒是连“顾将军”都叫上了。
顾琒咧嘴一笑,笑意不达眼底,黑沉沉地眼眸盯着床榻上孱弱的少年,“臣先告退了。”
苏九尘被顾琒盯得头皮有些微微发麻,直到顾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寝殿内,他才方觉身子有了些许的暖意。
他看了一眼谢景辞,清明的眼眸里划过一抹讥讽。
顾琒都如此了,谢景辞也不过只是说了顾琒一句,白费了今夜大费周章地将谢景辞召到宫中来了。
“顾琒一定要喂我吃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知道。”谢景辞声音温柔,扶着苏九尘躺了下里。
与那轻柔声音极其不相符的,是谢景辞阴沉晦暗的眼眸,可当苏九尘再看过去时,谢景辞的眼眸又恢复了往日的凉薄淡漠。
“陛下,饿了吗?”
苏九尘忍着些许饥饿,缓缓摇了摇头。
他早就发现了身上的异常——身子飘出了异香。
许是他这段时间吃的阳气都太过醇厚了,明明身子还不一定能承受的了,但还是产生了会对人产生吸引和迷惑效果的香气,只为了诱惑别人靠近他。
这与许多花草差不多,他们也会分泌甜腻的香味吸引飞虫,以此来吃掉他们。
谢景辞似是没有想到苏九尘会拒绝自己,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薄唇逐渐抿紧。
苏九尘躺在后,许久都没有睡着,看向还坐在床边的谢景辞,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床很大,你也来躺一会儿?”
谢景辞目光顿了顿,褪下外衫,动作很轻地躺来下来,只是不过片刻,他又重新坐了起来,呼吸变重了几分,敛下的眼眸即便再晦暗,也沾染上了些许窘迫。
他起身来到桌边,端起茶盏就喝。
苏九尘有些困惑,“你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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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茶水凉了,让他们重新泡一壶新茶。”
谢景辞似是将茶水喝完了,都还没有觉察出入嘴的是冰冷的苦味。
他胸口略微起伏着,涌上来的热意只被浇灭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沙哑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会儿就好。”
————
苏九尘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等再睁眼时,身边没了谢景辞的身影。
小太监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告诉他谢景辞在床边坐了一夜。
苏九尘顿时生出一抹寒意,顺着后脊快速游过全身,比顾琒看得他的那一眼还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他拿过衣衫想要自己穿,也被小太监给夺了去,“还是我来吧,你笨手笨脚的,根本穿不好,越穿越丑。”
苏九尘不明白,就算是穿得丑,那也是他丑,似乎不管小太监的事情。
————
生病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苏九尘假扮的这个皇帝不用上早朝。
他在寝宫内待不住,就随便在御花园逛了起来。
行至一处假山,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转身看去,方才冷脸喋喋不休的小太监倒在了地上,一抹高大的身影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顾琒笑了笑,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多了些许俊美,“陛下。”
苏九尘面色一冷,下意识向后退去,顾琒却像是没有看到他警惕的神色,步步紧逼,偏偏顾琒生得高大,腿也长,他迈得一步,可以顶苏九尘两步,所以显得格外闲庭若步。
顾琒看着被逼到角落里的苏九尘,低下头,轻轻嗅闻了两下,有种野性美的脸上生出几分困顿,随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陛下,闻起来,好像是有谁对你发了情,你身上的腥味好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