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转眸看了过去，“你说什么？”
谢景辞是他一手带大的，不仅样貌与他相似，就连性格也与之相近，心思沉，但也恪守本分，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家白年的清誉要毁在你手上？”
谢景辞敛下眼眸时，往站在谢忱身后的苏九尘那边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地低了低头，脸色微微泛白，薄唇更是抿得用力。
谢景辞读得是圣贤书，就连结交得人大多都是温厚之辈，即便不是，谢景辞亦能出淤泥而不染。
他也一向敬重长辈，可如今，他欺辱了小娘，又差点造成一桩丑事。
苏九尘看着不发一言的谢景辞，轻轻撇了下唇角。
不都说养儿防老吗？怎么到了谢景辞这里，就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他也看得出来，比起上了年纪，对他有着极强掌控欲的谢忱，谢景辞年轻，身上的阳气也更好吃一点，而且大多数时候，谢景辞都依着他。
苏九尘独自一人被留在了屋中，谢家父子走了出去，有一个脸生的侍从就走了进来，“苏公子，用药的时辰到了。”
苏九尘起初并未留意侍从说了些什么，只闻到了一抹淡淡的阳气，香味像是刚刚绽放的樱花花蕊中飘落出来的。
阳气虽然不浓郁，但也要比平日里他接触到的小太监浓郁许多。
使得苏九尘抬眸多看了侍从两眼。
侍从冷眉冷眼的，举手投足间虽然谈不上不规矩，但也没有多少敬重，“公子，再不喝药，药就凉了，就……”
“更苦了。”
侍从故意多说了一句，方才进来时，老爷就叮嘱过他，苏公子受不住苦，要耐心多劝劝。
他不敢僭越地点头应着，但始终都想不明白，一生洁身自好的老爷怎会养了一个小哥儿。
走进屋内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可在看到床榻上少年的那张脸后，还是愣了一下，随后他整张脸就冷了下来。
他无父无母，是好心的僧人将他收留，自小生活在寺庙中，听过不少美艳精怪吃人的故事，他向来嗤之以鼻，这世上就没有精怪，就算真的有，怕也只会是奇丑无比的……
可苏九尘生得比那些故事中的精怪还要漂亮，是一眼就会让人沉沦，无法自拔。
侍从没有做过和尚，但在寺庙中耳濡目染多年，就算只是学到了些许皮毛，他也能闻得出来，苏九尘身上有淡淡的腥味，未必是血，更像是有人对苏九尘发了情。
侍从脸色愈发难看了，在寺院时他就清心寡欲，入世后他便进了太傅府，从未接触过腌臜之事。
苏九尘脸色微微一白，也顾不上去偷听屋外的两人说了些什么，看着碗中褐色的汤药，眉头皱了又皱。
平日里就算有谢景辞在，这样一碗药，也要磨半天才能喝下去。
侍从手中的玉勺靠近些，他便轻轻将头别开，抗拒二字完全写在了脸上，方才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玉容上也多了几分嫌弃。
明知那嫌弃并不是对他，可屋中就他与苏九尘，一抹恼羞成怒后的酸涩悄无声息的蔓延至他胸口。
侍从接连喂了几次都被苏九尘躲开了，白瓷勺扔到碗里，在侍从手腕上溅起褐色的污渍，彻底没了好气，“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喝药？”
冰鉴中飘出丝丝缕缕的凉意，侍从肌肤碰触到这抹凉意，却感心中格外烦躁。
苏九尘犹豫地抬起眼眸，盯着侍从看了一会儿。
————————
嘴里的阳气有些烫，烫得他只往后缩舌头，可他已经退到了床边。
压在他身上的人虽然没有步步紧逼，但每当两个人唇齿有了分离的迹象，清苦的汤药要顺着唇角流下来，就会立马贴上来，最后干脆捏住了他的下巴。
见他要从床榻上掉下来，一只手又极为不耐烦地搂住了他的
苏九尘头晕晕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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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晃了两下，眼里氤氲着的泪光马上就要溢出来，倘若不是嘴里的滚烫一直刺激着他，恐怕他早就失去意识了。
舌头被烫麻了，即便汤药没有用阳气特意包裹，他也品不出苦味。
苏九尘现在后悔极了，早知道就刚刚就不应该馋嘴。
他看出来侍从的阳气与寻常人的不太一样，至刚至阳，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也与谢忱这种气运极强的人不太一样。
前者多了一抹佛气。
他犯了馋。
吃过不少阳气的他，唯独没有吃过带有佛气或者神气的。
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侍从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就算身上有一点佛气，还不至于伤了他。
可还是差点将他烫晕了过去。
苏九尘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了滚烫的水气之上，整个人又湿又烫。
他晕晕乎乎之际，突然炙烤他的热源不见了，他缓缓地睁开迷离的眼睛，待眼中的雾气薄了一点，他这才看到侍从脸色惨白。
不像是被他吃成这幅样子的。
“景辞，你还觉得为父说错了。”
苏九尘下意识循声看了过去。
谢忱不知何时走入了房间内，“他就是一个小婊子，挑拨完我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又迫不及待勾引……”
他微微顿了下，侧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侍从，目光收回的太快了，仿佛方才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一个侍从。”
谢忱语气慢条斯理，就如同本人一样淡然绝尘，仿佛置身事外。
可苏九尘还是从谢忱的语气中听出一抹厌恶，平日里温厚的太傅断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如果是来捉奸，又刻意掩饰着自己的嫉妒的男人，就完全会说出这样的话。
谢景辞站在谢忱的身后，脸微微低着，面容浸没在阴影里，他未曾抬眼，墨发垂落几缕，明明应该是一副静谧的景象，却莫名地让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