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行路难 > 29. 别说
    霍雪利怒气冲冲地回到行里,白衡鹿和那女的已经不在门口了,问了婧姐才知道,是被樊明旭叫到行长办公室去了。

    几人见她脸色不好,不敢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婧姐冲他们摆摆手示意大家散了散了,几人便麻利地回了各自的工位。

    其实他们都不是很相信白衡鹿会做出这种事来,但现在人都找上门来了,无风不起浪,大家心里也难免打起了鼓。

    靳添圆回去转了一圈儿,见没什么事儿便又转出来,凑过去低声问霍雪利:“路路怎么样?”

    霍雪利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靳添圆又急又气:“这小白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捅这么大篓子!这可让路路怎么办?”

    虽然没人明说过或者问过,但白衡鹿和路黎之间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只是他俩不说,大家也就默契地不戳破罢了。

    “我去看看。”霍雪利拍了拍靳添圆的肩膀,转身往行长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隔间隔音效果一般,里头的人要是正常音量说话,在外头或许还听不太清,但要是大声嚷嚷那就不一样了。

    还没走到行长办公室门口,霍雪利就听里头樊明旭怒斥白衡鹿:“说话啊!给我一个解决方案,现在、立刻、马上!”

    霍雪利没听见白衡鹿的回答,倒是那女的又在哭,呜呜咽咽的,听着就叫人心烦。

    霍雪利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听这动静更是火往脑门子上撞,也顾不得什么了,过去直接把门砸得哐哐响。

    樊明旭也压着火:“进来。”

    霍雪利进门,瞥了一眼那女的,转身挥手就给了白衡鹿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白衡鹿被打得偏过头,却仍旧半个字都没说,反而是那一直在闹腾的女人终于安静下来。

    “说清楚。”霍雪利盯着白衡鹿,“想好了再说,说清楚。”

    从进到办公室来就一个字都没说过的白衡鹿动了动嘴唇,他知道霍雪利是替路黎问的:“不是我的。”

    霍雪利疾言厉色:“什么不是你的!说清楚!”

    “孩子不是我的!”白衡鹿终于不再顾忌夏紫帆的情绪与面子,直言道,“去年我调过来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闻言,霍雪利和樊明旭的脸色都缓和了些。

    夏紫帆却激动起来:“你说孩子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我现在不同意分手了!我不同意!白衡鹿,你这辈子都休想甩掉我!这个孩子你也必须养!”

    霍雪利没搭理她,只盯着白衡鹿,白衡鹿回视她的目光沉默而坚定。

    夏紫帆仍然在大喊、叫骂,扬言要投诉白衡鹿,既然他不肯承认,那他就连这份工作也别想继续做!

    霍雪利终于忍不下去,转头对夏紫帆道:“女士,想投诉您就去投诉,想让他负责您就去法院起诉,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我们当然会秉公处理。但如果不是,您现在闹得越欢,以后被告输的几率越大。有个罪名叫诽谤罪,想必您也有所了解吧?”

    夏紫帆被霍雪利一番话震慑得收了声,恶狠狠地瞪了霍雪利一眼,转头又咬牙切齿地看向白衡鹿:“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白衡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转身要走,却又不甘心,扭脸冲白衡鹿走去,学着霍雪利的样子抬手就要扇他。

    但这次白衡鹿没有任她施为,一伸手就抓住了夏紫帆的手腕,继而狠狠地甩开:“别作了紫帆。”

    “作,我作!”夏紫帆捂着被他抓得发疼的手腕,“是我作还是你在作?你以为所有人都能接受你是同性恋?你这些同事,如果都知道了会怎么看你?!你觉得他们还会拿你当个正常人吗?!”

    “不然呢?”樊明旭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看着她。

    夏紫帆一懵。

    霍雪利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您闹事儿的地方,如果您再继续我们就要报警了。”

    夏紫帆恶狠狠地把屋里的几个人瞪了一遍,转身摔门走了。

    等人走了,霍雪利才转头又对上白衡鹿,问他:“这一巴掌挨得冤枉么?”

    白衡鹿摇了摇头。

    霍雪利:“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

    白衡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暂时……不解释。”

    “什么东西?”霍雪利刚消的火儿噌地一下又蹿了上来,“你再说一遍?!”

    “暂时不解释。”白衡鹿还真重复了一遍。

    霍雪利真想再扇他几巴掌:“为什么?!为什么啊!”

    白衡鹿又不说话了,把霍雪利气得差点儿撅过去。

    樊明旭倒是没霍雪利那么激动,沉吟了一声,问白衡鹿:“这个暂时,需要多久?”

    白衡鹿怔怔地,好一会儿才回:“我不知道……”

    樊明旭点点头,片刻后忽然说:“既然这样,小白,我先把你调到别的网点干几个月吧,怎么样?”

    白衡鹿看着樊明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樊行。”他明白樊明旭的意思,把他调走,一方面是省得夏紫帆再上门来找他麻烦,闹得谁都不好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路黎。

    路黎……

    想到这人,白衡鹿的心脏跟着抽了一下,很疼,但他想一定没有路黎为自己说那番话时更疼。

    他真的没想到,就算是在那种情况下,路黎还能、还能这么护着他。

    可他为他做过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都没做到。

    所以这次,他打算一鼓作气将所有问题解决掉。但在不确定需要多长时间的情况下,他不想给路黎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那样的话,如果万一他真的没有做到,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路黎。

    樊明旭见他点头,当即打了个电话,敲定了节后暂时把白衡鹿调到另一个网点工作的事情:“行了,去吧。”

    霍雪利和白衡鹿一前一后走出行长办公室,回工位的路上,白衡鹿忽然拦了霍雪利一下。

    霍雪利本来就气儿不顺,回头瞪他:“干什么。”

    “利姐,”白衡鹿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说,“能不能什么都别跟路黎说?”

    霍雪利皱着眉头看他,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不解释,连我说两句都不行?!”

    “在事情解决之前,”白衡鹿微垂着头,“我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

    本来想发脾气的霍雪利听他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如白衡鹿所说,现在和路黎说清楚,无疑是在给他一个不确定的期待,要是最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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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没能处理干净,反而让他再受一次打击,对路黎来说太残忍了。

    霍雪利看着白衡鹿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挣扎,心里那股火气慢慢憋了回去,最终只是咬牙切齿:“你真是能活活把我给愁死!不说就不说,但你记着,要是有更好的我也不会劝他等着你!”

    白衡鹿没做声,但眼眶却红了,就在霍雪利都要看不下去的时候,才听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答道:“好。”

    路黎回到单位时已经到吃午饭的点儿了,他没胃口,胡乱扒了两口了事。

    手机就放在手边的桌上,却一直没有动静。

    他盯着那黑着的屏幕看了许久,手几次伸出又收回来,翻来覆去的,终究还是没有主动联系白衡鹿。

    那个女生是白衡鹿的女朋友吗?前女友?不对不对,前女友的话怎么会怀孕……看她那个样子肚子似乎还没鼓起来,所以是刚怀不久?

    所以白衡鹿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和这个女生在一起吗?不仅在一起……还让她怀孕了……

    路黎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纷杂的念头都甩掉,但结果却是把自己摇晃得更晕了。

    所以呢?他到底算什么?小三?也不对,他们连开始都没开始,只是关系有点暧昧而已——所以他连小三都不是?

    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毕竟白衡鹿什么都没表示过,他抛过去的各种明示、暗示,也从没被回应过。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到底算什么?一个会疯狂倒贴的玩物?

    是了,是了。白衡鹿的这个女朋友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他在她那受够了委屈,就来他这里寻求慰藉,享受他的主动示好,享受他不顾一切的偏爱。

    路黎觉得眼眶酸胀头疼欲裂。

    他想相信白衡鹿,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怀孕的女人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怎么会怀孕?怎么会和白衡鹿有关系?

    女人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就像走马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白衡鹿或许……连gay都不是。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手机屏幕仍旧黑着,没有人给他发信息、打电话。白衡鹿没有,霍雪利也没有。

    路黎心乱如麻,脸上更是火烧火燎地难受——他觉得窘迫、难堪,他害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恐惧着得到真相,但又期盼着白衡鹿来给他一个符合他预期的答案。

    下班的时候路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没敢自己开车,叫了代驾。

    坐在副驾驶总让他想起白衡鹿,于是又从前面下来,挪到后排坐着。

    一路上他把头抵在车窗上,闷不吭声地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车里开着收音机,仍旧是他喜欢的中文音乐频道,正在放阿桑的一直很安静: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

    “师傅,”路黎被唱得胸口发闷,“音乐关一下。”

    代驾答应一声,随即关了音乐,车里瞬间恢复安静,除了导航的声音之外再没了其他动静。

    路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吸了吸鼻子,恨恨地想,我的爱可一点都不安静,我的爱一直很闹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