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伪装男神白月光 > 43.第 43 章
    牛肉香味中,陆时峥手腕下垂,覆盖在了他的手上。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很久,谁都没有动。

    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咕噜噜的叫声,陆时峥才轻笑一声。

    他轻轻拍了拍,声音温柔,很像在哄他。

    “这么高兴啊?”

    陆时峥笑着说:“正好你过来了,把青菜烫一下,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白榆有点脸红。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粘人。

    不过,白榆还是把小青菜和生菜一起烫熟,然后拿出面碗,开始分面装填。

    一大碗牛腩面做好,两个人还是面对面坐着,吃得头也不抬。

    很香。

    白榆不知道是梧桐斋的大厨手艺好,还是因为面条是陆时峥做的,这一顿饭格外香。

    吃过了饭,陆时峥拉着他在一楼散步消食。

    “你下午忙什么?你们做看护还有那么多案头工作吗?”

    白榆顿了顿,说:“需要整理工作记录,还有病患的身体状况,也需要跟其他看护沟通,一起讨论。”

    他瞎说的。

    陆时峥竟然信了。

    “难怪呢,你写得那么认真。”

    白榆糊弄了两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平平无奇,陆时峥在椭圆机消耗体力,白榆则回房把所有的文稿整理一遍,发给了编辑。

    反正编辑也是上班才会看,什么时候发邮件不影响休息。

    做完这一切,白榆终于觉得放松了。

    这一本书是来玫瑰园之前接的,因为陆时峥忽然出了事情,他本来以为自己可能要延迟交稿。

    这毕竟是他不擅长的爱情小说,总怕自己的遣词造句不够浪漫。

    倒是没想到,可能是心境变化,这本书的翻译尤其顺利。

    甚至因为陆时峥的好说话,他每个下午都能有大把时间完成自己的工作。

    没想到提前交稿了。

    交稿之后,只觉得无事一身轻。

    白榆洗过澡,又吹干头发,才哼着歌上了三楼。

    他刚走出电梯,目光又不自觉被墙上那幅画吸引。

    之前每一天,他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被这幅画吸引,但今天是第一次,他在画前驻足。

    这是一幅春日风景画。

    画上有一望无际的花草原野,远处天空蔚蓝,草原上圆滚滚的羊群路过,有一只幼崽好像掉队了,正撒丫子往前追赶。

    这幅画配色大胆,颜色鲜明,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其实跟会客厅的装修氛围是格格不入的,但为了配合这幅画,会客厅的沙发上也多了两个波西米亚风格的彩色靠枕,边柜上也摆放有颜色艳丽的鲜花。

    白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只觉得古典又家居,充满了艺术气息,现在回忆起来,这个会客厅的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幅画。

    白榆看得很仔细,他的目光在画上逡巡,最终落在了右下角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艺术字体的MorningGlory。

    MorningGlory。

    白榆念了一遍这个署名,低声说:“牵牛花。”

    牵牛花还有个名字,叫朝颜。

    这是陆时峥母亲的名字。

    白榆只觉得心脏猛地缩紧,疼痛在心口里加剧,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这个漂亮的花体字,才发现相框的这一角,有被抚摸的痕迹。

    在被挂到会客室的漫长时光里,总有个身影,站在这里安静驻足。

    这幅画很有年头了,画框看起来都有些陈旧,但画面鲜艳多彩,生命力旺盛。

    不仅能点亮这间会客室,大概还能安抚陆时峥的内心。

    白榆此刻才明白,他之前对于母亲的那些描述,看字不经意的洒脱,其实并不是喊口号,也并非讲大道理。

    那是他一遍遍对自己的安慰,是对自己想要去看望母亲的告诫。

    他跟陆听屿不一样。

    事发的时候,他已经六岁了。

    他拥有过六年幸福的时光,家庭幸福,父母和睦,他对母亲的感情是很不一样的。

    他很懂事,也很听话,自然的,他很爱他的母亲。

    所以母亲当年要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哭闹挽留。

    可是心底深处,他还是会遗憾的。

    在三楼的这个转角,在独属于自己的领域里,让母亲的画占有一席之地。

    仿佛她也生活在这个家里。

    他跟陆听屿就不会那么孤寂了,也从来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一刻,白榆心里难过得很。

    为陆时峥,只为他。

    白榆慢慢收回手,他重新欣赏这幅画,目光停留在了那只追赶羊群的小羊身上。

    它大大的眼睛瞪着前方,努力追赶的模样是那么可爱。

    他这一辈子总是被别人选择,然后每一次都被丢弃,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只有一次,只有一次,他没有被人丢弃过。

    而那个人,当时根本不认识他。

    白榆转过身,靠在墙壁上,他闭了闭眼睛,这一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几十天里,陆时峥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回荡在脑海里,他一个字都未曾忘记。

    主动一次吧。

    白榆,你就主动一次,可以吗?

    哪怕这一段关系短暂,见不得光,可到底,他也终究踏出了这一步。

    也用着沈学弟的身份,让陆时峥圆了白月光成真的梦。

    双赢的。

    白榆慢慢睁开眼睛,灯光从主卧倾斜而出,房门发出吱呀声音,陆时峥的嗓音传来:“南星,你上来了?”

    白榆慢慢呼了口气。

    他下定了决心。

    他慢慢扬起一个笑容,坚定往主卧走去。

    “上来了。”

    他声音一如既往,稚嫩、清脆、好像永远也长不大。

    但是从这一刻起,却忽然成长了。

    不再那么稚嫩,也不再那么细嫩,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等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陆时峥说:“晚安。”

    白榆等了一会儿,说:“学长,晚安。”

    陆时峥慢慢睁开眼睛,眼前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他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能看见。

    就如同白榆之前所说的那样,用心也能看见。

    他觉得白榆变了。

    不仅仅是声音,还有气质。

    之前白榆诉说的过往,陆时峥没有让人去详查,但心里是有过猜测的。

    可能是因为童年的创伤,让他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乃至成年之后,嗓音都无法变化。

    白榆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也查过资料,知道这种情况不论是生理因素还是身体因素都有可能。

    他始终都没有迈过这个坎。

    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慢慢变化。

    终于慢慢从十岁的那个门槛里迈了出来。

    陆时峥勾起唇角,这一刻,觉得很欣慰,也很开心。

    又过了两天,白榆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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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陆时峥去复诊。

    今天很顺利,医院没有什么人,医护都在各自忙碌。

    陆时峥手臂上的伤口彻底愈合,现在要做的就是除疤。

    对此,陆时峥倒是不很在意。

    白榆却还是认真听了皮肤科医生的意见,把所有的膏药使用方法都记录一遍。

    检查完手臂,就要去看脑子了。

    今天在门外等候的时候,白榆难得显得有点焦躁。

    陆听屿都很纳闷。

    “哥哥一切好转,你怎么了?”

    之前回家吃饭的时候,陆听屿就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气氛很奇怪,肯定是比看护和病患要亲近的。

    但要说是朋友……

    总感觉也不像。

    不过白榆真的很敬业,对她哥哥的照顾无微不至,也是真切关心,对于这一点,陆听屿很感动。

    “前两天,陆总说他能感受到光了。”

    白榆犹豫片刻,还是跟陆听屿说了。

    为了怕她空欢喜一场,连忙补充:“不过之后我们测试过,可能只是错觉。”

    陆听屿心态倒是非常稳定。

    她听了只是笑:“无论是不是错觉,这说明哥哥自己也想快点好转。”

    听到这里,白榆愣了一下。

    陆听屿说:“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休息过这么长的时间,可能已经熬不住了。”

    亦或者……

    白榆想到陆时峥之前说过的话,心头一颤。

    陆时峥说过几次,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之前安仁第一医院的大夫是怎么说的,心理因素影响大吗?”

    白榆压低声音问。

    陆听屿想了想,说:“有一定因素,但不确定。”

    “不过哥哥现在已经不会失眠了,也能享受在家的时光,我觉得很好,”她说,“就是公司的项目推进稍微有点缓慢,我毕竟没有哥哥那样的精力,能支撑到这个地步,我自己都很佩服我自己。”

    确实,白榆也很佩服她。

    但他关注的重点,却是在陆时峥的身上。

    如果,给了陆时峥一个盼头,他能不能尽快好转?

    白榆这个人,虽然下定决心就要执行,但没有这么雷厉风行。

    毕竟要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告白,总要弄得浪漫又热烈。

    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或许就是对陆时峥最好的疗愈。

    诊疗室的大门忽然打开,陆时峥一脸平静出来。

    倒是周林明显看出几分高兴来。

    “好消息!”

    周林兴高采烈:“老陆脑子里的血块在消融,已经比之前小了百分之十,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消失。”

    他拍了拍陆时峥的肩膀,语气肯定:“老陆,恭喜你,你要康复了。”

    “哇!”

    白榆只看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陆听屿一眨眼扑到陆时峥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又要哭。

    陆时峥无奈地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很有耐心哄她。

    在他们身后,是周林欣慰的笑容。

    世界在这一刻分割。

    白榆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感受不到任何光亮。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优秀,努力,意气风发。

    而他,本来只是个卑鄙的小偷,借用别人的身份跟心爱的人共处一室。

    或许从明天之后,他就不是小偷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