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蝉鸣的很喧嚣,夏油杰的心却像是逐渐沉入冰冷的水底,寂静、窒息,轻柔而又缓慢地缠上他的四肢百骸,一寸寸的将他淹没。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与五条悟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些很轻薄的,但是让他呼吸不过来的东西缠住了。

    在那段短暂却又漫长的时间里,他开始思考自己一直以来奉行的大义,强者注定要保护弱者,而咒术师要保护非咒术师的存在,可是作为咒术师,他们的负担不正是弱者造成的吗?

    因为那些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不停的散发怨气,才会有数之不尽的咒灵诞生,这些又牢牢的纠缠住咒术师,这份保护并非理所当然才对,以及弱者真的值得被他们保护吗?

    潮水啊拍打堤岸又互相拍打,声音在他耳边嘈嘈切切,让他越来越恍惚,悟和硝子总和他说些什么,虽然他一直都在笑着回应,但是他好像记不清他们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他就快要说服自己接受九十九由基的理论了。

    直到某次他去执行任务,好像意料之外的得到了喘息。

    他的目标是祓除那里的咒灵,但是他去晚了一步,他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以穿着深蓝色嵌银边长风衣外套的异能者为首的执法局人员接管了那里。

    “您是?”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长外套的成员走了过来:“若无正当理由的话,现在是第四分室的执法现场,还请回避。”

    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村子里忙碌的执法人员有些回不过神,他下意识的扬起一抹笑:“咒术界检查到这里有咒灵出没,而我是被分配到这里拔除咒灵的咒术师,但是看样子好像我晚来一步,这个任务已经被诸位完成了,不过,第四分室?”

    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呢……怎么不记得了……

    啊……想起来了,是一个异能者组织,异能力?

    说起来异能者群体是咒术师群体之外的,唯一在不具备咒力的情况下有概率看到咒灵的群体。而其中能看到咒灵的人,也能用异能对付咒灵。

    那位成员下意识地立正敬了一个礼:“您辛苦了。”

    夏油杰被对方敬礼的行为惊的愣了一下,随后听见对方解释。

    “第四分室全称是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是由第四王权者青之王领导的异能者维和机构,我们是隶属于他的成员。”

    第四王权者青之王,德累斯顿石板选中的7位王权者中,除了那位地上掌权者以外,唯一会见于官方报纸的异能之王。

    异能体系和咒术体系是两个独立的特殊能力体系,平时互不打扰,但他并非闭门造车之人,也听闻过这位王权者的名号。

    夏油杰反应过来:“应该的,除了需要的祓除咒灵之外,这里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长宗我部秀明叹了一口气:“嗯,我们在追踪一个异能者到这个村子里的时候,发现有两个有咒术师天赋的小孩子因为觉醒了咒力能看到常人不可见之物,被当成了招来不幸的怪物,被这里的村民动用私刑关了起来,还遭受了虐待”。

    “你是说有两个有潜力成为咒术师的孩子,因为与常人的不同遭受了虐待是吗?”夏油杰的嘴角耸拉下来,眼神有些冷。

    “嗯。”长宗我部秀明无奈地说,他指了指村子的角落位置,刚刚夏油杰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在那里。”

    夏油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位第四分室女成员伸手揽着一对姐妹的肩膀正温柔的对着她们说话。

    “这里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村民们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又很排外,因此有些愚昧和没有见识,咒术师也比较排外,普通人基本上没有渠道知道正常。

    单异能者虽然不常见,也是会经常上社会新闻的人,多看看报纸,说不定就能知道这些家伙。

    这里的人却连这个都没有听说过,该说不说,这已经封建到了严重的地步了。

    当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有政府失职的原因,不过之后我们会做专门的普及的,普通人不知道咒灵的存在,是因为害怕他们因此产生的负面情绪反而会使世界诞生出更强大的咒灵。

    但如果是对异能者产生的负面情绪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接指向了异能者的原因,所以跑到了异能者身上,反而不容易产生咒灵。

    就算诞生了咒灵也能在咒灵自身不显形的时候被异能者们看见祓除,室里打算把对他们的科普先暂时归在异能者的类别里,室长已经在着手这方面的深入研究了,咒术师前期觉醒的表现也可以当异常能力的一种表现。”

    他发出社畜的叹息声,眼睛里一瞬间就没有光了,室长好忙啊,我们也好忙啊。

    “啊。”长宗我部秀明指了指一大片村民聚集的地方:“现在我的同事就是在那里进行关于异常能力者的普及教育。”

    夏油杰神情恍惚了一下,异常能力者,是啊,咒术师也只是异常能力者之一。

    “等普及教育结束之后,所有参与人员都会接受惩罚,虽然我也理解人没办法理解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的,但这并不是他们犯错的理由。

    犯了错就该惩罚,那两个孩子什么错都没有犯,就被他们这样对待,其实室里已经在开展关于主要以公开部分异常能力者的资料、提高国民对异常能力者的认知以减少双方冲突,兼顾提高偏远地区民众的文明程度相关的普及教育了。

    只是全面落实下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户籍科的人手也不充足,只希望以后至少不要在出现轻易将两个无辜的孩子定义成怪物虐待这种事情。”和非时院那边的衔接也还有点问题没解决。

    “我能去听一听吗?”

    “啊?”

    “关于那边的异能者教育普及。”夏油杰伸手指了指。

    “可以啊,不过听说你们咒术师都很忙。”

    “啊。”夏油杰笑了一下:“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他的目光在那对被女性执法者搂进怀里安慰的姐妹花身上流转。

    那天后他就将自己手上所有的任务一股脑的转给了五条悟,一直跟户籍科的成员待到他们对那对姐妹花的处理结果落定之后。

    这期间他还加了和他交流的那位成员的联系方式。

    后来在听长宗我部秀明说会将两姐妹送进咒术师特殊教育学校,作为咒术界的储备人才。

    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他突然做了一番争取,在双方意愿达成一致后,两姐妹落在了他的名下。

    他不知道以他当时的心态,如果户籍科的人没去,他看见那对姐妹花的惨状后会做什么,但是那之后,他忽然就想换一个方向发展,不做咒术师,做政府公务员怎么样?负责特殊事件的那种。

    虽然他知道官场上也有黑暗面,只是公务员的话恐怕比特级咒术师要更身不由己。

    但他想做公务员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去勾心斗角,所以在高中毕业之后,五条悟选择了留校当老师,硝子因为特殊性也留在了学校。

    只有他出走咒术界混成了公务员,之后更是被宗像礼司捡到成为了第四分式的特级顾问。

    宗像礼司表示,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咒术界特级,当然是却之不恭了。

    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更像朋友,因为年龄,那家伙还有点把自己当成长辈。

    但这也不是夏油杰暗戳戳的去薅人家掉了的头发或者像个变态一样去收集人家身上的其他东西的理由。

    “悟,你这样让我显得很像是个变态。”夏油杰也靠着栏杆一年深沉的看着笑的像个5岁的小傻孩儿的挚友,将手上装着头发的密封袋递给他。

    “哎呀呀,反正变态的不是我不就得啦。再说了。杰,你会介意被人家当成变态吗?”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所以你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五条悟将东西收起来轻描淡写的道:“生物信息组织,那当然是做亲子鉴定啦。”

    嗯??

    “亲子鉴定?”他惊讶的将那双狐狸眼都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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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了一点。

    “对哦,对哦,我看见一个和他超级像的小家伙,我怀疑是他儿子哦,不过就长相而言没那么像,也不好说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就鉴定一下吧,不只是他还有我哦,杰我跟你讲。我也有一个和我超级像的儿子哦,改天带你去看,和我长得真的——超级像!”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不是,距离上一次和你见面也就才一周吧,你怎么就多出一个儿子,还有宗像那家伙,那家伙也是个没有女朋友的人吧?哪儿来的疑似亲子?

    “是的,你没有听错哦。”五条悟沉重的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个东西没有被宗像礼司发现吧?”五条悟晃了晃密封袋。

    夏油杰死鱼眼:“你是认为王权者有掉头发的烦恼吗?还是说你真的想我像个变态一样,猥猥琐琐的去偷人家的头发?这是我直接跟他要的。”

    五条悟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行了,我回去上班了。结果出来了发我一份。”

    五条悟夸张的惊呼:“哇!杰变成社畜了呢。”他蹭过去:“都说让你回来教书了,宗像那家伙说话不算数诶。”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呀,想翘班就翘班,偶尔也是需要点态度的嘛:“他只答应了你让我回到咒术界。又没答应你让我回来干嘛?”而且我这是为了什么啊?混蛋。

    五条悟目送着他走远嘀嘀咕咕:“说起来我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哎,对,好像我这几天都没有去上课来着,算了算了,没关系,高年级的会帮我照顾好他们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袋子里装着好几根泛着蓝色的头发。

    作为有钱有权的大少爷,五条悟直接一个加急,成功在预期时间之内拿到了结果,结果当然不出所料,虽然他之前就有猜测,但看到结果和他猜测的一样,还是有些惊讶,而且他测的这几份竟然全都是父子关系。

    他看着那一串9将照片拍了一份发给夏油杰,然后又将另一份用特殊的方式传到了某个大妖怪手上。

    神谷家有7个小孩,还有一些他并没有针对他们做亲子鉴定,但就现在他手上的结果而言,感觉应该都是类似的亲子关系了。

    收到五条悟信息的夏油杰:不是,还真是父子关系?

    夏油杰淡定的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好,正好他今天在第四分室汇报工作,于是直接拎着手机去了室长工作室,别说,还真有点想看到宗像礼司看见这份报告的表情。

    另一边。

    一道白色的影子直直的撞在猫咪老师的脑门上,又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晃晃悠悠的落到地板上,携带者信纸被扔过来的妖怪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还有什么东西,疼死本大爷了。”猫咪老师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五条家那个臭小子可千万别让我逮到了!”他揉揉脑袋,骂骂咧咧的用猫爪子张开手上叠成纸飞机状态的的信纸。

    “这什么东西?亲子鉴定报告?”

    “给我这东西干嘛?”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眼睛顺势从上面扫过:“……等等、谁!夏目——?!!”他刷的一下把眼睛重新挪回名字那一栏,认真的看清看见这上面的名字之后声音直接暴突变形。

    “和谁?神谷扶川?这又是谁?夏目那家伙竟然瞒着我连孩子都有了?!”

    “那臭小鬼才多大?五条家的臭小子,你给我等着,居然跟我开这种玩笑。”猫咪老师一个翻身,将给他送信的妖怪扯下来。

    “快点给我去找给你这个东西的人!”还有给我解释清楚,你哪来的样本去做亲子鉴定?背着我偷偷见我家的小鬼,是不是在打他的主意?

    “五条悟你完了!”他怒气冲冲的捏着那张亲子鉴定报告踩在妖怪背上。妖怪一个踉跄。

    “阿嚏——谁在背后偷偷骂我,是你们吗我亲爱的学生们——”五条悟拉长的嗓音挎着个脸看着操场上被扔来扔去的他的新学生。

    他的新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