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行路难 > 28. 怀孕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次年一月,眼瞅着就要到春节了。

    临近过年,路黎也着实忙了一阵子,等他终于闲下来,已经大年廿六了。

    “就差年终奖没发了,”吃饭的时候路黎掰着手指头数,“我们都是过年前最后两天才发年终奖。”

    想了想又问:“你抢到票了吗?”

    白衡鹿点头:“初二早上的。”

    “那岂不是要在这边跨年?”路黎眼睛亮晶晶的,却还努力憋着,生怕白衡鹿看出来他因为他回不去家而高兴。

    其实倒也不是大年初二前的票抢不到,而是白衡鹿就没想抢那么早的——已知回去就是一场恶战,结果到底如何还不知道,他想至少在自己走之前,好好地陪路黎过个年。

    “嗯,”白衡鹿眼睛里带着笑意,“得在这边跨年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没奢望着能和路黎一起过跨年夜,毕竟路黎的父母也在这边,大春节的没有不回家过年的道理。

    只是能在春节这个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最重要的节日里在一起、见上一面,已经是意义非凡的一件事儿了。

    路黎心思却活泛起来,能不能带白衡鹿回家过年?老路和曲女士应当是不会反对的,他们一直都想找机会见见这人呢。那白衡鹿呢?他会愿意跟自己回家吗?

    他不确定,甚至有时候他连白衡鹿到底怎么看两人之间的关系都不确定——婧姐和霍雪利她们常开玩笑说他俩跟小情侣似的,白衡鹿并不反驳,甚至会跟着笑,像默认了一样。

    但两人私底下相处,他又从不越界。

    路黎不是没明示、暗示过,白衡鹿对这件事儿的反应却总是疏离的,不是不回应,就是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可要说白衡鹿对他一点那种心思没有,路黎也觉得不对,俩人之间的相处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在意和温柔,路黎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这让路黎拿捏不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做缩头乌龟,不敢轻易冲上前去。

    路黎咬了一口筷子头,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米饭,眼睛滴溜溜转着,最终还是没把邀请说出口——反正白衡鹿要留到初二才走,就算不能带他回家一起吃年夜饭,邀请他来自己这住还是很简单的。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对着白衡鹿咧开嘴笑:“那你到时候来我这住吧!不然一个人在出租房过除夕也太孤单了。”

    白衡鹿点点头:“好,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

    路黎欢呼一声,已经开始期待三天后的春节了。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年廿八的时候路黎屁颠屁颠地跑去银行发年终奖。

    不过运气不好,没赶上白衡鹿坐对公业务,今天他在现金窗口,还正好有人。

    路黎只能噘着嘴去对公柜台找靳添圆。

    靳添圆一看他的表情就笑了,嘻嘻道:“怎么啦,我给你办业务这么不高兴啊?要不你等会儿,兴许一会儿你老婆那边就完事儿了呢。”

    路黎冲她皱了皱鼻子:“完事儿了就让他歇会儿呗,谁干活不累啊,我还心疼他呢。”

    “嘿,这话说的,合着我干活我不累呗?”

    路黎:“你不是减肥吗,多干点活有助于减肥。”

    靳添圆无能狂怒:“……我可去你的吧!”骂骂咧咧地接过路黎递来的U盘和身份证,老老实实地给人家当牛做马。

    这边靳添圆正给路黎办着业务,那边白衡鹿接待的客户走了出来,又过了没一分钟,白衡鹿也匆匆忙忙地从里面出来了。

    进大厅一眼看见路黎,白衡鹿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神情也有些慌张。

    见状,路黎冲他挥舞的手不禁顿住,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白衡鹿摇了摇头:“我去接个电话。”

    路黎点点头,目光追着白衡鹿的身影一直到大厅外,透过落地窗,他没看到白衡鹿接电话,而是看见一个女生走向他,伸手拉住了白衡鹿的胳膊。

    路黎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看着白衡鹿往自己这边瞅了一眼,继而拉着那女生往别处去,路黎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更隐隐地生出恐惧,泛着疼。

    “你来这干什么?”白衡鹿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压低了声音跟夏紫帆说话,“我在上班,没时间跟你……”

    “我怀孕了。”夏紫帆苍白着一张脸,眼里蓄着泪,明显怕了、不知所措,“我怀孕了!”

    白衡鹿一脸懵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是要钱吗?”

    “钱钱钱,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贱吗?!我和你在一起,就只是为了钱吗?!”夏紫帆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你们家穷的连首付都付不起,我说什么了吗?!”

    “我怀孕了!”夏紫帆抓着白衡鹿的衣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找谁说……我不知道除了你我还能、还能跟谁说……”

    白衡鹿看着她痛哭流泪的模样,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说出了口:“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夏紫帆激动地上手去拽白衡鹿的衣领,“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如果不是你不肯跟我复合,如果不是你不管我,我怎么可能去买醉?!怎么可能怀孕?!”

    “你必须负责。”

    夏紫帆含着泪的眼睛里神色阴冷而偏执:“白衡鹿,你休想置身事外!这个孩子是因为你怀的,那就是你的种!”

    “别闹了!”白衡鹿想推开她,但顾忌她的身体,又不敢太用力,于是只能去掰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你疯了?!”

    “我疯,也是因为你,白衡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么?你以为跟我分手,我就会放过你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大喊你是渣男,搞大了我的肚子却不负责?!”

    “大家快来看看啊!白衡鹿这个渣男!”说着放开了抓着白衡鹿的手,往银行正门跑去,边跑边大声地喊道,“我怀孕了!白衡鹿这个渣男不承认!不肯负责!还问我跟他有什么关系!哈哈哈,有什么关系!你说有什么关系?!这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要他也不要我,反而问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婧姐等人听到喊声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聚到大厅里探头探脑地看,直到这人冲过来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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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大喊,才听出事情的原委来。

    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夏紫帆,也没有人去看追过来拦她的白衡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刚刚办完业务准备离开的路黎身上。

    那一瞬间,路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甚至不太能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机械性地往外走着,走到夏紫帆面前,用蓄满泪的双眼注视着她。

    他没看清,但她应当很漂亮,不然和白衡鹿站在一起看起来怎么会那么登对?

    她仍然在毫无顾忌地大喊,路黎却已经听不清她在喊什么了,他只看出白衡鹿的为难。

    “女士,”他还是不忍心见他为难,尽量稳住自己发颤的声音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闹到他工作的地方来。如果真的把他工作闹丢了,你和……你和孩子以后要怎么办呢?”

    不得不说,路黎的话一下就戳到了重点,嘴上再怎么说不是为了钱,但其实夏紫帆心里仍然是在意的。她本来就一直觉得,白衡鹿毕业后除了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外,别的一无是处。如果就这么让他丢了工作,以后要怎么办?她来养他吗?

    夏紫帆一下子就噤了声。

    路黎见她平静下来,没敢看白衡鹿,低着头侧过身,从夏紫帆身边走过。

    白衡鹿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的手腕:“路黎……”

    路黎强忍着眼泪回头看他,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着:“你欠我一个解释。”说完,轻轻挣开他的手,一步一步下了台阶。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路黎却感觉不到似的,只有心口那块地方涨得发疼,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他赶紧抬手抹掉,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找了个避风的墙角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出声,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着。

    身后霍雪利追了过来,蹲下身揽住他的肩膀:“别哭了,别哭了……”

    她想说事情可能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白衡鹿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但一转念,又害怕自己的话带给路黎过多的希望——不是她不愿意相信白衡鹿,但人心隔肚皮,很多事谁都说不准的。尤其是白衡鹿那个闷葫芦,她就算想帮他说话,至少也要了解他,但扪心自问,她甚至她们网点的所有人,有谁了解白衡鹿呢?

    霍雪利没敢说那些宽心的话,只沉默地拍着路黎的背,陪着他掉眼泪。

    路黎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吸了吸鼻子说:“我没事儿,利姐,你先回去吧,外套都没穿,别冻着了。”

    “你真没事儿?”霍雪利这边也确实不能离岗太久,“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没事儿,”路黎擦了擦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哭出来好多了。”

    他没提白衡鹿,霍雪利也就默契地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我回去了,你到单位记得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好。”路黎重重点头,哭得缺氧有点头晕,但他好像装得还不错,至少没让霍雪利看出来。

    霍雪利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看着路黎的背影,恨白衡鹿恨的牙直痒痒。

    他妈的,白衡鹿最好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