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她扬手便顺走了他的东宫令,“借你信物一用。”
“哦对了,”她转身离去,临走到窗边时,又回头看向他,“承蒙公子招待,青黎感激不尽。下次再见时,希望你是跪着出现在我面前的。”
放下这句话后,楚青黎转身便跳窗离开。
迷药很快将萧矜羽拖入一片黑暗之中。
可那少女对他反将一军时面露狡黠的模样,因一番羞辱之言而忍辱负重的神情,被拆穿身世时的冷漠神色,对自己家族处置方式毫不在意的淡然态度,却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
许是大脑混沌难以思考,他竟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对她的真实情绪。
不过,她说他们是仇人......
很好。
既是仇人,那便更有意思了。
他等着她重新站在自己面前,再次与他为敌的那一天。
......
另一边。
楚青黎迅速赶到黎城一家医馆处,此处住着与她熟识多年的医者的熟人。
“青黎,你怎么来了?”
老郎中急忙将她迎了进来。
“我中了七魂散,您有法子帮我解开么?我记得之前有听您提起过。”
是了,正是她突然想起认识的医者可以解七魂散,才敢贸然逃走。
老郎中给她把脉后,点点头,“的确是七魂散,这解药极其难寻,但还好我这正好有解法。只是......”
“只是什么,您说。”
他一脸为难:“这解药性烈,若是服下,恐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之痛......”
“无妨,您去配药就是,我能忍受。”
自从被父母送给权贵当玩物后,这么多年的折磨都承受下来了,区区一碗解药,有何难忍的?
只是当汤药入胃时,楚青黎才发现这种痛楚当真不是人能忍的。
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忽然蔓延而上,痛得她不禁闷哼一声,两眼发黑。
很快,那针扎般的感觉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根根烧红的针在脆弱的五脏六腑上肆意穿行,痛得她整个人都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那剧痛如浪潮一般一阵接一阵袭来,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剧烈!
她死死地咬着牙,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地收缩痉挛。
幸好不多时,那痛感逐渐消失,一阵热流在腹部涌动。她大口地喘着气,额间全是冷汗。
然而楚青黎却突然发现,腹部那股热流一阵比一阵烫,一阵比一阵猛烈。到后面,几乎如同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被狠狠地按在脆弱的内脏上,烫得她整个人都快疯了。
她抑制不住想尖叫出声,喉间不断发出低吼,那几乎如同被烫熟一般的,令人崩溃的痛意甚至让她有一瞬间在自我了结。
然而,那滚烫如灼烧般的痛楚在即将达至顶峰时,也在她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刻,却又忽然如流水一般消逝。
少女靠坐在墙上,如溺水之人一般剧烈地喘息,胸腔不停起伏,背后全是冷汗。
可在她以为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浑身一阵发冷。
很快,四肢逐渐变得冰凉。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整个人如同冻僵了一般。
浑身上下都是刺骨的冰冷,那寒意仿佛浸入骨髓,冷得她全身都在发抖。
老郎中急忙给她盖了一堆被子,可她却丝毫没有感到缓解。
她嘴唇发白,蜷缩着身子,止不住地战栗。
整个人仿佛被人抓着用力地按进万年寒冰下的刺骨冰泉里,冰冷的刺痛如同千万根密密麻麻的银针,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针网,刺向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却又在即将麻木适应的时候,被人一把捞了上来,喘口气,而后又再次狠狠按下去。
这种反复持续的凌虐几乎将她折磨得快要疯掉。
让她死了吧......
然而这时,那张带着银制面具的脸却忽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一想到他,满腹的怨恨顿时倏地爆发出来。
不行!
他害她至此,若自己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必须让他也来感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她还要去考科举,要入仕,要不停地往上爬,直到位高权重,将他踩在脚下的那一天,先喂他千八百个七魂散,再强行让他喝下解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忽然就没那么痛了。
不多时,那刺骨的寒冷也逐渐消退。
楚青黎猛地吐出一大口淤血。
“没事了,没事了。”老郎中终于长舒了口气,他拿着银针去探向那摊污血。
终于结束了......
她倒在地上,浑身脱力,已经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没多久,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轻咦声。
“怎......怎么了?”她察觉不对,立刻紧张起来。
只见老郎中看着手中的银针,神色凝重:“这好像不是七魂散,只是一粒普通的补药。”
楚青黎:“......”
“这补药服下后,会显示出和中了七魂散一致的症状,所以没有郎中能判断出来。不过青黎你放心,那解药本身是无毒的,就算没服下七魂散就服了解药,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见楚青黎脸色发黑,老郎中以为她是担心单独服用解药的问题,连忙跟她解释,想让她放宽心。
却没想到这番解释后她脸色更加阴沉了,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地扭曲,“他敢耍我......”
“他竟敢耍我!”
他早就知道七魂散解药不难找,提前预料到了自己能解,便故意要用相似症状的补药进行替代!
若她不跑,恐怕什么事都没有。
可她若是跑了,想服下解药,就必然要经历一番生不如死的折磨!
楚青黎一想到那公子带着银制面具的面孔,就恨不得将他剥皮削骨,五马分尸!
“该死的......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她迟早会报回来的!
......
“给我搜!”
“她没有路引,跑不了多远!”
萧矜羽还没到天亮就醒了。
一醒便下令,立刻发动他们在黎城的所有势力,让裘云带人连夜去搜。
他的原话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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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楚青黎为了不连累老郎中,已经连夜离开了他的医馆。
她没有路引,只能天亮的时候想办法跟着人群混出城。
结果才离开医馆不久,就撞见裘如带着一大帮人,不遗余力地搜寻她。
萧矜羽这次被她反将一军,看样子是气得不轻,即使顶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也要不惜代价将其抓回来。
这就麻烦了。
眼见着裘云等人距她不及数丈,她想也不想便跳上了房檐。
“裘云大人,刚才有人说听到这边有动静。”
“你们几个,各分三路,搜!”
裘云比较老实,直接兵分几路去各个大街小巷搜索,却没有想到此时的猎物就坐在他的头顶。
楚青黎看着他们的动作,缓缓勾唇。
真是一帮傻子。
坐了半天,裘云都站在那儿不动,她一时无法离开,感觉有些无聊。
瞧着那群护卫跑上跑下,心中忽然萌生出找点乐子的念头。
要不陪他们玩会儿?
想到这里,原本昏昏欲睡的少女立刻就精神起来。
她拾起一块石子,用力一甩,不远处立刻传来“啪嗒”的声响。
裘云立刻警惕起来。
“那有动静!”
“快!往那个方向搜。”
裘云很谨慎,没有让所有人都去那边搜。
调虎离山失败,但虽如此,就坐在这帮人的头上戏耍他们,倒也挺有意思。
很快那些人都一无所获地回来了。
她觉得好玩儿,干脆又往另一个方向扔了一块石子。
“那有人!”
“快追!”
不久,那些人又折返回来:“没人啊......”
“会不会是野猫什么?”
“不管了,裘云大人,要不先去下一个地方搜吧?”
不行!
她还没玩够呢。
楚青黎坏心眼地又扔出一个石子。
如此来回几次,这些人被她折腾得累死累活,气喘呼呼。
“我的妈呀,这到底啥啊,累死我了......”
“真没人啊!”
“可能是风声,要不咱别管了......”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正坐在他们头顶上笑得前仰后俯。
原来把人耍得团团转,竟这般有趣。
难怪那挨千刀的要戏耍她。
楚青黎抛掷着手中的石子,正打算再和他们玩会儿。
然而这时,裘云却忽然道:“公子吩咐过,那楚青黎狡猾得很,多半还喜欢玩一手灯下黑。若刚才的动静当真是她,恐怕有诈。”
他沉思片刻,下令道:“你们几个,带人去屋顶上搜!”
不好!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转身就跑。
“抓住她!”
楚青黎咬牙。
又是他。
坏她好事!
楚青黎被一大帮训练有素的侍卫追得四处逃窜。
好不容易将他们甩开,她刚松口气,转过头来,就见一张黑乎乎的大脸猛地出现在她眼前极近处,那巨大的眼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双香肠嘴更是逐渐向耳根裂开,裂出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