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浅浅心里有十足的把握,余夫人回去后会作妖。
因为她就是那么个人。
带着珠心上了马车,破旧的车厢在路上摇摇晃晃,时不时还颠两下。
贺浅浅掀开车帘,看着城内的景象。
路上的流民和乞丐聚集在一起,裹着已经馊臭的布条。身上的骨头都清晰可见,他们似乎已经毫无生气可言,就连手里的破碗都显得那么洁净。
贺浅浅攥紧了拳头,只觉自己上辈子选择支持君昶是个错的不能再错的选项。
他从来就没有把民生当回事过!
她探出头,看向了余夫人和贺微微那辆豪华马车。
就连车轮子上都镶嵌着宝石!
她们的马车周围,身着丝绸的丫鬟和婆子护在一边,组成了一长列人龙。
贺浅浅落下帘子,看向了一脸呆萌的珠心。
“怎么了,小姐?”珠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的小姐。
“欸,”贺浅浅摸了摸她的头,心疼道,“小珠心,跟着我这几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珠心红了脸,怔怔地看着小姐,“只要能和小姐在一起,那就不委屈!”
“怎么?”贺浅浅掐了掐她的脸蛋,“你这小脸都不肉乎乎的了。每天陪着我在园子里吃糠咽菜,还不委屈?”
“不,”珠心摇了摇头,“我从没觉得委屈,我只感觉对不起小姐,更对不起夫人。”
“哪里的事,母亲在天之灵,看见你这么矢志不渝地跟着我,也只会欣慰的。”贺浅浅揉了揉她的脑袋,欣慰地说。
“呜,小姐……”珠心嘴一咧,眼泪便淌了下来。
“别别别,别哭啊!”贺浅浅有点哭笑不得,“这样,珠心,我给你保管的那些首饰,你都收下吧,就当这么多年的补偿。”
也算是,报答珠心这两辈子的忠心耿耿。
以后,她要让珠心获得千倍百倍的荣华。
“小姐,这怎么行啊!不可以的!你本来就没有多少首饰!”珠心听了这话,万分焦急,“你的所有首饰和嫁妆,可都被余夫人吞了啊,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小姐你如果出嫁,都不一定能有三十六台嫁妆呢。”
“傻孩子,”贺浅浅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当然要全都拿回来,拿不回来的话,那就让他们全去死好了。”
上辈子,这对母女靠着吃她的老本过得风生水起,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这辈子,她非得把利息全都收回来。
珠心听了这番话,呆呆地看着自家小姐。
她总感觉,小姐还是之前的小姐,就是哪里不太一样了。
莫不是在寺庙里呆了一阵,开化了?
“小珠心,想什么呢?”贺浅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等回府了,你要多吃点,我看你啊,都瘦了。”
“嗯嗯!”珠心听话地点了点头。
贺浅浅透过这双澄澈的眼睛,脑中回忆的,是她的上辈子。
那时候,常年躲避战乱,她把找到的所有吃的都给了自己,而她就靠着喝山泉水,捕食山鼠来度过那段日子。到了最后,她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但还是用她的性命,换得了自己的一线生机。
正沉浸在过去的氛围中,马车已然停在了相府的角门。
“大小姐,您到地方了。”车夫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了这句话,贺浅浅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竟还敢来触她的眉头!
余夫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让她这个嫡嫡道道的长女走角门!
她是真的不怕,如今的贺浅浅做做手脚,把她发卖了!
“珠心,我们走。”
“可是,小姐……”
“我们去正门,让所有人看看,相府主母是怎么苛待将军之后的!”
她知道,余夫人现在正急着救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没时间管她的这番闲事。
所以她肯定要趁着这段大好时间,在丞相府内好好立威。
贺浅浅拉住珠心,雄赳赳气昂昂地绕了大半圈,来到了相府大门前。
那看门的倒是一点都不拿正眼瞧她,甚至还贬低道:“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后院那位吗?怎么,有何贵干啊?”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敢拦着我进府!”
随着话音刚落,珠心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扇向了那个看门狗!
“你,你这丫鬟好大的胆子!”守门人惊叫道,“来人啊!这个下等丫鬟要造/反!还不赶紧打出去!”
几个家丁围在门口面面相觑,虽然举着棍子,但没一个人真的敢上前动手。
“今天,谁敢不让我进这个门,那他这辈子就算到头了!”贺浅浅抢过一个家丁手里的棍子,狠狠敲响了守门人的膝盖。
随着“咔”的一声脆响,他的膝盖骨就如木棍一般折断,整条腿都弯折了过去,随即“扑腾”一声就跪在了贺浅浅面前。
“我看谁敢拦着我们家小姐!”
珠心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这么豪横,珠心只知道要听从小姐的命令。
小姐现在这样,她好高兴!
贺浅浅带着珠心,趾高气扬地走进了丞相府。
从现在开始,她不止止是贺浅浅,更是未来的梁浅浅!
“谁准你出来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子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辛嬷嬷,余夫人的家生仆,贺微微的奶娘,更是背后使坏的阴险小人。
“轮得到你这个贱人说话吗?”贺浅浅一棍子抡下去,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你,你你你!你这个逆女!”辛嬷嬷捂住脑门,咒骂道,“真是个孽畜,当年怎么没直接弄死你!”
辛嬷嬷撸了撸袖子,作势要往她的脸上扇耳光。
“你也配说我家小姐?”珠心一个大跳,就骑在了她的脖颈上。
一个成年女子骑在这个老嬷嬷的脖子上,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就这么发生在了丞相府的正院。
贺浅浅递了一个眼神,珠心干脆收了劲力,将这个人的重量放心地压了下来。
随着又一“咔嚓”的响声,辛嬷嬷的脖子就这么断掉了。
珠心跳到地上,满脸兴奋地看向自己的小姐。
“做的好,珠心。”贺浅浅给予了肯定和赞赏,“以后在这个丞相府里,除了我之外,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余夫人手底下的那些丫鬟婆子平日里作恶多端,是该好好整治一下。”
“好的小姐!”珠心眼睛亮亮的,满脸崇拜地看向自己的小姐。
真的有梁夫人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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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梁夫人没有难产,那么小姐肯定是京城里最厉害的大小姐了!
“珠心,我们走。”
“好的小姐!”
珠心像是一条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丞相府的正堂。
贺浅浅将棍子一扔,直接坐到了相府的首位。
那本是主母和丞相该坐的位置,如今,她就那么大剌剌地霸占了这个座位。
“金丝楠木的桌椅,坐起来果然舒坦。”贺浅浅敲了敲桌子,听了个响。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夫人从将军府带回来的,是北地的金丝楠木制成的,要说哪还有第二套,那就是北国的萧家了!”
北国萧家?
贺浅浅从脑中一番搜寻,只觉耳熟。
好像是北国哪个很厉害的家族来着。
“那是自然,我们将军府出身的,能嫁给丞相,是他的福气。”贺浅浅此刻那股劲劲的模样,像极了梁夫人。
“嗯嗯!”珠心狠狠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她可是将军府的家生子,世世代代为将军府的下人,自然知道将军府有多好。
“反了,简直是反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余夫人领着一大队丫鬟婆子,从后宅内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她一进堂屋,就看见了贺浅浅坐在了象征着主母的位置上,急火攻心之下,还差点摔了一跤。
“你,你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余夫人指着贺浅浅,怒骂道,“我就是这么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敢这么登堂入室!还有没有家教了?”
贺浅浅放下茶盏,轻描淡写道:“什么叫登堂入室?这不是我家吗?我想坐哪就坐哪。”
“什么叫你家?”
“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还不等余夫人把话说完,贺浅浅一下子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了她的脚下,反驳道,“你一个贱籍出身,能让你坐几回这个椅子,已属恩赐!你不要在这里哇哇叫!”
茶水飞溅,打在她的绫罗绸缎上,晕染成阵阵深色。
“还不赶紧拿下!”她冲着周围的丫鬟婆子使了个眼色,她们果真就上前几步,打算捉拿住贺浅浅。
“我看谁敢!”
珠心一把抽出墙上悬挂着的剑,跳到了檀木桌上,剑指那些蠢蠢欲动的丫鬟婆子。
“谁今天敢动我的小姐,我今日就一剑砍了她的脑袋!”
“珠心!你就不怕被抓拿到官府吗!”一个丫鬟指着她叫道。
“真要抓的话——那我就多杀几个,免得碍了我们小姐的眼!”珠心一跃而上,挥起一剑,斩断了悬在众人头顶的流苏灯笼。
流苏如同雪花般撒下,轻飘飘地落在了诸人身上。
“简直是疯了!”
余夫人一个内宅妇人,从小到大都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她最懂得的,那就是暗害别人,这种登堂入室的报复行为,她从来没见过,就连她那个出身青楼的妈,也不曾教她应对之法。
“来人,给我去找府兵,给我去找!我要让她跪祠堂,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余夫人的手都被气得微微颤抖,指着贺浅浅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后宅将永无宁日。
除非能将贺浅浅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