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行路难 > 15. 生日
    下午三点多,李兰织气冲冲地回到家里,把屋里屋外的门都摔了一个遍,找到儿子后拧着他的耳朵骂道:“你个瓜批,小帆给我打电话讲你跟她闹分手撒?!”

    白衡鹿任她拧着也不反抗,只道:“已经分了。”

    李兰织气得抬手就给了他几巴掌,老白在旁边想拦又不敢拦,急得一个劲儿“哎呀”。

    白衡鹿任她打,不躲闪也不吭声。

    他希望李兰织能借此出气,同时也觉得这种疼痛能让他愧疚不安的内心获得片刻的安定与解脱。

    李兰织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撒出去大半便停了手,站在那叉着腰喘了一会儿,想起那唯一一次夏紫帆来家里时的情形,阴阳怪气道:“也阔以撒,分就分了,她原本也瞧不起我们撒!”

    李兰织对夏紫帆这个前准儿媳一直是有怨言的,只是碍于儿子的面子,所以从没当面给过她难堪。不然依着李兰织的性子,夏紫帆冲他们甩脸子、嫌这嫌那看什么都一脸鄙夷的时候就已经开骂,让她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了。

    不过倒也怪不得人家嫌弃,他们家条件确实很一般。

    一个小院里拢共就四间青砖盖的正房和一个放杂物的铁皮棚子,还都比老白小不了几岁,院里头散养着十几只鸡和三只鹅,忙不过来的时候拉得满院子鸡粪鹅屎没人收拾,让人都无从下脚。

    夏紫帆虽然也不是北京户口,但到底是二线城市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孩儿,一下子哪儿接受得了这个?没一看见这场景就扭脸跑路,已经是看在白衡鹿的份儿上了。

    另一方面,夏紫帆的父母其实也并不看好白衡鹿,虽然白衡鹿有着一份还算不错的稳定工作,但两人一旦谈婚论嫁,买房、买车、生儿育女,日常生活开销白衡鹿那点死工资都够呛能负担得起。

    老两口觉得白衡鹿给不了他们闺女更好的生活,白衡鹿的家庭也给予不了他们什么经济上的支持,闺女跟着他一定会受苦。

    这也就是俩人上学的时候就好上了,闺女又铁了心要跟他,老两口实在没办法,所以才隐忍着妥协了。

    所以无论从这两家人谁的角度出发来看这件事儿,他们俩能分了真挺好的——互相的父母不会再看着对方的孩子心里憋屈却无从发泄,白衡鹿不用再硬撑着,麻木地扮演二十四孝男友,夏紫帆也不必再忍受一个不管是爱情还是金钱方面都无法满足她需求的人。

    只是,分手不该由白衡鹿来提。

    他先一步的抽身止步,让夏紫帆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众人的注视下被他狠狠地抽了几记耳光,里子面子都丢了个一干二净。

    十月四号是白衡鹿二十七岁生日,早上李兰织起来给儿子煮了碗鸡蛋面,一家人难得平静地凑在一起吃了顿饭。

    午饭后白衡鹿开始收拾东西,他下午就得走,去市里住一宿,要不赶不上明天早上的高铁。

    从家里出来,搭车出村子,兜兜转转进了城,融入这个不算陌生但也并不熟悉的地方,白衡鹿却终于松一口气。

    拖着行李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也没再出去找地方吃饭,就下楼去路边的小超市里买了他不肯让路黎吃的泡面和淀粉肠,囫囵对付一顿了事。

    次日一早醒来不慌不忙地拖着行李进站上车,列车开动的那一刻,他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景色,既牵挂家中年过半百的双亲,又思念远在他乡的未满恋人。

    十月五号,路黎心里惦记着白衡鹿要回来,早早地就睡不着了。

    白衡鹿将近七点的车,他五点半就开始催他起床,生怕他误了时候赶不上回不来。

    等到了发车的点儿,他比高铁司机还准时,发信息问白衡鹿发车没有。

    白衡鹿回马上发车,又劝他再睡一会儿,他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给白衡鹿发语音:“我兴奋的睡不着!!”

    发完语音还不够,又连续输出了好几个表情,感情呈递进状,从委屈开始到流泪结束。

    白衡鹿只得哄他:别哭了,下午就见到了。

    左右起床也没事做,路黎就一边跟白衡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趴在床上玩他的单机小游戏。

    直玩到中午才起来,也没好好吃饭,只喝了个盒装奶吃了俩甜甜圈。

    下午一点的时候开始满屋子溜达,这瞅瞅那看看,视察自己这几天的劳动成果,确认都收拾得很妥当,这才背着手站在客厅里老气横秋地点点头。

    白衡鹿坐的车要晚上六点半到,他从家去高铁站开车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再加上预留出堵车和到那边之后找车位的时间,五点之前必须出门。

    而在这之前,他还要去取蛋糕,然后把花和蛋糕先送到预定的餐厅里去。

    路黎把流程仔细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撸胳膊挽袖子,去浴室里抱他昨天就买回来醒上的白玫瑰和茉莉花。

    动手能力超强的小路同志喊小爱同学单曲循环周深李克勤的天下有情人,摊开一应工具,席地而坐开始哼着歌包他的白玫瑰茉莉花束。

    “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那已经盛放的玫瑰,”路黎唱嗨了,嗓门直接碾压小爱同学的音量,“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唱了几遍,终于完工,白色的玫瑰花和茉莉花被裹在白色和浅草绿的包装纸里,再系上一根白色丝带,路黎把花束拿在手里左右端详半晌,非常满意,真想现在就拍照片给白衡鹿看看啊!

    不过也就想了想,他还是更期待到时候直接送给白衡鹿时他的反应,于是只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曲女士看。

    收到照片的曲女士先是夸了一通不愧是自己生的儿子果然心灵手巧,而后又调侃到:要不你今天就顺势表白算了。

    路黎:不好吧……万一他不是,岂不是生日的第二天就要被我恶心坏了?

    曲清黎:他敢!你爸已经去厨房拎菜刀了【菜刀】

    路黎:哇!老路同志怎么回事儿,居然又在窥屏!

    曲清黎: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转移什么话题!

    路黎:还没到时候吗,再给我点时间。

    路黎义正严词:送礼物归送礼物,我喜欢他吗,送个小礼物很正常呀!但表白的事情要放一放,我们才接触一个来月哎,我还要观察一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好做决定!

    曲清黎:好儿子,你爸又把刀放回去了。

    路黎笑得不行:不跟您说了,我要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啦!

    曲清黎: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路黎回了个【嗯嗯】的表情,收了手机,把地上的鲜花残骸打扫干净,这才去换了出门的衣服——全套新货,前两天硬跟着老路和曲女士一起出门,让他的亲亲老爸给买的。

    四点,路黎抱着花出了门,去地下车库取昨天刚洗过的车,开着到早就定好的蛋糕房取蛋糕——其实人家商家就有免费的配送服务,但他担心小哥路上稍有不慎给弄坏了,于是屁颠屁颠地自己专程跑了这一趟。

    取完蛋糕出发去餐厅,把东西交给服务生的时候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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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到五点,一切准备就绪,路黎坐在车里打开导航,找了一条一路全绿的路线,出发去西站接人。

    白衡鹿坐的高铁在下午六点三十二分准时抵达北京西站,他跟在人群里下了车,却怎么也走不快——人太多了。

    他急切地抬头往前看,只看到乌泱泱的人群都挤着往出站的方向走。

    白衡鹿只得跟着,掏出手机来给二十分钟以前就在外面等的路黎发信息:还要等一会,人太多了

    路黎很快回复:嗯呐,你也别着急嗷!

    路黎:多久都等你【害羞】

    白衡鹿看着手机忍不住笑起来:好

    又过了十几分钟,两人才终于在出站口碰了面。

    路黎笑着扑过去,把自己整个人直接挂在了白衡鹿的脖子上:“我好想你啊!”

    白衡鹿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有点不好意思像他那样干脆地把自己无时无刻的想念说出口,闷了半天才“嗯”了一声。

    两人抱了一会儿才分开,相视而笑,路黎拉着他行李箱的另一边带着他走:“车在下头停车场,我超级幸运!一过来就找到位置啦!”

    白衡鹿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从路黎拉着行李箱的那只手上一扫而过,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其实内心深处,却非常希望牵着那只手的是自己。

    往回走的路上,过度兴奋的路黎那一张小嘴儿叭叭的,就几乎没停下来过。

    白衡鹿全程笑着听他说话,偶尔迎合几句。

    他很喜欢听路黎念叨,不管是多琐碎的小事,经他的嘴入白衡鹿的耳,都变成了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

    路上有点堵车,原本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堵成了一个半小时,但车上的两个人都很开心,所以并不觉得路途遥远漫长。

    下了环路,白衡鹿只知道路黎家住哪个小区,眼见着他从小区门口开过去有点迷茫,但也没多问,等过了两个红绿灯开到不远处的商场,路黎打方向盘进停车场,他才明白原来是另有安排。

    只是这多少有点奇怪,两人聊天的时候路黎并没有提起过今晚要出来吃饭。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能和路黎在一起,白衡鹿干什么都行。

    于是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俩人就这么一路到餐厅入席、点菜、吃饭。

    “我去下洗手间。”一顿饭都很紧张的路黎很怕白衡鹿说和他一起去。

    殊不知白衡鹿也在等这个机会,想趁路黎不在把账结了——不然两人又会因为抢着结账闹腾一番,然后在路黎的坚持下AA。

    路黎同手同脚地走了,白衡鹿等他走远便赶紧喊来服务生结账。

    这边账刚结完,白衡鹿手机还没放回到桌上,忽然便听有人在身后喊他:“请问您是白先生吧?”

    白衡鹿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几个服务生拉横幅的拉横幅,捧蛋糕的捧蛋糕,还有个很漂亮的女生过来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了生日帽。

    “白先生生日快乐!”几人齐声喊到,喊完的同时有人放出伴奏,几个人又同时唱起来,“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路黎从分开的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他的白玫瑰茉莉花束,“每一天都精彩!”

    一群人在路黎的带领下合唱:“看幸福的花儿为你盛开,听美妙的音乐为你喝彩!”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到这句别人又都停下来只剩路黎一人,“祝你幸福永远,幸福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