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觉得很疼,又疼又丢人,他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被雪弥毁掉了。
雪弥清楚地看见直哉骄傲的表情碎掉了,他上挑的眼尾一下子就泛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直哉对上雪弥直直看过来的目光,立刻止住了哭声,明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偏偏要强地闭紧了嘴巴。
不行,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么难看的样子。他现在掉了一颗门牙,张开嘴的样子一定丑死了。
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是自己精心准备的耍帅现场,明明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雪弥,现在变成了一场笑话。
这下他真的颜面尽失了,物理上的颜面尽失,失去了一颗门牙。
直哉手足无措地呜咽着掉眼泪,想发火又不能张嘴,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瞳仁里满是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雪弥故意歪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谁家烧水壶开了,吵死啦。”
话音刚落,果然收获了直哉又气又羞、狠狠瞪过来的一眼。
“谁让你先欺负我的。”雪弥一脸无辜道,“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直哉再也绷不住了,他都这样了,九源雪弥还要通过狡辩逃避责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对他说。
“你、你这是鬼的正当防卫!”直哉哇的一声哭成了狗。
“这哪里是正当防卫了!我都没有给你扫堂腿!”
“你、你讨厌!!讨厌死了!!!”
他哭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一边抹眼泪一边含糊不清地冲雪弥喊。
雪弥瞬间慌了神,她可不想直哉的哭声再把其他人引过来。
她伸手捂住直哉的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头。
“别哭呀,别哭,不哭了好不好……”雪弥语无伦次道,只能捡他爱听的话说,“你的术式真的很厉害,超级厉害的……如果你不哭的话就更厉害了!”
“直哉是很厉害的,很勇敢的小孩对不对?勇敢的小孩不会因为掉了一颗牙就哭吧?”
直哉被她一捂嘴,反而哭得更凶了,哭声硬生生从雪弥指缝钻出来,穿透力惊人。
“呜呜——呜呜呜——!!”
“哎、哎你别越哭越凶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行不行——”
“呜呜呜——!!!”
雪弥彻底被整没辙了,她一脸生无可恋地自暴自弃:“……哭吧你哭吧。”
她干脆搂住痛哭流涕的直哉,在他耳边破罐子破摔地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直哉大概是天生反骨,雪弥摆烂了,他反而猛地一噎,哭声戛然而止。
让你哭不哭,不让你哭偏哭,雪弥心里默默道。
“我当然很强了!投射咒法就是很厉害呀!我只是大意了!”直哉耷拉着脑袋,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一脸又凶又委屈地瞪着雪弥。
他现在说话都有点漏风,惨兮兮的,和刚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雪弥胡乱敷衍道:“好好好,厉害厉害,谁能有你厉害啊,天下第一。”
直哉闷闷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
反正……反正他就是很厉害,只比那个五条家的六眼差一点点。
“那些长老……竟然还敢嫌弃我的投射咒法,说不是禅院正统的传统术式。”直哉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金瞳里满是不服气,
“你说烦不烦人!明明投射咒法又快又强,大家都说很厉害,偏偏就他们要指指点点!”
“烦,超烦的。”雪弥小手一挥,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些老登明明就是自己看不懂,才天天拿传统当借口。你的术式很强,不用听他们的。”
直哉心里对长老们的坏话,也就只能跟雪弥说。
只有雪弥不一样。
她不是禅院家的人,不站在任何一方。
“禅院那些长老真的很烦人,天天管东管西,这个不行那个不准,总拿那些破规矩压着我,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直哉压低声音,凑在雪弥旁边,嘀嘀咕咕地在背后蛐蛐长老。
雪弥眼睛望着别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三连。
“嗯嗯。”
“怎么能这样。”
“这也太那个了吧。”
直哉半点没听出她的敷衍,还越说越起劲,自顾自地把心里那点不爽全倒了出来。
雪弥听得脑袋都快大了,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真的,直哉再跟她继续说话,雪弥就打算按字数收咨询费了。
“他们说的话,不听就好了,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雪弥重重一拍他的肩膀,想直接把他还没吐出来的一肚子话全堵回去。
“我知道,就没打算听。”直哉小声哼了一声,声音越说越小,“不然我也不会天天找你玩。”
“不过,我可不是那种跟在女孩子身后的男人。”他把脸别到一边,耳根悄悄泛红,“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太可怜了,才勉为其难陪你玩罢了,你可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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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弥点点头,一脸了然地拆他台:“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朋友吧。”
“除了我,你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我也算是勉为其难陪你玩了。”
直哉当场噎住,小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连一句能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是事实,却被她说得这么气人。
最后直哉只能攥紧拳头,又气又想哭,眼眶又开始发烫。
“怎么呐,直哉,可爱的小脸蛋都毁了,门牙掉了可是再也长不出来了哦。”雪弥故作认真地吓唬他。
直哉脖子一梗,强装镇定:“你骗人!我不信!”
“真的哦。”雪弥直直看向他的嘴,“你以后只能做一个缺牙的丑小孩了!”
直哉瞬间慌了,立刻闭上嘴,双手死死捂住脸,以一种又慌又怪的小碎步飞快往后退,只想赶紧躲开雪弥的视线。
等雪弥再眨一下眼,人已经没影了。
真是个不经逗的大少爷,明明动不动就被气破防,还偏偏处处都想压她一头。
…………
雪弥从屋顶上跳下来,身子还悬在半空,腰肢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稳稳落进一对坚实的臂膀里。
她一抬眼,就撞上了甚尔早有预料的眼神,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身上,墨绿的眼睛像是一汪碧潭,水面浮起一层碎金。
他好像还是老样子,散漫、冷淡,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点没变。可仔细一看,身形又舒展了些,看起来是长高了。
“你的鱼呢?”甚尔开口就是这句。。
雪弥愣了一下:“啊?”
雪弥没想到甚尔开口就问这句话。
往常都是她得意地说出那句“你怎么知道……”,然后甚尔再回答,“我不知道”。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空军了?”他挑眉,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
“才没有!”雪弥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反驳道,“钓鱼姥!绝不空军!”
“明明就有。”甚尔轻笑一声,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早散得一干二净,“钓不到我帮你去厨房‘拿’,不丢人。”
“都说了我绝对不会空军的!”雪弥猛地从他怀里跳下来,双手往腰上一叉,仰着小脸气势十足。
“我最近在忙大事!我可是要干大事的女人!”
甚尔:“哦?什么大事?”
雪弥把下巴一抬,嘴角抿成一条歪歪的弧线想:“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