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邪神在民政局上班 > 88.民政局没有鹿照影
    阿窄跟着第二名老板走的时候,发哥还没反应过来。

    他站在无盐馆的红毯边,手里攥着那份【无盐魁首专属陪伴协议】,脸上的表情像刚买完彩票就被告知彩票是上期的。

    “阿窄!”

    他往前追了两步。

    “你不能走!”

    阿窄回头看他一眼。

    “发哥,我也想留下,但你的八百万是夫妻共同财产,已经被冻结了,我妈在医院等钱救命,对不起。”

    她说完,挽着第二名老板的胳膊,走得非常干脆。

    第二名老板还挺有礼貌,临走前朝发哥点了点头。

    “承让。”

    发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承让?”

    “我让你了吗?”

    台下有人小声说:

    “发哥,这属于支付失败。”

    夏圆圆在旁边小声补刀:

    “感情也需要到账。”

    发哥猛地转头,脸色已经有点发红。

    “谁说我支付失败?”

    洪艳萍从前台走过来,把一叠流水账单拍在桌上。

    “我说的。”

    “你婚内转移财产,给无盐馆充值,办黑金会员,给女人买房买车,黄发财,我当前台这些日子,你这些钱,我一笔一笔都查清楚了。”

    发哥脸色一变。

    “你查我?”

    洪艳萍冷笑。

    “不然呢?”

    “我来这里当前台,是为了给你递房卡吗?”

    周围的人不禁赞叹,“发哥前妻也好牛,给她跪了。”

    洪艳萍拿出一个账本,翻开最上面一页。

    “房子,我申请保全。”

    “公司股份,我申请冻结。”

    “你私下转出去的钱,我会追回。”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

    她抬头看他。

    “净身出户。”

    发哥眼睛一下瞪大。

    “你做梦!”

    “这公司是我打拼出来的!”

    洪艳萍看着他。

    “你打拼?”

    “你创业的时候,谁白天上班,晚上帮你做账?”

    “谁拿娘家钱给你周转?”

    “谁陪你住地下室,冬天水管冻了拿电吹风吹?”

    “现在你发财了,嫌我不够高级?”

    她扫了一眼无盐馆的舞台。

    “行。”

    “你高级。”

    “你高级到老婆在前台都认不出来。”

    发哥气得嘴唇都抖了。

    “洪艳萍,你别太过分!”

    “我跟你早就没感情了!”

    洪艳萍点点头。

    “没感情。”

    “但你去年还用我医保卡买降压药,你没感情,你血压有。”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发哥猛地回头。

    “笑什么?”

    他这一吼,脸涨得更红,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

    闻厄站在旁边,微微抬眼,月照迟也皱了皱眉。洪艳萍显然也发现不对,声音沉下来,“黄发财,你先别喊。”

    发哥却像完全听不进去。

    “我不离!你想让我净身出户?不可能!”

    “钱是我的!”

    “公司是我的!”

    “阿窄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无盐馆大厅安静了足足三秒。

    三秒之后,所有人同时炸了。

    “发哥!”

    “黄总!”

    “快叫救护车!”

    “是不是气的?”

    “他本来就高血压吧?”

    “净身出户和阿窄跑路,哪个打击更大?”

    夏圆圆下意识接了一句:

    “可能是组合拳。”

    洪艳萍已经冲了过去,她刚才还骂得全场有来有回,这会儿脸色瞬间变了。

    “黄发财!”

    她蹲下去,伸手拍他的脸。

    “你别装死,你要死也先把账说清楚!”

    发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他的嘴角歪了一点,眼神也不对。

    洪艳萍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彻底白了。

    “别动他!”

    她抬头吼了一声。

    “他有高血压,可能脑出血!”

    全场瞬间没人敢动了。

    刚才那些还在喊“高级审美”的有钱人,一个个往后退,退得比结账还快。

    洪艳萍已经拨了急救电话,声音又快又稳。

    “对,无盐馆。”

    “男,五十二岁,有高血压史,突然倒地,嘴角歪,意识不清,怀疑脑出血,不搬动,我们等你们来。”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扯松发哥的领带。

    “谁有他的降压药?”

    发哥助理哆哆嗦嗦举手。

    “有,有,在包里。”

    洪艳萍吼他:

    “那你站着干什么?等我给你颁奖?”

    助理赶紧翻包。

    夏圆圆看着这一幕,声音低了点。

    “外面找小三,真出事了,还是老婆靠谱。”

    老马站在门口,摇头叹气。

    “是啊。这要是外面的女人,早就跑路了。”

    周主任抱着胳膊,脸色也不好看。

    “夫妻这种事,不是你说没感情就没感情。”

    “吃药放哪儿,病历在哪儿,医保卡密码是什么,真到出事那一刻,知道的还是家里那个人。”

    闻厄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他忽然问:“为何他这样坏了,老婆还不离不弃?”

    周主任看他一眼。

    “等你有老婆了,你就知道了。”

    闻厄停顿了一下,“我有。”

    周主任:“……”

    夏圆圆:“……”

    小梁:“……”

    月照迟翻红线簿的手都停住了。

    老马慢慢转过头,“你有啥?”

    闻厄神情平静。

    “老婆。”

    空气忽然比刚才发哥倒下时还安静。

    夏圆圆瞪大眼。

    “闻老师。”

    “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闻厄皱眉。

    “你们不知道?”

    周主任狐疑地看着他,“我们应该知道?”

    闻厄说:“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

    夏圆圆声音发飘,“是谁啊?”

    闻厄看向三号窗口的方向,“鹿照影。”

    所有人:“……”

    月照迟合上红线簿,表情复杂。

    “你们还没开始。”

    闻厄看向他,“何为开始?”

    夏圆圆掰着手指头。

    “牵手没有?”

    闻厄:“没有。”

    “拥抱没有?”

    “没有。”

    “接吻没有?”

    “没有。”

    “表白没有?”

    闻厄沉默了一下。

    “什么叫表白?”

    夏圆圆差点跪下。

    “闻老师,你啥都没有,她不是你老婆啊!”

    周主任扶额,“你这是旧神式暗恋,不是婚姻关系。”

    老马最务实,直接补刀:“主要是没领证,法律上不算。”

    闻厄皱眉。

    “那现在去。”

    夏圆圆反应很快,转头就喊:

    “鹿姐!鹿姐你听见了吗?闻老师要跟你……”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因为她看向鹿照影刚才站着的地方。

    那里没人。

    夏圆圆愣了一下。

    “鹿姐?”

    没人回应,她又往旁边看。小番茄锅被她抱在怀里,菌汤锅躲在餐车底下,两口锅都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只有鹿照影不在。

    周主任皱眉,“是不是去卫生间了,圆圆,你去看看。”

    不一会儿,夏圆圆回来,“厕所没有。”

    “鹿姐刚才不是在这儿吗?”

    小梁迷茫地抬头。

    “鹿姐是谁?”

    夏圆圆猛地看他。

    “你说什么?”

    小梁也愣住。

    “我刚才说什么了?”

    夏圆圆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看向周主任。

    “主任,鹿姐呢?”

    周主任皱眉。

    “哪个鹿姐?”

    夏圆圆的声音发抖。

    “鹿照影啊。”

    周主任张了张嘴。

    “鹿……照影?”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熟悉,又认不出来。

    老马摸了摸后脑勺,“咱们这儿有姓鹿的吗?”

    闻厄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像一座沉在海底三千年的神殿,忽然听见柱子断裂的声音。

    他转身,“回民政局。”

    ---

    他们回到云洄区民政服务中心时,已经是晚上。

    大厅灯还亮着,叫号机正常运转。

    一号窗口、二号窗口、四号窗口都还在。

    只有三号窗口,空着。

    桌面干净得不正常,电脑黑屏,椅子推得很正,像这里从来没有人坐过。

    夏圆圆跑过去,翻排班表。

    “鹿姐今天值班的。”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翻着,翻到今天,排班表上,三号窗口那一栏是空白。

    不是请假,不是调休,是从来没人填过。

    夏圆圆手指停住。

    “怎么会……”

    周主任一把拿过排班表。

    她看了很久,脸色沉下去。

    “三号窗口一直没人?”

    小梁小声说:“可是民政局怎么会没有三号窗口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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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员?”

    周主任没骂她,这很不正常,她只是抬头看向三号窗口,“我怎么觉得,我今天少骂了一个人。”

    闻厄走到三号窗口前,桌面没有工牌,没有水杯,没有便签,没有那支总是被她按得咔哒响的黑色签字笔。

    他低下头,闻到一点很淡的香气,樱花护手霜,很淡,淡得快要散了。

    闻厄伸手,按住桌沿,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划痕,他记得,鹿照影用美工刀拆快递时划的。

    那天她皱着眉说:

    “完了,周主任又要说我破坏公物。”

    他说:

    “破坏公物会如何?”

    她说:

    “会被念叨。”

    他问:

    “念叨是什么刑罚?”

    她笑了。

    “民政局常用刑罚。”

    闻厄站在那里,胸口忽然跳了一下,很陌生,像有人在他沉睡三千年的神骨里,敲了一下门。

    旧神没有心跳,至少闻厄一直以为没有。他低头看着空掉的窗口,第一次知道,原来疼不是只有伤口才会有。

    夏圆圆已经冲到电脑前。

    “我查她工号。”

    电脑打开,系统登录页面里,没有鹿照影的账号。

    周主任翻出员工档案。

    没有。

    考勤记录。

    没有。

    通讯录。

    没有。

    微信群里,原本应该有鹿照影头像的位置,像被人抹掉了一块。

    聊天记录还能接上。

    可所有她说过的话,都变成了空白气泡。夏圆圆看着那些空白气泡,眼圈一下红了。

    “这是谁发的?这里明明有人回我。”

    她点开一条奶茶订单。

    备注还在。

    【给圆圆,少冰,三分糖,她下午会困。】

    夏圆圆声音哽住。

    “我不喝三分糖,有人知道我下午会困。是谁啊?”

    没人回答。

    闻厄转身往外走,周主任叫住他。

    “你去哪儿?”

    “找她。”

    “去哪儿找?”

    闻厄说:“她住的小区。”

    ---

    鹿照影住的小区,门禁刷不开她的名字。

    物业查不到她。

    “鹿照影?”

    物业大叔在电脑上敲了半天。

    “没有这个人。”

    闻厄站在一旁,黑色眼睛静得吓人。

    夏圆圆急了。

    “她住这里,三号楼,十二层,靠东边那个小户型。”

    物业大叔摇头。

    “那屋上个月就租给一对小夫妻了。”

    他们上楼,门打开,里面确实住着一对年轻夫妻。

    厨房里有刚煮好的面,客厅沙发上堆着快递箱,女主人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闻厄说:

    “鹿照影。”

    女人摇头。

    “这里没有这个人。”

    门关上。

    夏圆圆站在楼道里,眼泪掉下来。

    “怎么会没有?”

    闻厄没有说话,他走到楼道窗台前,那里有一盆快死的绿萝,叶子黄了一半。

    土里插着一根一次性筷子,筷子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两个字:别死。

    闻厄伸手,拿起那根筷子。

    字迹很清楚,最后一笔收得很轻,是她的笔迹。

    他记得她的字,她写“材料补齐后再来”,写“复印件不清楚”,写“本人到场”,写得比很多红线都稳。

    “她在这里。”

    闻厄说。

    夏圆圆哭着点头。

    “对,她在这里。”

    可是小区没有她,他们又去了地铁站,刷卡记录查不到,去了早餐铺,老板说没有见过喜欢买豆浆不加糖的姑娘。

    去了她和夏圆圆常吃的火锅店,服务员说,没有鹿小姐的会员信息。

    去了陶艺馆,架子上少了一个杯子的位置。但登记本上,没有她的名字。城市像一张巨大的表格,每一栏都被填得整整齐齐。只有鹿照影那一格,被删掉了。

    没有删除痕迹,像从来没有填过。

    ---

    凌晨一点。

    他们回到民政局,大厅空着,叫号机忽然自己亮了。

    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异常业务号】

    【A001号业务超时】

    周主任猛地抬头。

    “A001?”

    月照迟脸色变了,小梁立刻翻红线簿,“查不到。没有红线,没有亲缘线,没有因果线。”

    叫号机继续闪。

    【材料未补齐】

    【办理状态:过号】

    【自动注销】

    夏圆圆哭着喊:“不要注销!”

    叫号机停顿了一下,好像机器也卡住了。最后,屏幕上只剩四个字。【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