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反应极快,一见屋里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口问道:“哦?你怎么在这里?”</p>
金婉平满脸诧异,反问:“你是谁?”</p>
武大郎抬着头,翻着眼皮略一思索,慢悠悠说道:“我嘛,我是苗云凤苗小姐的朋友。她喊我爷爷,我帮过她,她也帮过我。哦,我差点忘了,我就是个卖烧饼的。方才苗小姐从我这儿要了一袋烧饼,是留给你吃的吗?”</p>
金婉平听完,连忙连连点头,局促地追问:“那……那她给钱了吗?”</p>
说着,金婉平下意识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身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摸到。他当初仓皇从家中出逃,走得匆忙,身上一分钱也未曾携带,心中顿时涌上一阵羞愧。</p>
武大郎呵呵一笑,连忙摆手宽慰:“不用不用不用!小姐早就把钱给我了。就算她不给,我也会把烧饼留下来给她。这点东西值不了几个钱,不值当计较。”</p>
紧接着,他又连忙解释道:“我看苗小姐有急事出门,临走前也没有赶我走。我平生喜好医术,方才看见屋里摆着许多医书,一时看得入了迷,便忍不住翻读了片刻,不碍事吧?”</p>
金婉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不碍事,你喜欢看便尽管看。”</p>
得到应允,武大郎顿时喜不自胜,继续在屋内翻找,挑选自己爱看的医书细细研读。</p>
另一边,苗云凤心急如焚,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菜市口。她迫切想找到张凤玲,问清母亲是否来过此地。</p>
苗云凤刚抵达驻地,值守的士兵便立刻通报了消息。王水生与霍东阁闻讯,连忙一同赶来见她,三人碰面,神色皆是紧绷。</p>
苗云凤率先开口询问:“这边没出什么变故吧?一切可还太平?”</p>
王水生连忙应声答道:“一切安稳,并无异常。之前人人都说守备营要架设火炮,轰炸大帅府,可至今毫无动静,看来都是不实传言,是我们先前太过紧张了。”</p>
苗云凤微微摇头,慎重提醒:“万万不可大意。这或许是敌人的缓兵之计。既然有风声传出,就绝非空穴来风。刘副官一伙已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被逼到绝境之下,什么举动都做得出来。我们的军备火力本就不如对方充足,提前做好防备,总好过被动挨打。”</p>
王水生闻言连连点头,随即轻轻叹了口气。</p>
苗云凤转头看向霍东阁,轻声问道:“霍师傅,你心中可是有什么顾虑?”</p>
霍东阁面露无奈,如实说道:“这位张副官的行事作风,实在让人难以认同。她把我们所有人的任务安排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自己却终日吃喝休憩、悠闲自在,太过随性。”</p>
一旁的王水生当即接话打圆场:“其实有没有她指挥都无妨,我们二人足以守住防线。她从未上过沙场、不懂战事,留在军中本就派不上用场。”</p>
可王水生依旧满心不服气,继续抱怨:“我就是心里憋屈!她什么都不懂,偏偏还要居高临下指挥众人,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实在让人心里不痛快!”</p>
霍东阁淡然一笑,出言宽慰:“兄弟,你这就是心里不服气了。说到底,人家是正式任命的副官,身份摆在那里。我们只是受苗副官所托前来帮忙,并非正规编制,本就是临时相助。她怎么安排,我们照做便是。即便她不下令,我们也会尽心守好防线,不必过多计较。”</p>
可见霍东阁心胸豁达,并未将张凤玲的傲慢行径放在心上。</p>
苗云凤将二人的对话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随即轻声宽慰:“你们暂且多容忍她几分,就当哄不懂事的孩子一般。我也是无可奈何,她既是王副官的义女,又是大太太亲自任命的副官,有这两层关系在,我们必须顾及颜面。”</p>
二人听后,这才不再多言。</p>
苗云凤立刻切入正题,急忙询问:“我问你们,你们今日可见过我母亲来过这里?”</p>
王水生曾见过万幸娟的模样,闻言立刻回道:“见过见过!令堂昨日一早就赶到了此处,专程来找过张副官,只是后来我们便不知她去往了何处。”</p>
听到这话,苗云凤悬了两日的心终于稳稳落地。看来武大郎打探到的消息分毫不差,总算摸清了母亲的踪迹。</p>
她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去找张凤玲问话。</p>
在王水生与霍东阁的指引下,苗云凤来到一处宽敞整洁的民宅,这里便是张凤玲的临时驻地,居住条件颇为优越。</p>
苗云凤推门走入屋内,只见张凤玲正躺在木床上酣睡,睡得十分安稳沉熟,就连有人进屋,她也毫无察觉。门外值守卫兵见到苗云凤,不敢贸然惊扰,只能默默站在一旁。</p>
苗云凤缓步走到床边,轻声唤道:“姐姐。”</p>
她接连唤了数声,张凤玲才缓缓转过脸,看清来人是苗云凤,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猛地坐起身,满脸不耐地质问:“你来做什么?我这里的事不用你插手!你是副官,我也是副官,我们职位同级,谁也不比谁高,用不着你来管束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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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云凤看着她蛮横的模样,满心无奈,轻叹一声道:“我今日前来,并非与你争执,只是想问问你,我母亲是不是来过这里,你可曾见过她?”</p>
张凤玲漫不经心地回道:“哦,你说那个老太太,万幸娟是吧?”</p>
苗云凤闻言心头一怒,怒目瞪视着她。母亲是长辈,她竟直呼名讳,毫无半分尊卑礼数,倒要听听</p>
她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p>
张凤玲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我说她也太多管闲事了!我压根就不想见她,她偏偏跑过来絮絮叨叨,劝我注意安全,还让我辞掉副官的职位,早点回去安稳度日。我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p>
“我当场指着门口呵斥她,让她能滚多远滚多远!我的事与她毫无干系,她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是王副官的义女,又是市长家的儿媳,如今更是大帅府的副官,身份尊贵,哪里用得着她一个普通妇人说教?我几句话便把她怼得泪眼婆娑、气冲冲地走了!怎么?你是特地来替她找我算账的?”</p>
这番话,瞬间气得苗云凤五脏俱裂。</p>
她死死攥紧双拳,指着张凤玲,怒声斥责:“你实在太过荒唐无礼!那是我的亲生母亲,是你的长辈!你怎能用这般刻薄言语对待她?半点上下尊卑的礼数都不懂!”</p>
张凤玲满脸不服,撇嘴反驳:“什么尊卑礼数?她是你的母亲,又不是我的母亲!她无端跑来多管我的闲事,凭什么我要忍气吞声?”</p>
说着,她反倒一脸委屈,理直气壮地辩解:“我自小在张府长大,我的母亲另有其人。她与我非亲非故,总不能你喊她母亲,我也要跟着喊母亲吧?莫不是她太过孤单,缺女儿惦记,才这般多管闲事?”</p>
所幸屋内只有她们二人,并无旁人在场,否则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定会贻笑大方。</p>
苗云凤气得连连跺脚,满眼失望地看着她:“姐姐!我今日算是彻底看清你了!你真是冥顽不灵!我母亲满心挂念你、真心为你担忧,不顾自身安危、费尽心思乔装打扮,冒着极大风险偷偷走出戒备森严的大帅府,专程赶来叮嘱你、劝你避险!”</p>
“她劝你辞去副官之位,是怕你年少鲁莽、身处险境,是真心为你着想!可你非但不感念她的一片好心,反倒恶语相向、肆意折辱!你凭什么目中无人、如此狂妄?区区一个大帅府副官,职位浮沉不过朝夕之间,今日能让你任职,明日便能将你罢免,你究竟在得意什么?”</p>
张凤玲听完,忽然仰头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穿透房门,传至屋外。她满脸讥讽地冷哼一声:“苗云凤,你分明就是在嫉妒我!你看我深得王副官与大太太的器重,医术得到众人认可,大帅病情日渐好转,我前途一片光明,风光无限!”</p>
“我还有英俊显贵的丈夫,是市长府上的名门公子,是无数大家闺秀倾心向往的良人!这些都是你没有的,你心里嫉妒,所以才处处针对我!人各有命,我张凤玲生来便有福运,自有贵人相助、步步提携,才有今日的地位,这都是天命所归!”</p>
苗云凤再也听不下去她的自吹自擂,愤然出声打断:“你还在沾沾自喜!你知不知道,我母亲自从被你气走后,至今未曾返回大帅府,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难道半分都不着急吗?”</p>
张凤玲闻言骤然瞪大双眼,满脸匪夷所思:“我着急?她失踪与否、能否找到,与我有半点关系吗?你莫不是脑子糊涂了?”</p>
苗云凤被她这番冷漠自私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无可奈何。</p>
她狠狠一跺脚,留下一句冷硬的话:“你好好做你的副官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位置能坐多久!”</p>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间。</p>
屋外的霍东阁、王水生以及值守卫兵见她怒气冲冲出来,连忙快步追上,想要询问缘由。</p>
苗云凤骤然驻足,转头回望,满脸沮丧与疲惫,低声道:“我母亲,是被她气走的。我母亲一片好心,冒着风险前来叮嘱她注意安全、谨慎行事,她却恶语相向、肆意羞辱,硬生生将我母亲赶走。时至现在,母亲依旧下落不明,没能回到大帅府。”</p>
霍东阁闻言心头一沉,连忙出声宽慰:“苗小姐,你切莫心急,我们一同想办法。太太既能独自平安来到此处,返程应当也不会遭遇太大凶险,只是暂时不知所踪,不必过度焦虑。”</p>
苗云凤满心无奈,重重叹息:“如今世道动荡、危机四伏,无数暗处的眼睛盯着我身边的人。我本以为将母亲带在身边、时刻守护,便能护她周全,万万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p>
她心中万般委屈,满心不解母亲为何这般偏爱、牵挂从未相认的张凤玲,甚至不惜舍弃自身安危。可这件事乃是绝密,事关隐秘身世,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只能将所有委屈与苦涩尽数咽在心底,独自承受。</p>
良久,她才压下心头酸涩,轻声道:“我还是亲自去找找吧,只求母亲平安无事,我能早日寻到她,才能彻底安心。”</p>
霍东阁连忙主动请缨:“不如让水生留守此地盯防,我带一队人手随你一同寻找!”</p>
苗云凤心中满是感激。霍东阁身为武馆师傅,本无需掺和这些纷争,却始终热心相助、任劳任怨、不惧凶险,实在令人敬佩。她不愿再麻烦对方奔波劳碌,当即婉言推辞:“不必了霍师傅。你和水生留守此处,紧盯城北守备营的动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我独自去搜寻便可,母亲并未走远,大概率就在这附近一带。”</p>
“我此前只执着于在大帅府内搜寻,反复查找却一无所获,一直误以为母亲遭人绑架,如今才知晓,是母亲自行悄悄外出。她行踪隐秘,尚未被敌人察觉,我越早找到她,便能越少一分凶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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