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行路难 > 22. 相亲
    白羊路路,说干就干,既然决定要问,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路黎瞟了白衡鹿一眼,见他在发呆,便“哎”了一声。

    白衡鹿过了几秒才有反应,一脸疑惑地看过来:“嗯?怎么了?喝水吗?”

    路黎虽莽,但心里多少还是紧张的,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两条腿不自觉地晃了晃,眼睛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白衡鹿对视,又不敢直么愣眼地盯着他瞅,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我妈让我以后少喊你出来玩儿。”

    白衡鹿愣了一下,身体都不自觉地僵了几分,他知道路黎一直有跟父母提起自己,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但难道他妈妈从他的描述里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为什么?”出口的话干涩而生硬,他想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但又很怕很怕路黎真的决定听他母亲的话。

    “嗯——”路黎瞄着他,语速很快,“我妈说,我总缠着你,耽误你跟你对象约会就不好了。”

    路黎翻身爬起来,坐得更靠近他一些,双手不自然地扒着沙发扶手:“所以,你有对象吗?”

    “没有,我没有对象。”白衡鹿悬着的心顷刻间放了下来,注视着面前的人,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着,一瞬间也有些冲动,嘴唇开合,忍不住反问,“你呢?”

    路黎抿着嘴笑,微微眯着眼睛看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但此时白衡鹿紧张得连手都有些抖,根本没有精力去分辨他表情上的细微变化:“你有对象吗?”

    路黎仍旧没有第一时间作答,因为他在想,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在已经确认白衡鹿没对象的前提下,下一步应该是先确定对方的性取向,然后再告白,还是直接跳过中间步骤一步到位?

    稳妥起见,按部就班确实更保险一些,但今天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让他把后面最想搞的事情憋回去有点儿难。

    而且他觉得白衡鹿对他应该是有好感的,他们牵过手也拥抱过,好兄弟之间应该不会这样吧——因为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所以路黎和同性的关系都比较有边界感、距离感,并没有特别要好的男性朋友,所以对男生之间到底怎么相处算正常不是很清楚。

    和白衡鹿亲近,他就是奔着交往去的,所有亲密举动都发乎喜欢,但白衡鹿是怎么认为的呢?

    他盯着白衡鹿的眼睛,脸上热得发烫。

    直接挑明显得有些生硬,路黎决定试探:“我有啊,我可跟你不一样,我有老婆!”

    那一瞬间,他觉得白衡鹿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立即偏过目光不再看他,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显得既紧绷又无措。

    路黎扬眉,眼前一亮,如果这都不算爱?!

    他扒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跨过两张单人沙发中间的小机器人茶几,直接从自己那边迈到白衡鹿那边去。

    白衡鹿被他吓了一跳,也没空再去想别的,下意识地伸手把他接住。

    能轻松陷进去一个人还有富裕的单人沙发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路黎一屁股坐在白衡鹿腿上,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故作凶狠道:“怎么回事儿,一回家就不认账了?”

    白衡鹿双手扶着他的腰,仰着脸看他,表情是反应不过来的迷茫。

    “在外面喊你的时候答应的不是挺好吗?”路黎双手收拢,松松地掐着他的脖子,一脸凶狠道,“好啊,要跟我闹离婚?”

    白衡鹿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松动了,眼神瞬间软了下来,看着路黎简直没奈何:“没有……”

    “嗯?”路黎冲他皱了皱鼻子,“再说一遍,有没有对象。”

    白衡鹿笑起来,声音低沉发哑,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有。”

    路黎也笑起来,他低头盯着白衡鹿那双漂亮的眼睛,又瞟向对方的嘴唇,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亲吻。

    白衡鹿也在看他,看他明亮的双眼、微红的脸和微抿着的唇。

    只要轻轻贴一下,不用唇齿交缠,亦无需法式的浪漫,只要一个确实的碰触,他们就可以确定这到底是下午那个玩笑的延续,还是他们真正的开始。

    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先是震动了一下,两个人都注意到了,但是没有理会。

    片刻后,连续的震动声传来,路黎瞄了一眼,连忙收了势头,做贼心虚一般灰溜溜地从白衡鹿身上下来:“你妈……不是,我是说你妈妈打来的。”

    “我去接一下。”白衡鹿拿着手机回了书房,却没有立即接听,而是盯着来电显示看了许久。

    他知道李兰织为什么打这通电话,但他不想说谎又疲于应付,并不想接听。

    电话挂断,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微信又响了一声,他打开看了一眼,是李兰织问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但不等他回复,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李兰织的电话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

    白衡鹿最终还是接了:“……妈。”

    电话那头的李兰织气急败坏,先是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通,而后不等他说什么,便又开始质问他为什么不和相亲对象联系。

    白衡鹿沉默着坐在床上,垂着视线盯着脚下的地板,许久后等母亲稍作停顿的间隙里才又一次对母亲重申:“妈,我不想相亲……”

    话没说完,李兰织便大声直接打断道:“不相亲你跟哪个结婚?老大年纪不结婚不生孩子像什么样子?你晓得别人背后怎么说你的撒?”

    李兰织说着更来气了,说白衡鹿念书念傻了,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出来读书、工作,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钱钱赚不到几个,老婆也娶不上孩子也生不出,到头来让她在街坊四邻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一点面子都没有。

    白衡鹿面无表情地听着母亲的叱骂,整个人都麻木了,那双看向路黎时充盈着温柔爱意的眼睛此时空洞得可怕。

    大约十几分钟后,李兰织终于骂得差不多消了气,话音一转又开始劝:“那女娃娃也是读过书的,爹妈跟咱们也相识,知根知底的不比那姓夏的强?你们聊聊嘛,不合适就算咯,我们也不能按着你们去领证撒。”

    “我要睡了……”白衡鹿没有正面回答,“明天还上班。”

    李兰织一看时间确实很晚了,也就没再继续,只又强调了几遍让他和对方联系,这才挂断了电话。

    耳边静下来那一刻,白衡鹿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一般,把手机放到一旁,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路黎在客厅抓耳挠腮地等了半天白衡鹿才出来,脸色还明显不太好看,他小心翼翼地等着人走过来,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到自己这边:“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儿吗?”

    白衡鹿却没有坐到他示意的位置,而是直接坐到了他脚边的地毯上:“没有,没事儿。”

    本来还想等他回来继续刚才的事的路黎瞬间也没了那个心思,眼巴巴地瞅着他:“可你脸色不太好,干嘛呀,有什么事儿还不能跟你老公我说说呀?”

    “真没什么,”白衡鹿被他这句老公说得不自觉笑了起来,眼神也软了许多,仰头躺在他盘坐着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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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家长里短地念了半天,念得我有点儿心烦。”

    他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糊弄过去,但路黎确实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用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拍了拍,然后又揉捏了起来:“嗷,那你困不困?不困的话咱们看电影吧?”

    路黎放了部动画片,皮克斯电影的《寻梦环游记》。

    这片子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看的,主要是被片名耽误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励志片呢。

    客厅里关了灯,白衡鹿没挪地方,仍坐在路黎脚下的地毯上。

    路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这里,但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就是很欠地不是想揪揪他的头发,就是想拿脚丫踩他肩膀戳他后背。

    一开始白衡鹿任他施为一直没什么反应,电影放到将近一半的时候,这人不知道被踢了多少次,终于奋起反抗,一把抓住了始作俑者的脚脖子。

    路黎挣了几下挣不脱,反而给自己弄得有点儿心慌意乱。

    白衡鹿等他不闹腾了才把手放开,也没说话,但路黎能感觉到他好像好一点儿了。

    偷偷探过身去瞅,好像也在这人脸上看到了笑意。

    “我有点儿冷。”路黎试探道。

    “去给你拿个毯子?”白衡鹿信以为真,转头看向他。

    “不要,”路黎拍拍沙发,“毯子我还得自己捂热了呢,你上来抱着我,我要用人肉恒温毯。”

    白衡鹿默了一下,还真听话地站了起来。

    路黎往旁边一挪屁股,等白衡鹿坐好,这才像只趴窝孵蛋的老母鸡一样钻过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整个人都靠进了对方怀里。

    但刚坐好没几分钟,他又开始挑毛病:“哇,你是沙发吗?”

    早就已经被他蹭得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快燃起来的白衡鹿:“……怎、怎么了?”

    路黎也脸红,但理直气壮:“你简直比我的沙发扶手还要僵硬啊!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把你的亲亲老公抱住,把你人肉恒温毯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吗?!”

    白衡鹿:“……”

    这和路黎坐在他腿上还不一样,贴的太近了让白衡鹿非常紧张,可路黎都提要求了,他又不可能完全无视……而且他不想抱么?他也想的,在接过李兰织的那通电话之后,他其实比他怀里的人更需要一个温柔却坚定的拥抱。

    路黎抬起双臂,催他:“快点儿!”

    白衡鹿不再迟疑,从善如流地环住他的腰。

    路黎笑起来,脑袋往后一仰,枕在白衡鹿的肩膀上:“这还差不多。”

    “嗯。”白衡鹿垂着视线,借着幕布那边传来的光线看他,慢慢地低头,把下巴抵在了怀中人的肩窝里。

    鼻间是沐浴露混着洗衣液好闻的淡淡香味儿,怀里是他想要珍惜爱护的人,耳边传来小男孩儿米格在曾祖母面前抱着吉他的弹唱:

    Remember me

    Though I have to say goodbye

    Remember me

    Don't let it make you cry

    路黎别的不会唱,就会一句Remember me,也就单想跟白衡鹿说这一句,于是开始有意忽略其他歌词,只在白衡鹿耳边反复跟着米格哼哼唧唧地唱这一句。

    白衡鹿笑着听,等他跟着这一段情节全哼唧完了才“嗯”了一声,侧过头去,嘴唇几乎蹭着他脖子的皮肤轻声道:“For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