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打开玉简,发现是他座下东域魔侯夜慈发来的传音。

    [夜里心慈手软,白天举剑乱砍](夜慈):尊上,鼠下在沧阳宗潜伏数月,终于得知他们将九阳伞藏在哪里了!

    [魔界在逃尊主]:【发起地标传送共享——】

    [夜里心慈手软,白天举剑乱砍](夜慈):尊上请稍安勿躁!鼠下现在还在进一步查探!那九阳伞乃沧阳宗开派祖师以九日精魂加昆仑灵脉炼制的先天至宝,原本藏于宗门最深处的九阳秘境之中……

    [夜里心慈手软,白天举剑乱砍](夜慈):可鼠下一番搜寻,现下得知那秘境的入口,很可能是在……

    魔尊眉梢一动,终于挥指拂出第一句话:何处?

    [夜里心慈手软,白天举剑乱砍](夜慈):沧阳宗宗主烬尘的床底。

    传讯玉简再没有了动静。

    夜慈大汗淋漓,还在敲玉简:尊上?尊上!千真万确,您先别急,等我寻到时机,定替您拿到九阳伞!

    [魔界在逃尊主]:九阳伞乃纯粹仙元所化,开伞即认主,你拿不走。

    [夜里心慈手软,白天举剑乱砍](夜慈):那……尊上是打算自己亲自来拿?

    玉简那头默然许久。

    [魔界在逃尊主]:我打算不要了。

    ????

    自从魔尊闭关十年后出世,他们几个分域的魔侯就被召集通知,魔尊闭关时走火入魔,功力已跌至化魔期,仅存巅峰期六成实力。

    唯有沧阳宗开派祖师留下的镇宗秘宝可助其修复受损根基。

    夜慈:尊上三思,尊上不可,尊上求求啊!!!

    夜慈:您走火入魔的本源损伤未愈,若半年内得不到九阳伞内的仙元,不仅会修为持续倒退,沦为废人,甚至可能魂飞魄散的!

    夜慈:更何况现在剑修榜上前三只有您一个是咱魔修的人,你就是我们全魔修的希望,是我们魔修之光,是剑修榜未来魁首,是立志要站到全界内最高最凌霜飞雪的山峰上只一招便一剑霜寒十州的极品忧郁魔修!

    夜慈:魔修之人,当永不言弃!

    魔尊当即发起当下地标位置传送——沧阳宗宗主床底。

    打断了对方无休无止的吟唱。

    夜慈:啊!一句话的功夫尊上您就到啦!

    魔尊:“……”确定那只是一句话么?

    二人在沧阳宗主的卧房碰头,魔尊望着几乎家徒四壁,却又大红大紫的装潢。

    “走错了?”

    夜慈俊俏的面庞都被屏风上淡淡的珠光刷透,狠狠摇头:“没走错,尊上,就是这儿!”

    整间屋子,简到极致,陋到超凡,却又从细节,材质和气息里,疯狂弥漫出一种我就该拥有全修真界最好的骚包味道。

    夜慈:“鼠下在沧阳宗潜伏数月,从未见沧阳宗主回他自己卧房里睡过觉的!所以他的卧房偶尔会被弟子们拿来设会清聚,昨天鼠下还见他们在这斗蛐蛐!”

    魔尊问:“那他都去哪儿睡觉?”

    夜慈心肝猛地一颤。

    宗门广场上每天的热门阵文都是关于他们尊上和沧阳宗主那不(无)为(人)人(不)知的暧昧传闻。

    他自跟随尊上起,还从未见尊上除了修为境界以外关心过什么东西的,现在竟然关心沧阳宗主晚上睡在哪儿??

    难道传闻并非……

    “唔!”

    魔尊略一挥指,不动声色间便弹了夜慈后脑勺一下,这还是收了力的,不然夜慈此刻已经被弹下仙山。

    魔尊:“若九阳秘境真在烬尘床底,他不可能不守在此处,这里并非真正的秘境入口。”

    夜慈恍然大悟:“所以尊上问他在哪睡觉,是想找到秘境?”

    魔尊眼尾冷冷一斜,夜慈脖子一缩,瞬时噤声。

    几息之后,夜慈才又扭捏着开口:“其实鼠下知道,他……每晚都睡在惊蚀峰顶的……”

    轰地一声,包了一圈金箔的黑檀木卧榻被直接震碎,整座沧阳山都为之一抖。

    “你、说、什、么?”

    惊蚀峰孤悬魔界天堑,只凭一股遮天浓雾托着山体,乃魔尊的地盘,也是寻常魔修靠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禁地。

    夜慈快如疾风的飘过一段:“您闭关这十年,沧阳宗主每晚都宿在您峰顶的,不过他没睡您的床,他说他睡不惯床,就睡在外头的巨磐上……”

    魔尊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无人……阻止他?”

    “……”夜慈眼睛瞄了瞄尊上那把已经喷薄红光的无妄剑,脚下默默站远了些。

    确定自己已经站在了无妄剑的剑气之外,他才小声回答。

    “鼠下跟白恩恩他们每天都猜拳,说谁输了谁就去请走沧阳宗主……”

    魔尊不想关心手下这些破事,但却不得不关心。

    “然后?”

    “然后……”

    “每天都平局?”

    夜慈摇头一笑,“怎么会呢,尊上,倘若每天都平局,岂不是我们几个贪生怕死,故意作假了?”

    魔尊忍无可忍:“那到底为什么不阻止他!”

    “因为一开始沧阳宗主就发现我们躲在山脚猜拳了……他说他也来参加,但他每天都赢,他说赢了就不能赶他走了哦。”

    魔尊:“…………”

    “本尊的床,规矩为什么是他定?”

    “对哦……”夜慈这才神思忽动,豁然开朗,“但是尊上,真实原因应该是我们打不过他。”

    “……”

    魔尊不再与夜慈纠缠这些荒唐事,抬手再探,玄色魔元从墙面地面滴水不漏地渗入,可床底空空,石缝无迹,屋内果然半分秘境入口的灵气与禁制都未曾寻到。

    当真走空了。

    魔尊收回手,“既然此处没有秘境,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夜慈愁眉苦脸地应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忽闻远处钟鸣铮铮,是沧阳宗召集弟子的信号。

    “什么日子?”魔尊问。

    夜慈掐指飞快演算,眼神突然一亮:“对了尊上,五道四鼎大会快到了!就在数月之后!”

    “这是沧阳宗的百年大比,每百载一开,对外广邀修真界各门各派,世家子弟,散修翘楚同聚。以五道试炼,四鼎争锋定高下,榜首可入九阳秘境寻得秘宝,是界内最受瞩目的盛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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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鼠下在宗内还打听到,这届大会跟往届不同,沧阳宗破例允许其他门派的交换弟子参与试炼,虽名额有限,但只要拿到交换生的身份,就有资格报名……”

    话音未落,窗外突地人影一闪。

    魔尊反应比夜慈快了不知多少倍,夜慈才刚察觉到有旁人的气息,魔尊的魔元已将窗外形迹可疑的身影定在了原处。

    夜慈翻窗而出,随即拎回来两个身着青白道袍的年轻人。

    两人被魔元封住口鼻,皆双目大睁,惊恐万分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咽。

    “虞山派的。”夜慈翻看了一下二人腰间的令牌,嘴角慢慢扬起,“巧了,尊上,虞山派刚好就有前来交换的名额。”

    那俩人瘫软在地,哆哆嗦嗦,等术法解开,马上道:“道友饶命,我们只是听说这间屋子里有联谊,过来交游同道的!”

    魔尊皱眉:“联谊?”

    夜慈解释:“刚刚跟您说过的,弟子们很喜欢在沧阳宗主的卧房里狂欢。”

    魔尊:“……”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他微微停顿,“那就送他们一程。”

    “啊?”夜慈刚想问送他们去哪儿。

    魔尊又淡淡开口:“惊蚀海。”

    惊蚀海是魔修的地盘,也是所有正派弟子心中最恐怖最惊险的亡命之境。

    要联谊,就联全修真界最惊心动魄的谊。

    ……

    “点——名——!”

    次日天边刚漾起一层淡金晨雾,沧阳宗一百零九脉山峰便依次鸣起清越的钟声,穿云破雾,荡遍群山。

    各脉弟子于殿前广场列队而立,青袍一色,身姿俊挺,一如松林立风中。

    为首的执事长老手持名册,稳立高台,声音借道力传开,清朗入耳。

    每念到一名弟子,便有人高声应到,无一人拖沓喧哗。

    直到念到:

    “窦江!”

    “窦伏!”

    这二人却迟迟不曾出列。

    长老疑惑自己是否道力用得不够,憋足了力,法音浩荡,朗彻天地,再次喊道。

    “窦江,窦伏——!!”

    满山满门的豆浆豆腐,不断回响,震得弟子们都仿佛如在梦中,神情恍惚。

    都快以为今天早上的早饭从膳堂搬到了广场,就连替他们打饭的长老都升了好几个等级。

    “这两个交换弟子呢!!!?”

    执事长老喊得须发皆张,嗓子都快劈开。

    敛去了浑身魔元与威压的魔尊眼皮一跳,翻过腰间的令牌一看,才发现背面刻了两个小小的字。

    窦江。

    站他旁边的夜慈忍俊不禁地凑过来,“尊上,您听见了吗,豆浆豆腐,怎么会有人叫这么蠢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敢打赌,这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好意思顶着这么羞耻的名字站出来点名的!”

    “我要是叫这个名字,我立马吊死在山脚底下,也比当众出列来得体面!”

    一块令牌猛地拍在了他脸上,紧接着是一条冰冷入骨的蛇骨腕鞭缠上他脖颈。

    夜慈来不及反应,就这样直愣愣地被勾着脖颈带出了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