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逛街的年轻女孩们并不知道自己被亡魂注视了好一会儿。
购物结束，大家手里都拎着各种包装精致的购物袋。
穿着美丽但紧窄逼仄高跟鞋的女孩们终于察觉到自己双腿的不堪重负，她们选了家甜品店，在这里坐下来休息、吃些漂亮又甜蜜的小点心。
薇薇安请客。毕竟多数购物袋里的东西都是她的购物收获。
“梵克雅宝的手环风格还是太轻浮了。”
“但是很百搭，缺点就是太容易撞款了。不过薇薇安又不需要考虑百搭，她戴什么都好看。”
“还是今天挑的小羊皮手环更衬薇薇安气质，我看到她戴这个手环都有想触碰这只手的冲动，更何况那些男孩们呢？”
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刚说话的姑娘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身为薇薇安朋友的重要默认规则：你尽可以夸薇薇安有好看，但是绝不能用她多么吸引男性来作为论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薇薇安有这样那样的禁忌，但是小姐妹团体的人依旧安分地遵守着她的规则。
她转头去看，薇薇安的脸果然沉了下来。
“诺维娅，”薇薇安好看的唇轻轻掀动：“用你手里的草莓甜筒给雪莉醒醒脑子。”
诺维娅犹豫着，在薇薇安催促和警告的目光中，将吃了一半的甜筒扣在脸色苍白的雪莉头上。
*
蝙蝠洞。
罗宾咔哧咔哧吃掉半盒蛋卷，偶然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把蛋卷碎屑掉得地上都是。
倒是不用额外担心会进老鼠，蝙蝠洞里已经有很多飞天鼠了。但是没必要给阿福增加这种额外的工作了，对吧？
罗宾翻出清洁工具，在蝙蝠侠敲击电脑的键盘声中，蹲下身收拾自己制造的垃圾。
他一边清扫地面的蛋卷碎屑，一边说：“B，你真的不来点蛋卷吗？这次新的螃蟹口味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下。
罗宾转头去看他，预备随时递上蛋卷盒子。
“校园毒·品案件无法短时间内调查彻底。”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并且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所以罗宾等着蝙蝠侠的下文。
“我收到联盟的紧急行动通知，预计要花费一些时间。接下来你负责跟进后续，重点放在对下线学生的调查和线索收集上，独自调查以自身安全为重，不要因为心急随意接触其中的上层人物。罗宾，你知道分寸。”蝙蝠侠交代道。
端着夜宵下来的阿尔弗雷德看着只有罗宾一人的蝙蝠洞：“蝙蝠侠呢？”
罗宾耸耸肩：“走了。”
蝙蝠侠大概会很遗憾没有喝到今晚的热牛奶。
【罗宾，你知道分寸。】
罗宾狠狠敲击着键盘，像是在敲想象中的蝙蝠侠脑袋。
啧，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
就好像有多不放心他似的。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被捡回来、调查起父母死因都毫无章法的毛头小子了。
罗宾将近期的线索整理归档，在看到一旁的自动电话时，想起自己还有一打临时使用的联系账号。
差不多要清一清这些账号了。在此之前，罗宾按照惯例导出里面的收件信息。
散播出去的临时联系账号收到垃圾信息的概率远比收到有用线索的概率大。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罗宾曾经被满屏“！惊喜福利日！哥谭大教堂预存$**即可享年度会员权益”“恭喜您获得$****网贷额度，2年内随借随还，查询请回复1”“少妇果聊，现在添加号码秒通过***”“想你的夜＃爱心＃＃月亮＃哥谭大学女生的深夜低语＃点击视频链接＃”等信息狠狠冲击了眼睛和心灵。
现在的罗宾一目十行，娴熟得筛查掉各种各样的垃圾短信，在大量信息中寻找是否存在有用的碎片。
嗯？黛西·威斯给自己发了信息？
罗宾放慢了滑动速度，点开这个信息查看。
黛西提到了一个叫金伯利的同学，根据信息内容的金伯利自称了解不少信息。
只不过这个混入会议的方式……饶是见多识广的罗宾也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评价。
金伯利是之前那个在黛西身边出现过、长得瘦瘦高高的男生。还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关于金伯利的信息在开始罗宾大脑里快速地解压缩。
*
早上和米尔吵架后，那个把自己变成柴郡猫模样的亡灵离开。
然后黛西清净了大半天。
周三没有家教课，也没有其他兼职，是黛西的学习日。
虽然梅拉尼那边的事情非常麻烦，但是黛西的生活依旧看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这样的规律并不代表安稳，就像一辆破破烂烂的火车靠着惯性，勉强行驶在轨道上。但火车里的人不知道，前方的轨道在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尽头。
或许是因为更大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平时让黛西倍感疲惫的学习和校外工作都变得轻松又亲切。与真正威胁性命的压力相比，之前的负担不足一提。
梅拉尼的拒绝和承诺无法让黛西放下心来，黛西的所有独处时间都在试图看清眼前的迷雾、试图找出来一条生路。
以至于忽略了其他细微的异样。
在公寓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有什么冰凉且坚硬的东西悄无声息顶在了黛西的后脑勺。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被一片更大的阴影覆盖。
“不许出声，不许反抗。”对方粗着嗓子说：“现在，开门。”
黛西心凉了半截。
她听出来，这是楼上邻居的声音。
根据后颈的触感，对方大概是正拿着枪指着自己。
同一栋楼里的邻居，大致有印象的人。做出这种事，很可能没想过要让她活下来。
是她太大意了，太过沉浸于思考，对方近身了自己都没有察觉。
偏偏这时候米尔又不在。
不过就算米尔在自己身边，就算那个鬼魂承诺过保护自己，黛西也没法完全相信她。
倒不是说米尔有主观上不信守承诺的算计，黛西知道米尔有多想要自己的身体——而且米尔确实让黛西和亡母见过面了。
只是这个亡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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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得太过情绪化了，黛西觉得米尔很有可能因为情绪的变化而做出混乱抉择。
那不是人类，不是一个可以理性沟通的对象。像风暴，像自然，带给人不可控的影响与颠覆。
黛西试图在门口拖延一会儿，好拖延到有其他人发现——她不指望有谁站出来，但同一栋楼里有这么一个危险分子，其他住户见到了至少愿意报个警吧？
“别磨磨蹭蹭的，给我快点！”对方用枪口戳了戳她，黛西只好开门。
刚打开一道门缝，那个男人就抓住她的胳膊，和她一起挤了进去。
体力上偏向柔弱、自身女巫天赋也毫无正面对抗力量的黛西被对方绑在了椅子上。
“你们的钱在哪里？”现在那把□□的枪口戳在了她的脑门。
黛西不敢反抗。她一边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试图活动手腕、解开束缚，一边面露惊恐地拖延时间：“别、别伤害我，求你了……你要做什么，呜呜……”
“别哭了！该死的！钱，放在哪里？”
他狠狠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开始粗重地喘起来气，整个人明显烦躁了起来。
黛西只好告诉他。
“就这些？你们两个老是做皮肉生意到那么晚回来，肯定还有更多钱！”
“我们没有！我们就这些……真的，我们不是做那个。”黛西的确开始慌了。
绳子绑得很紧，她无法挣脱。
米尔还没有出现。
而眼前这个家伙明显情绪不是很正常，可能精神方面也有点问题。不是为了利益而能够拖延或者协商的对象。
冲动型的凶手才是最可怕的。
眼见对方的表情越来越恐怖，黛西赶紧开口：“公司！是公司！钱在我姨妈公司那里！我们的都藏在她公司里，因为、因为附近治安不好，我们不敢带回家。”
这个说法有明显的漏洞，但是看起来似乎糊弄住对方了。这个身体肥硕的家伙眼球开始乱转，似乎在试图思索，但是自己又太过混乱、不具备理清思绪的能力。
或许他会比想象中要好对付。
黛西刚要再次开口、扰乱对方思绪，她的影子开始如漩涡般搅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影子缓缓从她身后的影子中剥离，厨房的刀冲着劫持了黛西的家伙疾驰而来。
“不要！停下——”
黑糊糊的影子突兀地变出一双眼睛，狠狠瞪黛西一眼。
钢刀哐当掉在了地板上，一旁的椅子飞起来，狠狠砸在了抢劫犯头上。
住在楼上的抢劫犯如同一座肉山一样倒了下去。
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得到解放，黛西松了口气。
“不用太感谢我。”黑影在眼前消失，洋洋得意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就大度的米尔女巫只需要你兑现之前允诺过的全套光碟。”
袭击黛西的邻居此刻倒在地板上，完全陷入了昏迷。
几步之外，钢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刀锋在灯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就差一点，这个袭击者就死在家中、死在自己面前了。
就像上次在地铁里。
“感谢？大度？”
黛西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