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悬在他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后背抵着走廊冰凉的墙面。
他稳稳地托着她的身躯。
她垂眸望向他，他抬眼看向她，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团温热的气流。
他没有急着靠近，嗓音轻缓，像是在回溯一场遥远朦胧的旧梦：“我感觉……很久很久之前，就爱过你。只是我记不清了。”
守夜微微一怔，安静地望着他。
他的神情格外真挚，不是刻意编织情话的刻意，而是心底模糊感应到某种宿命联结的茫然笃定，如同海面飘来的薄雾，抓不住形态，却真实存在着。
她忍不住轻笑，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小腿轻轻晃了晃：“怎么会呢，你已经活了几千年了，哪里来那么久远的缘分，还谈什么前世今生。”
无眠没有被她的笑闹带偏思绪，依旧静静地凝着她，水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走廊尽头漏进来的微光，像深海摇曳的磷火。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辽阔的厚重：“这颗星球已经走过了数亿年的时光，你觉得，一切相遇，都只是短短几十年里的偶然吗？”
守夜被这句宏大的反问噎了一下，愣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头轻轻颤动，把脸颊靠在他的肩头：“几亿年前？远古洪荒里连成型的意识都寥寥无几，哪里会有情爱，难道你做三叶虫的时候，就已经在惦记我了吗？”
无眠没有笑，耐心地看着她宣泄轻松的调侃，眼底那份郑重，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散。
等她平复下来，他微微凑近，唇瓣停在她的唇边，没有落下，只是隔着一寸空气，和她的呼吸相融，如同潮水即将触碰海岸时，短暂的停顿。
低沉的声线漫在空气里：“放松下来。”
少女的笑意骤然敛去，睫毛轻轻颤动，顺从地卸下了心底的防备。
而后，他吻了下来。
这一吻，和过往所有的触碰都截然不同，没有仓促的试探，没有强势的掠夺，是跨越漫长岁月之后，终于寻到归处的确认与温柔。
微凉的唇带着深海独有的清冷，缓慢地贴合上来，像潮水漫过沙滩，温柔包裹住她的唇，不急不躁，细细感受着眼前人的温度与存在，虔诚又珍重。
周遭只剩下交织的呼吸，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
片刻之后，她偏过头，带着几分纷乱的气息，轻声呢喃，带着撒娇一般的软意：“慢一点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看见他腾出一只手，小心拿过她还攥在手里的霸王茶姬，弯腰放在墙角安稳的地方，确保不会被碰倒。
他重新托住她，目光沉静：“现在还很早，距离朋友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带着淡淡的蛊惑。
少女的心轻轻乱了节拍，垂着眼帘，呼吸微微不稳，没有闪躲，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话。
他没有继续往前逼迫，只是把情绪收在心底，慢慢和她交谈。
守夜将脸颊埋进他蓝银色交织的长发里，鼓起了一点勇气：“没关系，我没有退缩。”
无眠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腰侧，感受着她微微绷紧的身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风穿过走廊，凉意漫在衣衫之外，他没有肆意逾越边界，只是以最轻柔的方式，感知着眼前人的情绪。
他轻轻撩开一点松散的衣摆，瞥见精致的蕾丝镶边，随即顿住了动作，眉峰微蹙，眼底糅合着错愕与柔软的怔忪，安静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小声问。
“只是忽然觉得，我好像太急躁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细碎的麻意顺着腰侧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劝阻：“不要在这里，太容易被人撞见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发丝间，依旧带着不肯示弱的倔强。
无眠收回了试探的手，只是依旧稳稳抱着她，听着她的声音。
守夜的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清晰地说着自己的心意：“是我主动向你靠近的，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跨过所有边界。”
无眠的唇擦过她的耳廓，带着自嘲般的温柔，放低了自己：“那我便做被你驯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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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摇了摇头，伸手捧着他的脸颊，认真地看向他的双眼：“不是依附的宠物，是属于我的人鱼。”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接纳与珍重，抚平了他刻意放低的卑微。
无眠安静地凝望她许久，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藏在了无言的相拥里。
心底压抑的念头，终于冲破了千年的克制，混杂着懊恼与滚烫的期许，他闷闷地低吟一声，沙哑地开口：“我忽然，想要和你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守夜愣了愣，随即漾开柔软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或许是有机会的，毕竟我们从来没有刻意避开过。”
玩笑过后，她又认真起来，轻声询问：“人鱼降生的时候，会很痛苦吗？”
他从她的颈窝抬起头，眼底的暗流慢慢平复，平静地诉说着深海的法则：“和人类不一样，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等到时机成熟，幼崽会顺着水流漂出来，仅仅只有被水母轻蜇一下的刺痛。”
她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那小小的幼崽落在地面上，会不会受伤，变得迟钝？”
“在深海里，弱小到无法适应环境的生命，很难长久生存。”他的语调冷静，带着种族刻在骨子里的生存观念。
守夜轻轻皱起眉：“如果你成为父亲，一定会是很严苛的人。”
“不是严苛，只是人鱼生来就拥有顽强的生命力。”他解释道，“幼崽会用尾鳍缓冲落地的冲击，若是连这点考验都扛不住，便很难在广阔的海域活下去。”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带着固执的温柔：“但我们的孩子不一样，我会希望你第一时间护住他，不要用冰冷的规则去衡量他。”
被她捏着脸颊，他的声音含糊，却无比认真地答应下来：“好，我会接住他。”
守夜满意地靠在他的头顶，小腿在他身后轻轻晃着。
她没有看见，在许下承诺的那一刻，他的眼底，漫开了一抹极其柔软的微光，被一句“我们的宝宝”，轻易融化了千年冰封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