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老三老四也捡回别墅后，林遥大量的时间都和巴普洛夫小队成员待在一起。</p>
她疯狂提升自己的精神力，接起任务来是不要命的打法。</p>
刚开始老二他们还会听她的话轮流着来，后面发现林遥疯狂压榨自己，怕她陷入危险，跟剩下几人商量好，所有的任务都跟老大一起。</p>
林遥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她不能跟其他人解释这一切，也不想让其他人跟着她一起受累，索性抽出一部分时间去完成先前留下的基建。</p>
她单干惯了，偶然尝到同伴们聚在身边的快乐，一时沉迷，把先前留下的事情一拖再拖。</p>
林遥见到妹妹的机会不多，林怜雪总是怯懦的，想要到她身边去，又很克制地抑制自己的依赖。</p>
总归是带着长大的妹妹、血浓于水的家人，林遥还是会在对方凑过来的时候摸摸她的脑袋。</p>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未尽之言总归会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抵达她的耳畔。</p>
帝国的重责压到她的肩膀上，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句：</p>
“辛苦你了。”</p>
林怜雪听到这句之后神色一僵，她的眉眼耷拉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兀自离开。</p>
林遥后知后觉察觉到这句“辛苦”有多么生疏，她刚想上去拉住林怜雪的手，却恰好被匆匆而来的侍卫挡住。</p>
她看了眼妹妹远去的背影，还是选择跟着侍卫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飞行器。</p>
母巢的情况靠冰伽蓝的精神体压制着，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她要尽可能早做准备。</p>
时间，她需要更多的时间。</p>
精神力的提升不仅作用于这条时间线，也会在她回到未来的一瞬间，再次反哺到自己身上，因此大部分的任务，她都选择依靠精神力。</p>
肉搏次数减少，林遥倒是不容易受外伤。而在精神力领域，她几乎没有遇到过能比她更强悍的存在，除非使用过度，不然也没办法对她产生威胁。</p>
直到一次追击星盗时，老三的腿被炸得血肉模糊，林遥脸一下子失了血色，哪怕知道老三在此刻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她还是为自己赌上彼此性命的极端作战方式感到抱歉。</p>
哪怕巴普洛夫小队没有一个人责怪她，就连老三也是在苏醒之后立刻嬉皮笑脸跟林遥开玩笑。</p>
但林遥过不去自己内心的坎。</p>
她从来没有问过老二他们，过去的他们是否出过事，老二不曾主动提起，她也就默认从未发生。</p>
她问自己：是否正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自以为是，所以才会导致老三受这么重的伤？</p>
在明确他们不会死在此刻的这些时间里，她是否把他们如顺手的工具一般，也算计进自己的计划里。</p>
这是不对的。</p>
是她自己选择的命运，老二他们已受牵连，不该在终点到来之前，让他们受到更多的伤害。</p>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为了让巴普洛夫小队可能不再受到伤害，林遥不再带着他们冲动行事，但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不肯降低，有时候宁愿招募人手，也不肯让老二他们承受一丁点风险。</p>
倒是老二他们先忍不住。</p>
事实上是老五撺掇的，她自小在一个阴暗到让人恶心的环境下长大，那个世界里不曾有过良善，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教她什么叫做恶，都在教她作恶。</p>
什么星盗，什么虫族，那些受苦受难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呢？</p>
可是老大出现在她的面前，十多年的苦难如幻影般消融，只要老大还要她，只要老大还在看着她。那些人埋在她身体里恶，就能被遏制。</p>
她会藏匿，装作一个善良的人，主动要求收留老二，容忍老三老四也跟在老大的身边。</p>
可是老大的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那么多的人来来往往，会不会有一天，老大不再觉得她重要，甚至，不再看向她了呢？</p>
除却最开始老大向她流露出的善意，此后的日子里，本就是她在死缠烂打，老大话不多，就连语气都显得淡漠。</p>
也正因此，老三老四始终不敢造次，对老大始终有一种荒谬的像是小辈对长辈的敬重。</p>
只有老五知道，那个看起来冷漠的人，其实最柔软最好说话。</p>
那么救下老五，救下老二，救下老三老四，和老大将来要救下的人，是不是没有区别？</p>
她是不是迟早有一天会消匿在老大的生命里？</p>
这个念头开始日复一日折磨老五，皮肤里像是被注满虫卵，总有一日，那些该死的恶心玩意儿会钻出她的皮肤，吞噬掉她。</p>
或许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注定面目全非。</p>
老二最先发现老五不对劲，因为老五找到他的时候，喊的是他本来的名字。</p>
“梁召，”她盯着老二，嘴上挂着笑，眼里雾蒙蒙一片，“你说巴普洛夫小队对老大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p>
老二一瞬间听懂了老五的真正想问的问题：你说，老大会不会有一天丢下我们？</p>
他该劝的。</p>
巴普洛夫小队里，老大不在，他该扛起责任，安抚人心，主动关心每一个队员，替老大照顾好他们。</p>
但他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默认了老五的计划。</p>
于是在那天晚上的酒醉里，他们得知了自己的结局。</p>
哪怕山崩海倾也不变神色的巴普洛夫小队的老大，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被压垮了。</p>
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悔恨从眼眶满溢，顺着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具簌簌而下。</p>
在那一刻，她把自己当作他们不幸的源头来忏悔。</p>
没有一个人离开，老三静默，老四摇头，轻轻说了一声：“老大，不是你的错。”</p>
老二拿过林遥手中的酒，故作轻松：“老大，你哭起来很难看诶。”</p>
没有人笑得出来，就连老二自己也很难再维持住这个虚假的笑容，他没有强迫自己，收敛了笑说道：“没关系的，真的没有关系……”</p>
老五扯开老二的手，用力抱住林遥，背对着其他队友，在谁都没有看到的时候，缓缓露出一个真心实意满足的笑。</p>
她紧紧抱着老大，对她耳语：“谢谢你，老大。”</p>
如果我的死亡能让你铭记，那么我愿意死在那一刻。</p>
你要永远难过，老大。</p>
你要永远记得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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