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伪装男神白月光 > 12.第 12 章
    这话说得非常文艺。

    很像是二十年前出版的散文,文艺又矫情,还带着一股子精雕细琢的拗口。

    但在这个情境下,在满园芬芳里,陆时峥却非常受用。

    几乎是下一刻,他在心里,似乎也看到了那些缤纷的花朵。

    月色,玫瑰,凉亭,还有不睡觉的两个人。

    白榆的嗓音依旧独特,听习惯了,甚至觉得很可爱。

    并不幼稚,反而有一种温柔气质。

    指的不是声音,而是他这个人。

    “陆先生,有一种今天刚开的品种,花形像那种冰淇淋小碗,花瓣层层叠叠,橙色渐变舒展,有点像向日葵。”

    “这个也是玫瑰吗?”

    他的描述很精准,陆时峥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品种。

    “那是艾菲,”陆时峥说,“很漂亮的,是独家培育的品种。”

    白榆又细碎给他描述了很多品种的玫瑰,陆时峥耐心一一讲解。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有点口干舌燥,白榆取了热水回来,问:“放松点了吗?”

    陆时峥笑了笑,毫不意外他的敏锐。

    “放松了很多,当时听屿要弄玫瑰园,我怕她太操心,就说不用弄那么复杂。”

    “听屿说我不懂,赏花就要一年四季,就要品种繁复,用心过后等到的满园花开,会让人觉的很幸福。”

    “她是对的。”

    白榆心中微动。

    他忽然问:“陆先生,你以前,也喜欢坐在落地窗前工作吗?”

    陆时峥歪了歪头:“是。”

    白榆忽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陆小姐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建花园。”

    陆时峥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细碎的月光洒下来,微扬的唇角是被亲人关怀的喜悦。

    “是为了我啊。”

    “是啊,”白榆说,“是为了你。”

    这一刻,白榆由衷为陆时峥高兴。

    “真好,陆先生,”白榆轻声感叹,“真好。”

    今夜月色的确很美,朦胧的月光洒在玫瑰园里,好像童话故事。

    白榆看着看着,忽然在角落看到一丛含苞待放的洁白花朵。

    因为花型很特殊,一看就不是玫瑰,所以他辨认了一会儿。

    “花园里,还种了昙花吗?”

    陆时峥眨了一下眼睛,他思索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地说:“好像种了三四年,一直没有开花,我以为听屿已经换了。”

    白榆有些喜悦,他站起身凑过去看了看,确定真是昙花之后,回来坐到陆时峥身边。

    “真的是昙花!”他的语气都有着兴奋,“而且结了花苞,这两天可能就会开了。”

    昙花一现,这个成语人人都知道。

    意外看到昙花将开,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听道他的雀跃,陆时峥也不由勾了勾唇角。

    莫名的,也跟着欢喜期待起来。

    “真的吗?你也认识昙花?”

    白榆直接就说:“我妈喜欢昙花。”

    说到这里,白榆顿了顿,才继续说:“她之前养了好几盆,还有不同品种,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榆慢慢笑了一下,感叹道:“陆先生,我们好幸运。”

    幸运吗?

    幸运吧。

    陆时峥安静了好久,微笑看向他:“是的,小沈,我们很幸运。”

    因为这个意外,两个人都有些小雀跃。

    陆时峥依旧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眼里眉梢都是月光。

    内心深处也升起期待。

    “伯母种的昙花开过吗?是什么样子的?”

    白榆的呼吸微顿。

    他摇了摇头,才说:“没开过,昙花是否会开,真的是运气了。”

    “我妈说她运气不好。”

    陆时峥偏了偏头,他的耳朵颤了一下,好像在仔细聆听。

    “不是运气不好,是要等待。”

    “多等等,说不定就开了。”

    白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陪着他,看着那一株昙花。

    含苞待放,也美不胜。

    “我小时候问她为什么喜欢昙花,她说喜欢的就是不确定,精心灌溉,仔细呵护,等到花开的那一天,一定非常美丽。”

    “那是自己能带给自己的幸福。”

    陆时峥把这句话听到了心里去。

    他说:“你跟伯母的感情一定很好。”

    白榆说:“是啊,很好的。”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白榆没有去反问一句“你呢”,陆时峥也没有继续询问他们的感情怎么好。

    彼此之间,都还捏着分寸。

    陆时峥今天心情的确不错,他难得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要用心去看风景,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觉得你这个人脑子有病。”

    白榆挑了一下眉。

    陆时峥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声音有些哑,漫不经心又笃定闲适。

    “我以前看人只用眼睛,而且很少看走眼,只要我确认这个人的性格,我就知道如何谈合作了。”

    “不说百发百中,也能有九成准确。”

    陆时峥不是在自吹自擂。

    他确实很厉害。

    “我喜欢工作,喜欢壮大公司的感觉,所以我几乎没有娱乐,也从不放松。”

    陆时峥声音低沉。

    今天气氛很难得,白榆也很难得。

    更难得是,那一丛含苞待放的昙花。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跟自己无法判断的人诉说心声,但话到嘴边,他竟然没有任何犹豫。

    他或许不愿意同心理医生袒露心声,很奇怪,他愿意跟白榆说。

    甚至,他不需要白榆的回答。

    只要认真听他说就可以了。

    “我也没有那么多朋友,”陆时峥自顾自说,“因为很多人对于我来说,都没有用处。”

    白榆在心里叹气。

    他跟陆时峥一个高中,很清楚同学们对他的评价。

    他知道陆时峥自己并不在乎,听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发胀。

    “你看,我是个多么糟糕的人。”

    白榆从来不知道,陆时峥也会这样自我否定。

    “怎么会呢?”他有点着急。

    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脱口而出:“你高中的时候都想着要资助贫困同学,怎么会是糟糕的人?”

    陆时峥愣了一下,随即就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很放松,没有任何自嘲。

    “其实那件事,也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偏过头看向白榆。

    “你跟我之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

    白榆心跳慢了半拍。

    他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陆时峥会如何评价他。

    月色太迷人了,他甚至有了错觉。

    “怎么,不同?”

    白榆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认识你,不是从容貌开始的,而是声音。”

    陆时峥笑了。

    “认识你的时候,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所以我无法看清楚你是什么人,只能在迷茫中让你留在身边……”

    陆时峥顿了顿,他思索了一个说辞:“你就像是个盲盒。”

    “在我心里,有无数个可能。”

    白榆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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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没想到陆时峥居然会是这个回答。

    盲盒吗?

    白榆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感觉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那我是普通款还是隐藏款?”

    陆时峥依旧“看”向他,凉亭边亮了一盏昏黄的路灯,温柔了陆时峥的眉眼。

    他一直在笑。

    在白榆看来,比名贵的玫瑰都要好看。

    “我没有亲眼看,怎么知道你是什么?”陆时峥笑着说,“等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款了。”

    “有点期待啊。”

    看到我的第一眼吗?

    这一刻,白榆忽然喘不过气来。

    陆时峥康复的那一刻,就是他离开的那一天。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样貌,也大抵无法揣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好的。

    白榆莫名笑了起来。

    他低头抹了一把眼角。

    自己大概要成为陆时峥一辈子的盲盒。

    永远没有拆开的那一刻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心底的酸涩,抬起头时,还是那个积极向上的沈看护。

    “陆先生,”他认真说,“看风景和看人是一样的。”

    “不需要眼睛的,只要用心,你就能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

    陆时峥忽然叹了口气。

    他歪了歪头,难得显露出几分孩子气。

    “我忽然现在就想知道你是什么款了。”

    白榆愣了一下。

    陆时峥对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很好听,很悦耳。

    听不烦。

    “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脸吗?”

    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风声消失了,玫瑰不摇曳,虫鸣也都被掐灭,就连呼吸……

    白榆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他下意识回望陆时峥的眼眸,等准确捕捉到他漆黑的瞳仁时,他才意识到对方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无法从陆时峥的眼睛中看出任何情绪。

    虽然以前也不可能,但这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让人心跳加速。

    为什么?

    陆时峥为什么想要知道他的容貌?

    为什么……想要摸他的脸?

    白榆找不到答案,他应该拒绝的。

    陆时峥那么厉害,是否能从触摸中,知道他的真实样貌?

    从而……看清他满心的爱慕。

    白榆闭了闭眼睛。

    他听到自己挣扎的声音:“可以的。”

    这一次,白榆用了本音。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揉碎在晚风里,轻飘飘飞入陆时峥的耳中。

    陆时峥一瞬有些失神。

    他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白榆笑了一下,他伸出手,准确无误抓住了陆时峥的手腕。

    “我说,可以的。”

    陆时峥被他指引着,慢慢抬起了手臂。

    莫名的,秋日的傍晚也有一丝炎热。

    风好像真的停了。

    就在陆时峥的指尖即将碰触到白榆的脸颊时,一阵幽香霸道占领呼吸。

    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往前面看过去。

    白榆握着陆时峥的手一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晃了晃他的手腕。

    “陆先生,陆先生!”

    陆时峥挑眉问:“怎么了?”

    白榆的声音都是惊喜:“陆先生,昙花开了!”

    话音落下,幽香几乎是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昙花一现那无与伦比的美丽。

    陆时峥忽然笑了一声,也晃了晃手腕。

    “小沈,我们一起,幸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