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雾下楼的时候,发现陈医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是每周一次的手部检查,她已经习惯了,她坐到沙发上把左手伸过去,陈医生拆开纱布看了看手腕,又让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点了点头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周差不多就能拆石膏了。

    “行,那先把早餐吃了吧,空腹检查做完了,血糖也正常。”陈医生收起器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只白色纸药袋放在茶几上,“对了林小姐,这是这个月治头疼的药,我给你续上了。”

    林雾正要站起来去餐厅,动作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个药袋,脑子里转了一瞬——头疼的药?原主有偏头痛她知道,系统跟她说过。但她穿过来快一个月了,一次都没发作过。她以为是这段时间心情好的缘故,以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她也有过连续几周不犯病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才会密集地疼。

    陈医生见她没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上次的检查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还是找不出头痛的原因。这个头痛的毛病确实不太好查,您先吃着药,我再帮您留意一下有没有新的治疗方案。”

    林雾接过药袋,打开封口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好几板白色药片,一板是预防药,一板是止痛药,数量加起来不少。她合上封口,随口问了一句:“我上个月没怎么疼,这个量是不是有点多?”

    陈医生愣了一下:“您上个月没疼?”她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可是您从去年到今年一直挺严重的,我这边记录的发作频率是每个月四到五次,严重的时候一周两次。您上个月一次都没疼过?”

    林雾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原主疼得这么频繁——系统之前只提过一句“原主有偏头痛”,没说具体频率。她脸上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可能最近休息得好吧。”

    陈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追问,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就走了。客厅安静下来,林雾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袋药。她又打开封口看了一眼那些药片,然后在脑子里问了一句:“系统,原主头疼一个月四五次?”

    系统正在调取资料:“是的,宿主。根据陈医生的问诊记录,原主偏头痛发作频率确实在每月四到五次,严重的时候每周两次。发作时会畏光畏声,情绪波动明显,脾气暴躁。”它顿了一下,“她虐待沈知意的几次,大部分都发生在头疼当天或次日。”

    林雾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袋。她把药袋合上,放在茶几角上,站起来去餐厅吃饭了。李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水煮蛋。她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粥里,慢慢搅了两下。

    陈医生说原主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很严重,一个月四五次,一次都没少过。但她上个月确实一次都没有头痛过,连那种以前偶尔会有的隐隐胀痛都没出现过。

    她喝了一口粥,什么也没说。之后她把粥喝完,站起来上楼了。

    卧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尾。林雾走到床头柜前面蹲下来,拉开最上面那层抽屉,只有几支没拆封的护手霜和一小包纸巾。她又拉开第二层。里面果然有一袋药,白色纸袋,封口折了两道,圆珠笔写的字已经有点褪色了,但她还能认出李姨的字迹——“每日一次,饭后服用”。她把它拿起来打开封口,里面的药板露出来,白色和浅蓝色的药片各半,数量和陈医生今天给的那袋差不多。纸袋边缘有点折痕,像是被翻过几次。

    林雾拿着那袋旧药看了一会儿,把它放了回去,她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袋药,之后把这袋药也放进了第二层抽屉。两袋药并排放在第二层抽屉里,她看了好几秒,伸手把抽屉合上了。

    林雾晚上躺上床之后翻了好一会儿才睡着。石膏被她搂在怀里,毛绒的触感贴在下巴上,她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

    窗帘缝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色没有全亮,只有一层隐约的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房间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心跳在胸口咚咚地跳着。她愣了一瞬,才发现自己是被惊醒的。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后背也微微潮了,石膏被她搂得太紧,毛都被压得陷进去了一块,她松开手把它放在枕头边。

    系统从休眠中醒过来:“宿主?您怎么了?”

    林雾坐起来,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没有什么痛感,但她记得梦里那个压着整个脑袋的胀痛感。她咽了口唾沫,嗓子有点干:“……没事,我做了个噩梦。好像梦到我偏头痛犯了。”

    系统安静了一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有疼吗?”

    林雾按了按额头,那里还有一丝隐隐的胀感,不疼,像是正在退潮的余波,让她知道刚才梦里那个感觉是真的身体反应。她摇了摇头:“不疼。就是梦得太真了,吓醒了。”

    她转头看了看床头柜,第二层抽屉关得好好的,药袋安安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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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里面。

    她又躺下去,闭着眼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丝余波正在慢慢消退,然后起身去冲了个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把水温调高了一些,让热气把后颈上的僵硬冲散,然后擦干头发换好睡衣回到床上,重新把石膏搂进怀里。这一次她没再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中午沈知意来的时候,林雾正奄奄地坐在餐桌边等菜。她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沈知意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先往鞋柜上放水果,而是直接换了鞋走进来,低着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她坐到对面的时候林雾发现她脸色不太对——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比平时白了一点,整个人像是没怎么睡好。

    “你昨天没睡好?”林雾问了一句。

    沈知意抬了一下眼,又很快垂下去:“还行。”

    林雾盯着她看了两秒。沈知意的视线落在桌面的花纹上,没有再抬起来。她像往常一样等着林雾先吃,但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林雾夹了什么菜,她一次都没往这边看。林雾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余光扫过去,发现沈知意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指腹来回蹭了两下又停下了。

    “你今天怎么了?”林雾又问了一句。

    “没事。”沈知意说。她的声音听着和平常差不多,但她说完之后垂着眼,睫毛在灯光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林雾觉得她今天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她没再追问,低头吃完自己的饭,把碗往前一推:“吃吧。”

    沈知意接过筷子,安静地开始吃。她夹菜的动作和往常一样,不急不慢,但林雾注意到她全程没有抬头,视线始终落在碗里。林雾靠在椅背上,右手搭着石膏,看着她安静地吃完饭、安静地洗完碗、安静地走到玄关换了鞋。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知意停了一下,林雾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她只是顿了一瞬,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林雾低头看着怀里的石膏,摸了一下它的耳朵:“系统,你觉不觉得她今天不对劲?”

    “确实有一些异常。她在刻意回避您的视线,坐姿也比平时紧绷。可能只是累了,也可能有别的什么事。”

    林雾皱了一下眉:“她昨天请假去了医院,今天就这副样子。她妈那边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不确定,您可以直接问她。”

    林雾没有回答,她抱着石膏在轮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转着轮子往客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