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莲是在第二天上午便收到云戈送来的礼物。</p>
据说那是长柏很早以前就准备的,那是由长柏亲自画的花样,又找的手艺很好的大师,亲自为她做的一套首饰。</p>
一个朱红色刻着精致海棠花的檀木盒子,盒中一支精工打造的银鎏金缠枝兰花簪,簪头花丝细密鎏金匀亮,看着清雅至极</p>
盒子里还搭配一对和田青白玉包鎏金宽镯,镯身錾浅淡兰草纹,用料厚实,款式沉静温润,很是贴合香莲身上那股子温婉清冷的气质。</p>
香莲瞬间就看出他的用心,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p>
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收到继续开心的。更何况还是漂亮的首饰。</p>
盛府葳蕤轩</p>
长柏踏进葳蕤轩,先规规矩矩向王大娘子请安,才侧身落座一旁梨花木椅,丫鬟奉上新沏的雨前茶,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p>
王大娘子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道:“近日翰林院差事可繁重?</p>
如今天气燥热,你书房里的冰鉴可够使?夜里切莫熬夜办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p>
长柏听得母亲问话,瞬间坐直了身子道:“母亲不必挂心。儿子每日公务并不多。</p>
院子里的冰鉴,消暑茶汤随时都备齐全着呢,儿子必不会受了委屈”</p>
母子两个又说了几句,不过大部分都是大娘子念叨,长柏简单的给她回应</p>
两人正在闲谈间隙,王大娘子忽然想起昨日儿子让人送来的精致胭脂水粉。</p>
面容越发的慈爱了:“说起来,昨日你送回来那一套香膏面脂倒是真不错,用料细腻,香气温雅,我与你祖母都欢喜得紧。</p>
这般难得好物,你是从何处寻来的?”</p>
长柏闻言指尖摩挲着杯沿淡然出声道:“儿子早前外出办事,途经破庙偶遇三个落难母子。我见她可怜,便略伸了些援手。</p>
这些脂粉皆是她亲手研制,她早前便在开封府那里开了一间脂粉铺子营生,</p>
我瞧她店里的东西用着还算着精巧妥帖,铺子里生意一直不错,听说那东西确实好,便买了几套带回来让你们试试。</p>
对了那女子便是当初被官家赐号为端懿善人的人。当初她可是被还有王相,和包大人亲口赞许的女人,”</p>
王大娘子闻言有些惊讶,“你说的可是那个状告驸马的秦香莲?”</p>
王大娘子作为一个汴京人,怎么会没听过不知道秦香莲的事。</p>
同为大娘子,她对香莲还是有几分同情的。</p>
毕竟盛宏虽然不是一个好的官人,但没对比就没有伤害,她都有些庆幸自己嫁的时候盛宏不是陈世美了。</p>
想到陈世美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王大娘子便一拍桌沿,愤然唾骂道:</p>
“那陈世美真是狼心狗肺,结发妻子妻、亲生骨肉说抛就抛,为了驸马身份不择手段,简直猪狗不如。</p>
换作是你父亲,若一朝得势攀附权贵,弃了我与你们兄妹,我定要闹得天翻地覆,绝不轻饶这对负心的狗男女!”</p>
骂着骂着,话锋不由自主拐到盛紘与林栖阁身上,语气满是酸涩委屈:“说到底,男人一旦有了权势,心思就容易偏。就像那林小娘,惯会装柔弱勾着你父亲,哄得他什么都愿意给……”</p>
长柏闻言无奈轻叹,对此早已经看的透透的了。</p>
他耐着性子温声劝解道:“母亲,您何必总将心思耗在父亲身上。</p>
多费些心思在自己身上不好吗?您手上握着丰厚的嫁妆,有这些心思还不如多打理田产铺面,给你攒下厚实底气。</p>
等到将来如儿出嫁,您也好也好添上丰厚的陪嫁,闲暇时多教导几位妹妹管家理事。</p>
再不济您也跟各位夫人出去赏赏花,喝喝茶,逛逛戏园子什么的。</p>
总纠结这些事情干什么,没得影响您心情。”</p>
王大娘子如何不知道儿子是为自己着想,毕竟这几年没少听儿子这话。</p>
她心头一暖,叹了口气:“这辈子有你们几个贴心儿女,我便知足了。</p>
至于你爹,罢了,就让他和那个狐狸精相亲相爱去”</p>
儿子的前程如今是不用自己操心了。</p>
自己还是个多操心两个女儿吧,想到大女儿成亲这么多年,还没生下一儿半女。贴了那么多嫁妆不说,如今还要经常被婆婆磋磨。</p>
长柏不妨母亲提起大姐,又柔声宽慰两句,正打算起身告辞,门外一阵轻快脚步声传来。</p>
是如兰穿着一身粉绸小袄,冒失的进了门,她看见长柏在也这里。</p>
怕被长柏说没规律,她赶紧恭敬的跟娘和二哥请安。</p>
随后便一脸不高兴的跑到长柏跟前,嘟着嘴追问:“二哥,你昨日让人送到我那里的胭脂水粉我用着极好,只是你怎的连墨兰那里也送了一份?</p>
你不知道我与母亲最厌林栖阁的人,你怎还想着她!”</p>
这话一出,王大娘子也跟着炸了,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不悦:“对啊,柏儿,我还没来得及问你?</p>
你明知我素来厌烦林栖阁母女,为何有了好东西还要分给墨兰?你是我亲生的儿子,心里到底向着谁啊”</p>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嚷嚷开来。</p>
长柏见状无奈扶额,心底暗自叹气,自家五妹当真随了母亲,心性直白简单,遇事从来不会深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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