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在骨头上,尖叫声、呜咽声、以及呕吐声乱成一团。
齐止今最后还是睁开了眼。多年前,时年才刚记事。他们两家人相约出门游玩,才安顿下来,周围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他跟着家人们跑开。
一具身体在他旁边倒下。杀人犯握着砍骨刀,一刀刀的把那人的□□劈开,血水溅进他的眼里,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杀人犯注意到了呆站在一旁的他,对着他举起砍刀。时年的父母把他推开,挡下了刀,让他快跑。
他跑掉了,时年的父母替他留在了那里。
他脸上脏污一片,分不清是谁的血。血溅进眼睛里,又跟眼泪一起出来,晕开了脸上的血污。
“哥,我没事,我在。”
时年小心地移开挡在他眼前的手,安抚地抱住齐止今。
齐止今这才回过神来,轻拍着他的背,道了声好。
花柏左看右看,对着避尘上仙叫了声哥。
避尘上仙表示,折寿啊。
贺诲茗嗤笑,说:“少给自己涨辈分。”
他说完这句话,几人才想起来,避尘上仙这个小孩子辈分比贺诲茗高。
花柏尴尬地笑了笑,想转移话题。
一旁的调酒师见有人无视他,又举着刀砸了两下,本来就碎的骨头彻底成渣了。
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调酒师从口袋掏出把刀。从刀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调酒师就没把刀合上过。
副本NPC的脑回路,是齐止今这种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在现实里,要是真这样放,还没等捅人,自己先死好几次了。
调酒师把刀插进地上那人完好的胸腔里,一下下地转着搅开肉。划开皮肤后,竟是直接伸手掏出他的心脏。
齐止今:“……”还真是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掏肺。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佩服酒吧的实诚。
“装饰品齐了。”
调酒师握着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轻抛着回到吧台。
他把雪克杯里的酒倒进一个装满冰块的酒杯里。“啪”的一下,把那颗心脏扔了进去,酒溢在了吧台上。
“演示结束,感兴趣的可以试试味道。”
调酒师扔下乱七八糟的地板和吧台离开。他们还没接受完突如其来的死亡,调酒师又回来了,他把尸体带走,留下凌乱的玩家们。
齐止今还在思考着是什么酒,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哄抢起柜台上摆着的酒…以及调酒师留下那杯“特调”。
齐止今看着乱哄哄的场面,实在不理解这群人的脑子。
还真有人会去喝那杯特调,没记错的话,调酒师的酒不是在柜台上拿的吧?
花柏见酒快要被抢光了,担心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齐止今拉住,他回过头,不解地看着齐止今。
齐止今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用着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见的语气,说了句不急,先看看。
酒柜上的酒被抢光,没能抢到酒的人,红着眼睛看着他们。
抢到酒的人戏谑地笑着,角落里,调酒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下的刀被捡起。他们拿着刀劈向护着酒的人。
戏谑的表情消失,惊恐为举着刀的人添了几分乐趣。
齐止今捂着时年的眼睛,说了句话,随后带着他们走进了调酒师出现待的房间。
他给门反锁,以为回头会看见满柜子的酒。一回头,看见了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房间,和一个水龙头。
齐止今:“……”好像有哪里不对。
为被没收的手机默哀的莫俞打开水龙头,看了下:“没有错,和他用的一样,是自来水。”
齐止今没有纠结莫俞怎么会知道调酒师用的是什么,游戏官方,知道是正常的。
心疼了一秒外面的那些人,齐止今看着还在不断出水的水龙头,提醒道:“水要关一下吗?”
贺诲茗:“这游戏祸害了这么多人,还指望我给它省。”
莫俞表示赞同。
齐止今手指搅着发带,也表示赞同。不过这两人是游戏官方吧?已经嘴毒到连自己都骂了。齐止今思考了一会,发现自己骂不过,默默在心里那本记仇本上划掉了贺诲茗的名字。
等齐止今思考完,他们已经各自拿了个杯子接好了水。贺诲茗手上拿着两杯,见齐止今回过神来,把手里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齐止今接过,说了声谢谢。
他何德何能啊,居然能让大佬给他接水。
花柏:“水有了,心脏怎么办?”
五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莫俞拉出面板,输入代码,面板弹到花柏勉强。
[恭喜玩家“超级无敌帅”获得成就——五道关爱的视线]
花柏:“……我走。”
齐止今:“别走…”
贺诲茗紧随其后:“慢走不送。”
花柏认为自己有必要一分为二了。
好在莫俞开玩笑归开玩笑,最后还是耐心地给花柏解释了调酒师只是让他们调酒,又没让他们装饰酒。
花柏听完,笑骂了句你们这群玩文字游戏的。
B
本来就乱的小房间,被他们弄得更乱了。
齐止今走出去的时候,看了贺诲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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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眼,怀疑他给地图换了。
贺诲茗让莫俞开一下重置,打扫一下红色的地面。莫俞调了半天面板,面前还是一点没变。
贺诲茗给莫俞投了个催促的目光,莫俞耸肩,说:“可能是酒吧的人喜欢收藏垃圾,我收不走。”
齐止今:“他们的癖好有点特别。”
角落里缩着几个神志不清的人,他们嘴里呢喃着什么。
桌边是胜利者肆意的笑容。他们挑出几瓶看起来不像调酒师用的酒,倒进酒杯里,和其他胜利者碰杯,自豪地诉说着自己的英勇。
溅出的酒液落到他们脚边躺着的尸体上,倒显得几分可怜。
和讽刺。
可惜在生死对赌的游戏里,心软的往往是最容易死的。
普通人又怎么会毫无顾虑的牺牲自己,不求任何回报地去救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神志不清的人站起来,推翻酒桌,跑出门外。
胜者因为自己的洗白被打破,站起身来指着跑出去的人咒骂。
齐止今自认不是什么圣母,更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但在确认自己以及家人朋友能活下去时,还是能够救那么一两个人的。
虽然不知道跑出去会怎么样,但上一个的下场貌似不怎么好。
见此,齐止今抓住一个即将冲出去的人。
那人不顾阻拦,挣脱开齐止今的手,继续向外冲去,直到消失不见。
齐止今拦不住他,只好和时年他们拦着还没有冲出去的人。
一米八肌肉男从齐止今他们出来开始,就安静地和神志不清的人坐在一起。这会走到齐止今面前,询问为什么拦着他们,用着那尖细的嗓音。
齐止今劝他们的同时,抽空回了句,可能会成地板吧。
一米八肌肉男无语地看着齐止今,这时候还讲冷笑话。还没问齐止今怎么知道的,下一秒,衣服上印着“掏心掏肺酒吧”logo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把跑出去的人带了回来。当着他们的面把骨头打碎——除了头骨。
他们痛苦地叫着,声音逐渐微弱,直到停下来。
工作人员挖出心脏,把心脏和尸体装在一起,走进了一扇门。
刚刚还嚷嚷着套离开这里的人安静了下来。
桌边的人摇晃着酒杯,同样用着戏谑的表情看着他们。
齐止今看了一眼,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折腾了一番的齐止今,额头覆了一层薄汗,嘴唇有些白。
看起来最不想救人的贺诲茗,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棒棒糖,打开包装递给齐止今,问他:“想救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