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为何见死不救 > 36.036 暴食之影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伸手推开,一眼撞上的,就是正对面的梳妆镜。

    边框是深色木头,镜面蒙着一层潮气,在手机灯的照射下折出一道晃眼的反白。

    王葵定了定神,后背却忽然窜起一阵凉意。

    镜子里的“自己”,正盯着她。

    那的确是她的脸,可表情不对,阴冷无情,眼珠还冒着冷白的光。

    呼——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贴着她的后颈轻轻吹了口气,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态,对着镜子,试探性地偏了一下头。

    镜子里的她没有动。

    果然,有灵体藏在里面。

    王葵犹豫了一下,抬起右手,腕表对准镜面,用拇指按住了表盘侧边的一处凹陷触点。

    下一秒,一道细如针尖的银色激光从表盘边缘瞬发而出,速度快得几乎只在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残影。

    她自己被那道光的后坐力带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同时一声清脆的炸裂声响起。

    镜子从中心绽开一道裂纹,像蛛网一样飞速扩散,随后只听“哗啦”一声,整个破裂开来,无数碎片倾泻在洗手台上和地面上,散了一地。

    一道黑影从碎裂的镜面背后涌了出来。

    确切点形容,更像一团浓稠的黑烟,径直朝她的面门扑来。

    王葵往后仰倒的刹那,那团黑烟恰好擦着她的额头掠过,带着一股冷嗖嗖的气流,撞上了她身后的墙壁。

    她连滚带爬地退到房间里,对着折返的黑烟,这次做足准备,抬起手腕又射了一发。

    银光洞穿了黑烟的中心,击中天花板上的吊顶。

    “哐”!

    吊灯连着底座整个砸下来,落在被子上,灯罩四分五裂,玻璃碎渣崩了一地。

    那团黑烟溃散成几缕细丝,却很快重新聚拢,朝她俯冲过来。

    这东西不是实体。

    王葵的脑子里飞快闪过最近恶补的知识。

    灵体之中,只有一种东西能保持这种不成形的状态——无烟之火。也就是当地人口中的,镇尼。

    它们没有真实躯体,除非主动幻化出形体,否则根本没法真正攻击到它。

    她暗暗犹疑,可书里也说过,镇尼百年前就被赶去祖居之地了,不该再出现在人间。可看眼下这架势,似乎更像是扎根在这个镇子上了。

    王葵一个侧滚翻,险险避过那团黑烟,然后不假思索地将手中符纸甩了过去。

    青白色的光焰在半空炸开,带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光。那团黑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剧烈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溃散在空气里,一缕余烟都没留下。

    王葵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阵才匀过气来。

    她扫了一眼满屋的狼藉,拾起掉在一旁的手机,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对着屋子拍了几张照,找到林木的号码,打包发了过去:

    【这种情况怎么办?】

    发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床沿站起来,重新走进了卫生间。

    碎玻璃在鞋底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走到洗手台前,低头看了眼右腕上的表盘。

    但,那根红色指针开始重新转动,最终指向门外。

    王葵也没犹豫,跟着指针下楼,穿过走廊,竟又回到了厨房。

    指针停在一只矮柜前。

    她蹲下身,拉开柜门,里面只有一盘花生。

    红皮,饱满,在暗处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伸手将它端出来的时候,王葵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忽然感到一阵饥饿感从胃底升起来。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又突然,她意识到不对,立刻将盘子放到灶台上,往后退了两步。

    饥饿感果然淡了许多。

    “哟呵,背着我加餐呢?”

    一道饶有兴致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王葵一惊,转头却见鲜于凌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金色小布袋。

    她不由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能进化成人鱼,走路弄点声音出来?”

    鲜于凌嘀咕道,“人鱼走路也没声啊……”

    “你说什么?”王葵没好气道。

    “没什么,没什么。”男生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盘花生,笑容微微敛了几分。

    他歪着头,端详了两秒,语气变得惊讶,“暴食之影?”

    话音刚落,那盘花生像突然被叫醒了一样,整盘翻倒在地。

    一颗颗花生落地,刹那化作一缕缕黑烟,迅速朝窗外流窜。

    “想跑?”鲜于凌眼疾手快,一把扯开金色小布袋的红绳,对准那些逃窜的黑烟。

    下一秒,一股金气从袋口漫出来,天罗地网般地罩住了窗外的空间。

    那些黑烟撞上去又弹回来,几次突围都未能突破,索性在半空掉头,反过身朝鲜于凌袭去。

    数十缕黑烟来袭,鲜于凌迅速侧身闪避。

    王葵几乎是在同一刻抬起了右腕。

    一道银色激光顷刻射了过去,击中了那缕黑烟。

    黑烟瞬间溃散,消失在空气里。

    王葵惊讶地愣了一下。

    但就这半晌的功夫,剩下的黑烟像是被她的行为激怒,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她的面门涌来。

    三道黄符甩至她身前,形成屏障的同时,青白色光焰连同电光一起炸开。

    王葵也抬起手腕又补了两发,数缕黑烟烧穿的烧穿,溃散的溃散,但还有一缕灵巧躲过,穿过缝隙,倏地再次分化,裂成十数道更细的烟丝,朝着她的方向扑去。

    看到这一幕,鲜于凌又一张符纸甩了过去。

    一面透明屏障在她身前展开。但,最后那缕分化出来的烟丝似乎分外狡猾霸道,对准了位置,齐齐撞在屏障的同一处,一下、两下、三下——

    不过几息,屏障竟被撞开了一道细窄的口子。

    那数十道烟丝顷刻拧成一股,直朝王葵的心口贯去。

    “当心!”

    鲜于凌几乎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将她护在身下。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阵天旋地转后,王葵的耳边忽然响起液体滴落的声音,近得分外清晰。

    同时,一股奇异的血腥气涌进鼻腔。

    她抬眸,视线越过男生的肩膀,才发现他受伤了。肩头一片暗红,鲜血顺着裂开的布料边缘,一滴滴掉在地上。

    不知为何,王葵感到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她的视野边缘迅速涌上一片模糊的苍白,意识便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头顶硬生生地拔走,猛地一抽,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鲜于凌正要低头看王葵的情况,忽然被身下的人一把掀开。

    王葵缓缓起身,身后的影子也逐渐从脚下向外蔓延,像一面从地面升起的黑色巨日,在漫上天花板的刹那,顷刻裹住了那缕还在半空盘旋的狡猾黑烟。

    黑烟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那团庞大的阴影一口吞没。

    厨房里寂静了一瞬。

    鲜于凌捂着肩膀,侧过头。

    女生背对着他,但通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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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的反光,能看清那张脸——表情是冷漠的,而那双眼睛,泛着冰冷苍白的奇光。

    他忍痛扶着灶台起身,试探着开口,“……小葵花?”

    女生慢慢转过身来。

    那双燃着白焰般的眼眸毫无波澜地落在他脸上,审视了两秒,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扬。

    一股无形的力量转瞬将鲜于凌整个按到了墙上。

    然后她走近,凑到他渗血的肩头,低头嗅了嗅那伤口的气味,又抬眸重新打量他,像在揣摩一件不太确定来历的物件。

    片刻,她声线冰冷地开口,“你从哪里来?为什么我感觉你很熟悉?”

    鲜于凌靠在墙面上,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痕,语气还是玩味,“你不知道我,但我好像认出你来了。”

    “哦?”

    “白眸如霜焰,那是星落之兽的印记。”鲜于凌咳了一声,还有闲心笑,“让我猜猜,本体出不来,只能靠幽契挣脱镇压的星兽……活到现在的也就那五个。”

    “三个在国外,被圣廷看守,剩下两个……”他顿了顿,“一个在青城山,我看着,另一个嘛,在汝箕沟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多了一丝嘲讽,“看来特殊局江河日下啊,星兽异动这么大动静,愣是没人发现。”

    从头至尾,他的眼底都是戏谑,而非恐惧。

    她神色骤然一沉,像是明白了什么,眸中寒意凝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我当是谁,原来是九黎的杂碎……”

    她身后的阴影再度膨胀,“但这里,是我的地盘!”

    那庞大的黑日朝鲜于凌兜头盖下。

    然而,就在阴影触及他头顶的刹那,十二颗朱砂般的血色珠子从他天灵盖上方倏然浮现。

    血光流转,珠子凝聚,化作一朵拳头大小的血色莲花。顷刻间花苞绽放,正面击溃了那道黑日的阴影。

    远方隐隐传来一阵悠扬的铃声,像从很深的山谷里被风送出来的,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极远的地方摇晃帝铃。

    阴影溃散,迅速退回王葵脚下的影子里。

    女生猛地后退了两步,身形晃了一下。

    她盯着那朵悬在鲜于凌头顶的血色莲花——那血莲散发着诡谲气息,花瓣层层舒卷,像有生命一样徐徐转动,每一片都泛着令人透不过气的无形威压。

    她的白眸里泛起一丝冷冰冰的忌惮,“你疯了?对付我,这个女孩也会死。”

    束缚一松,鲜于凌就动了,朝前迈了一步,指尖轻抬,那朵血莲便缓缓旋转起来。

    “幽契的最终归宿——要么炼化宿主,要么被宿主炼化……我,赌你是后者。”

    他食指凌空一勾,那朵血莲骤然收拢聚合,重新缩回一枚花苞,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没入王葵的眉心。

    女生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眸底的白光剧烈翻腾了一瞬,像被无声掐了芯似的,熄灭了。

    然后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朝后仰倒,表情还凝固着一丝愤怒,像还有什么话没来得及吐出来。

    鲜于凌滑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一把接住。

    然而,肩膀的伤口被这个动作牵动,他整张脸皱了一下,牙关咬了一下,还是把人托住了,稳稳放到了地上。

    然后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四周——满地的碎瓷片、破裂的家具,甚至天花板都塌了一大块,整个房子像刚被一场横冲直撞的风暴扫荡过。

    他看着满室的狼藉,头疼地喃喃道,“都收了八成力了……都怪那只狗东西没轻没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