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晓一只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扒拉了一下，另一只手掩着耳朵，“哎呦，尖叫什么？你自己不也是鬼吗。”
夏元白这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问道:“你你你，你也是鬼吗？”
“不是。”
柏清晓走到自己的位置，拿出物理练习册。
“我是人。”
“坐在你座位后面，怎么洗了头发，披在前面你就不认人了。”
夏元白对着她的脸端详半天，才勉强想起来这人是谁。“你披着头发，还是半夜的楼道里，谁能认出来啊。”
“等等，你是人，那为什么能看到我？”
柏清晓指指眼睛，“阴阳眼，天生的。”见夏元白又要开口，柏清晓便抢先一步说:“有啥要问的，明天再说。”
说完走到教室门口，冲夏元白打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我还要补作业，走了。”
柏清晓拿着练习册回了宿舍，只留夏元白一个人沉浸在被“鬼”吓，发现鬼是人，还能看到自己的震惊中久久没缓过神来。
宿舍。
柏清晓刚拿着练习册进了宿舍，放在桌子上，广播就响起了熄灯的哨声。尽管舍友们都补的差不多了，但看柏清晓还在写，也就没有熄灯，站在门口放哨，以便及时提醒她宿管阿姨什么时候过来提醒熄灯。
“快快快，宿管来了。”
门口的室友一声令下，柏清晓等人“啪”一声，在宿管进门前关了灯。
“都回来了吗，宿舍长？”宿管阿姨站在门口，问道。
“都回来了。”
“行，那你们都早点睡啊。”宿管转身走了。
一直到楼道里的灯熄灭，宿管阿姨的脚步声消失在宿舍外，柏清晓才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杆笔，又把压在身下的练习册拿出来，轻轻按了一下笔。
笔亮了起来，只是这杆会亮的笔功效太好了，连带着她旁边的床位也被照亮。
柏清晓没想到这跟笔效果这么强，赶忙又按了一下开关，灯的亮度却更高了，她只好先拿被子蒙住笔，才勉强遮住光。
“柏清晓。”睡她上铺的舍友突然出声。
“嗯？是不是晃到你了，对……”
“哎哎不用道歉，就是能不能把你笔的链接推我一份。”
“加一。”
“这东西躲学校不让晚上点小灯挑灯夜读的规定正正好，我也要链接。”
柏清晓本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一听舍友们说的，竟然莫名给她们种草了一根笔。
“啊？我周末回了家给你们发。”
说完，她就把被子蒙在整个人头上，借着笔上的灯，开始在被子里奋笔疾书。
写完已经不知道是晚上几点，柏清晓关了笔上的小灯，书的没合上，就这样头蒙在被子里睡着了。
第二天的早读时，柏清晓把作业交给课代表后，就趴在桌子上。
三分钟后，柏清晓就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她发现自己有点睡不着。
旁边的同桌看她没睡觉，还往窗外看了看，确定今天的太阳是从东面而不是西面升起，才小声问柏清晓:“今天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啊，你怎么没睡觉？”
“我睡的也不频繁吧，怎么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啊。”
“昨天晚上睡太晚了，现在有点亢奋。”
“心脏还跳的有点快。”
同桌听了最后一句，赶忙给她递上手中的杏干，“那你还是趴下休息会吧，我感觉你眼神都空洞了。”
柏清晓把杏干喂进自己的嘴，偏酸，略有嚼劲。等到咽下，柏清晓趴在桌子上歇了一会，大脑却更加兴奋。
真是美好的早晨。
但这种亢奋的感觉在最后一节课消失殆尽，她感觉上下眼皮被抹了胶水一般，无论如何都分不开，猛的醒过来，不出五秒就又睡着了，而且自己毫无知觉。
夏元白本想趁最后一节课把憋了一上午的问题问出来，扭头却看到头离桌面只有半掌远，眼睛紧紧闭上，手也如同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地记着笔记的柏清晓。
这都不是到头就睡了，按照她头低下的速度，这得是栽头就睡的程度。
放学铃响了，柏清晓才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起自己桌兜里还有一桶板面，可以不去食堂，就闭上了眼睛。
十几分钟过去，柏清晓才终于真正清醒过来，而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撕开泡面，把各色料包倒了进去，端着桶去打水间接开水。
不一会柏清晓就端着泡面桶回来了，把筷子压在泡面盖上，才抬头看着座位前扭过头来的虚影，“你要问什么？现在说吧。”
夏元白看看四周，看到今天中午没人留教室自习，才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到我的？”
“你第一天进到这个班的时候。”一边说着，柏清晓把泡面盖打开，搅散以后又盖上。
“那我去上体育课和信息课你也看到了？”
“当然，我还看到你看到你上一个什么网，看面试视频。”
“你偷窥我？”
“什么？你且不说那个视频前面声音有多大，多么难听。我又不聋，听到声音一扭头就发现是你电脑上的，而且面试技巧四个字的字号还那么大，我也是不小心瞥见的。”
柏清晓说完看了看教室挂的表，心中盘算着时间差不多，拿开压在泡面盖上的筷子，撕开泡面盖，香气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面浸没在汤里，汤上飘着几根辣椒。用筷子夹出来，宽宽一条板面挂在筷子上，还沾着几点汤汁。放入嘴中，面条筋道入味，卤香气彻底与面融为一体，整个口中都是板面的卤肉香，伴随着一点点辣味滑入了食道。
夏元白看着柏清晓吃得很香，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是要问吗？怎么不说话了。”
夏元白这才回想起正事，“你不怕我吗，或者说你不怕鬼吗？”
柏清晓又夹起一根面条，放入嘴中咽下，才回答道:
“我天生阴阳眼，见过那么多鬼，习惯了。”
“退一万步，你也不是什么凶鬼，每天我一抬头就看见你在认真学习，就连上体育课跑步都那么快。”
“所以说，你怕凶鬼？”
“也不怕。”
“为什么？”
“我又斗不过，斗不过那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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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元白:我就多余问！
说话间，柏清晓已经“呼噜呼噜”把桶里的面尽数吃完，缓缓端起桶来喝了一口泡面汤，才把桶搁在桌上。“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柏清晓。”
夏元白朝她桌面课本上的姓名贴指了指，“看到了。”
“你问了我，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不？”
“你说。”
“鬼为什么要看面试技巧？”
“因为我要面试下面的一个岗位。下面说我死之前行善积德，加上我死的冤，可以让我参加他们的考试，考上了就可以在下面谋个工作，而且现在投胎还挺难的，我就选择了考试。”
夏元白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空气，才继续说道“我现在天天在学校里学习也是因为这个，下面规定了，只有16岁以上的人才能考，而这其中，18岁以下的直接用当年的高考卷子考，18岁以上的随机抽人间的公考题考，考过了再进行面试，两个都过了才算考上。”
“说起来学习了，我生前还是马萍老师的课代表呢，可惜我英年早逝啊。”
“你的意思是你死了还要参加高考？”
“对啊。”
“地府有网吗？”
“当然，你那天应该也看到了，就是地府网络。”
“说是网络，其实更像网站。据说是一个程序员死后等投胎，一时无聊做的，领导层一看不错就给收编了，那个程序员到现在还在码程序，维护网站呢。这个网上面不仅可以打游戏，看电视，读小说，还能进行一些物品交易，甚至还有地府版全套考试的复习资料。”
虽然柏清晓有听王老师或者其他接触这方面的人说过，下面，也就是阴曹地府正在提高现代化水平，但没想到已经提高到这种程度了。
柏清晓收回思绪，问道“那地府的网为什么还能在人间用。”
夏元白：“我打报告申请的。”
柏清晓没想到原因这么简单粗暴，又补充道：“你昨天晚上那么晚还在教室，你是晚上住教室吗？”
夏元白：“不是，每天学习都快烦死了，住教室那简直折磨人。我一般回我下面的房子睡。”
它突然停顿了一下，把手搭在柏清晓桌沿上，但它显然忘了自己是鬼，手直直穿过桌子，落了下去。
“我下面的房子还是马萍老师给我烧的，三层别墅还带一辆汽车，只是我没到驾驶年龄，地府便把我的车扣下了。”
听到这，柏清晓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测，但她没问，只是出去一趟，把泡面桶扔到垃圾桶里，却又折返回来，坐回座位上，一人一鬼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柏清晓觉得实在尴尬，“昨天吓到你了，真是对不住。”
夏元白等了半天，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摇摇头，“没事，我自己看恐怖片看多了，不怪你。”
又是半晌无言。
夏元白:“你不问我生前的事吗？”
柏清晓：“这是你的隐私，你若愿意说，我也就听着，但我绝不会往外传。”
“你要不愿意说，也没事，横竖已死之人，生前事难免困窘，还是少回忆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