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玄关发愁。
可能梅拉尼好好上班不一定会有事呢。她一个财务，也不出什么外勤，不拿枪不打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梅拉尼回来的样子击碎了她的侥幸心理。黛西从未看过梅拉尼脸色如此苍白的模样。
黛西上前无声地抱住她。
“啧啧，多么虚伪的姑娘。”米尔故意大声评价道：“看起来那么在意你的姨妈，但是为了她的安全连和我做交易的决心都下不了。”
梅拉尼感受着外甥女的拥抱温度，那纤细未抽条的身体和凯瑟琳姐姐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同样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心。
“梅拉尼姨妈，我们偷偷买船票离开吧？找个私人运输船先去布鲁德海文，然后趁人最少的时候坐红眼航班飞机去星城，离哥谭远远的，他们不会为了找人跑那么远的。我们的钱还够坐飞机，其他的到了那里再想办法。”
“在那之后要怎么办？”梅拉尼绝望地说：“买了机票以后剩下的钱不够我们重新在一个地方开始生活，而且你还要为大学做准备——”
“别再说什么大学了！”黛西激动地吼道，眼睛不自觉湿润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活下来！我猜今天让你脸色这么苍白的事情也‘不应该详细向我描述’，对吧？你继续在那个地方工作，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这样的事情……梅拉尼，我妈妈已经走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正因为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我必须对你负责，黛西。”梅拉尼擦了擦自己和黛西脸上的泪水：“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到陌生的城市流浪，然后我们一起沦落街头。姐姐把你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你过这种生活的。”
黛西还想说些什么，梅拉尼坚决地说：“去睡觉吧，黛西，这本来就是大人的事情。你好好休息，明天上学才有足够的精神。”
“所以你现在又用长辈的架子来这样和我说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黛西被梅拉尼不容分说地推进房间。
“我会解决这件麻烦事的。”
梅拉尼拒绝再和黛西讨论这个话题。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
还能有比这些上流阶层的晚宴更加无聊的东西吗？
被抹了发胶、装进礼服套子里的迪克在心里叹气。
之前关于向学校发展线人和贩卖毒*品的调查没有进展，蝙蝠侠又将调查转向钱伯斯。
这个喜欢做慈善博名头的暴发户，蝙蝠侠怀疑他的金融公司和慈善投资和那些地下生意有什么牵扯到，但是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哪怕是上次突入钱伯斯宅邸的调查也没有实质性进展。
他们不是没有查过钱伯斯名下财产和现金流，但是他的主营业务多半来自境外，涉及的一些国家在资金信息监管方面非常严格，无法在这一点上突入。
于是布鲁斯·韦恩带着自己的养子参加了钱伯斯作为发起人的慈善晚宴。
钱伯斯是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在这样的场合下，他表现得优雅得体，风度翩翩，一点也看不出来所谓的暴发户气质。
更看不出来他是个对亲生女儿那么过分的父亲。
布鲁斯·韦恩的大名如雷贯耳，礼貌性发送的请帖多数都会被无视。宴会主人或许也并没有对这个知名花花公子的赏脸抱多大希望。不过既然韦恩来了，作为宴会主人理应去打个招呼。
试探之前的寒暄前摇太长，听得迪克简直昏昏欲睡。
深入的试探在没有晚辈在场的情况下会更加合适。
迪克没有顾忌场合，顺着自己的困意打了个哈欠。
“迪克……”布鲁斯蓝色的眼睛看过来，语气状似责备：“看来这孩子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钱伯斯晃着手中的香槟，摆出一副理解的神色：“哈哈，您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但是不用太担心，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会这样。我让我的女儿薇薇安带格雷森少爷到安静点的地方休息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薇薇安·钱伯斯今天穿着一件绿色露背礼服，头发挽起，打扮得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稍微成熟些。也非常漂亮。
迪克是个很喜欢漂亮姑娘的男孩。他没告诉布鲁斯的是，最开始选择布里斯托公立中学而不是家庭教育，有一部分原因是家里可没有好看的女同学。
但是他不喜欢薇薇安今天的打扮。
学校里的女同学或许没有薇薇安精致的五官、昂贵的礼服和香水，但是她们穿着这个年龄应该穿的衣服，可以在操场上跑跳，或者是玩旱冰鞋。
薇薇安的礼服看上去太……成熟了。这件衣服设计得很巧妙，不过分暴露的同时将少女的女性特征格外强调出来，搭配华丽的胸襟装饰和考究的曲线，呈现出一种看似体面的、却带着出某种性○欲化气质的效果。
看着令人不舒服。
谁会想把一个未成年少女打扮成女人？
“请跟我来，格雷森少爷。”
迪克看了眼布鲁斯，跟着薇薇安离开。
“真是热闹的晚宴，对吧？”迪克试图套近乎。
薇薇安拉开一间房间的门：“您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格雷森少爷。如果感觉到困倦的话，可以喊侍从帮忙拿毯子。父亲的晚宴还需要帮忙招待宾客，没有其他需要的话，请容我先告辞。”
看来这个姑娘也不怎么想和他说话。
迪克想起之前作为罗宾，和蝙蝠侠突袭这栋房子的时候，薇薇安的父亲为了逃跑，直接把薇薇安朝着他们丢了过来。不过这并没有拖慢黄金搭档的脚步。
他还以为钱伯斯那副慌张的模样，他们能在拷问出来、或者屋子里搜到点什么呢。结果哪怕蝙蝠侠狠狠揍了他，他们得到的也只是一些乍一看很唬人，实际上无关紧要的信息。
罗宾主动去接触了薇薇安。作为钱伯斯的女儿，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不出意料，薇薇安拒绝了。
但这不代表她永远都会拒绝。罗宾不想放过一个可能知道重要消息的证人，也难以接受薇薇安被亲生父亲如此恶劣对待也毫不反抗。
他向薇薇安承诺，自己会提供帮助。他也是真心想要帮一个受困于处境的女孩找到前路。
和布鲁斯的分开是他们的策略，罗宾见过的罪犯和潜在罪犯数量繁多，其中不乏瘾君子。假装在晚宴上轻微药瘾发作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富豪韦恩的养子、背着养父私底下吸食的青少年，这种角色通常轻率又好控制，会是一条好利用的肥鱼。
脱离宴会厅，迪克在这栋宅邸里行动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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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斯宅邸的侍从嘴巴很严，没有上钩的家伙。迪克把目标转向宾客，晃晃荡荡往宴会厅靠近。
转角楼梯的一点动静被迪克捕捉，他放轻脚步。阴影中，他看到一个灰白发色、从背影看非常老派绅士着装的人把一个比自己矮的人摁在墙上。
他看到一角绿色的裙摆被皮鞋踩住，狭小的角落发出一些暧昧的响动。
“穆迪先生，您别这样，晚宴那边我还得去……”
“嘘——那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家伙……”
“嘿，你们在这儿干嘛？有什么好东西吗？”迪克维持着伪装状态，身体晃了过去，一下子撞在那个男人胳膊上，引开对方不满的声音。
“看着点路，男孩。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们在吸什么？给我也来点？”他用一种像喝醉了酒一样的轻飘飘口吻说。
“该死的小混混，你是怎么混进来这个地方的。嗯？你是韦恩的——”
“别那么小气嘛——”迪克加大了音量。
或许是担心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老派绅士打扮的男人狠狠瞪了眼迪克，抬步离开。
薇薇安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襟一边快步离开，没有把多余的眼神分给迪克。
晚点再去和布鲁斯汇合吧。
迪克回到之前薇薇安领自己去的休息室，以一个并不雅观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没等多久，他察觉到感觉到有人靠近。迪克没有睁眼。
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手里。
*
黛西醒来的时候，看到床头蹲着一只……柴郡猫？
肥硕的身材，邪恶的表情和诡异的蓝紫色交错花纹，是动画片里那只柴郡猫没错。
“你又想干嘛，米尔？”
“哦？我还以为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你今天醒来就能脑子清醒起来、改变主意呢。想想看，我不单单保证你姨妈的安全卫生还能给你找到很多很多黄金财宝，让你在剩下的三年里比布鲁斯·韦恩还过得快乐。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哈看来她学得很快，连布鲁斯·韦恩都拿来做对比。
“你大可以放心，我还没有绝望到这种程度。”
黛西当然是感到无力和绝望的，但是面对米尔不怀好意的催促，她反而生出了更多斗志。
“哎，你那比耗子在天上飞还要荒谬的天赋没让你认清现实吗？”柴郡猫的身体消失，留下一张肥硕的猫脸凑近黛西。
“……你是不是没见过蝙蝠？还有比起嘲讽我，不如反省一下自己糟糕的教学水平如何？”
柴郡猫皱起了鼻子，圆圆的一双猫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难道在说我教得不好？”
“显而易见。”
“你、你……你这个可恶的、差劲的女巫！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糟糕又毫无自觉的女巫！你竟然连我的强大都看不出来！”
柴郡猫的身体再度出现，并且越来越膨胀，就像一个被逐渐吹鼓的气球。
“你就用你的天赋去给伤害你姨妈的家伙做魔术表演吧！然后对着他们摇尾乞怜，求他们放过你和你的姨妈！”
柴郡猫气球说着，一下给自己放跑了气，像一只真正的漏气气球一样满屋子乱窜，然后冲出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