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知帝王是女郎 > 第39章 你去见人 谢嫔恭送陛下。
    谢水杉在朱鹮的心中,从一个有磨镜之癖的好色之徒,飞速变成了一个男女不忌的……色中饿鬼。

    虽说一个人有喜好才好拿捏,但朱鹮真的招架不住她这总是突如其来的孟浪之举。

    为了不让谢氏女总是对着他来劲,朱鹮在医官给谢水杉诊脉之后,调整药方的时候,对她道:“你还记得王玉堂吗?”

    “什么?”谢水杉坐在长榻的另一边,愣了一下才想起王玉堂是谁。

    是谢千萍议过亲事的那个王探花。

    她手肘撑上案几,半个身子都越过去,看着朱鹮紧张地想要向后退,却因为坐在腰撑之中退无可退的警惕模样,愉悦得头疼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小红鸟简直视她如洪水猛兽。

    突然提起王探花,是又要给她塞个人,转移注意力了。

    上一次她干了什么来着?谢水杉都想不起来了。

    反正朱鹮给她塞了一个拇指大小的乐师。

    朱鹮其实误会了,谢水杉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首先,朱鹮根本就不行。

    谢水杉为了激怒他杀了自己那时候,亲自试过,分量出人意料地不小,但是软绵绵的。

    谢水杉对柏拉图这种纯粹玩感情的精神愉悦,没有任何兴趣。

    她的精神很难愉悦起来,况且光是看着有什么意思?

    其次,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有什么可来劲的?谢水杉不如对着镜子自己来。

    最后,朱鹮不只是身残,他心理的问题,未必比谢水杉轻。

    只不过他还在能够自我压抑控制的阶段,没有像前二十五次灭世之前那样,发现世界与他作对,彻底陷入疯狂罢了。

    一个人对抗自我的沉沦已经很辛苦了,谢水杉真的没兴趣也没力气,去治愈谁,温暖谁。

    她连自己都温暖不了。

    她和小红鸟就是各取所需地搭个伴儿,一起走上一段路,像两条交叉的直线一样,只有交点那瞬息的重叠,然后在洪流一样的万千世界之中,分道扬镳,再也不复相见。

    他们就连相交的这个点,都是“对面不相识”。

    朱鹮始终以为谢水杉是谢千萍,谢水杉若是想,有很多方式告诉朱鹮,她不是谢千萍。

    但谢水杉根本无意对他透露身份。

    谢水杉手撑着头,听着朱鹮继续说:“你与他曾经有过婚约,若还念着他,朕明日就将他从弘文馆调出来,送入中书省,先做一段时间的主书,再让中书令提他做个起居舍人,日后你上朝议政,都能看到他。”

    朱鹮语调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劝说道:“世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终究阴阳和合才是正道。”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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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你对他还算顺眼,还有一丝好感,朕再设法将他弄到宫里,与你先做个贴身体己之人。”

    朱鹮轻咳两声说道:“待朕命绝,会设法将你二人送出皇宫,改名换姓改头换貌,予你二人毕生无忧的钱财富贵,届时你们便可以双宿双栖,生儿育女,恩爱和美。”

    朱鹮温和地笑着,问谢水杉:“你觉得可好?”

    挺好的。

    朱鹮这样的性情,想的应该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路数才对,但他此时此刻眼神诚挚,谢水杉知道至少这一刻他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没打算拉着他的傀儡一起死,还开始给傀儡琢磨起了富贵无忧的后路。

    也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磨镜之癖并非正道,劝她顺应人伦,回归正道。

    是真心地在为她好呢。

    谢水杉怎么忍心拂了他的好意?

    “好啊,那王公子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确实风神俊逸,”谢水杉撑着手臂,心中无趣,面上勾唇说,“那就把他调到中书省吧。”

    朱鹮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心中回想起那王玉堂的品貌,忍不住开始挑剔了起来。

    也算不上风神俊逸吧?

    只是长得还算平头正脸,故作清高拿着架子,才华也不算顶好。

    朱鹮本来给他铺好了路,可惜他只求臣服世族羽翼之下,享受谢氏的庇佑,没有任何冒险的勇气,也没什么志气。

    就一副皮囊长得还行,算能够见人……

    朱鹮越想越觉得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样一个男子,如何能配得上谢氏女这等胸有丘壑,经天纬地,容貌也绝伦无双的女子?

    朱鹮的思绪再一发散,按照他方才自己说的那些,日后许他二人富贵荣华,送他二人双宿双飞……可是王玉堂实在不配。

    朱鹮根本无法想象,谢氏女这样的女子,为那种废物生儿育女,洗手做羹汤,说不定还要给他缝补制衣,梳头穿鞋,想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但话是他自己说的,此刻他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

    他拧着眉,又沉吟了片刻说:“算了。”

    “他品貌不算最佳,且没什么志气,勉强当个娈宠……”

    朱鹮顿了顿,眉头越拧越深:“也不行,他年纪也大了,这般年纪他府内肯定会有姬妾伺候,实在不干净。”

    朱鹮虽然根本不知道王玉堂府上有没有人,但他就觉得他肯定有。

    男子过了弱冠之年身边若没有女人,那就肯定是身体有问题。

    朱鹮又想到先前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琴师,额角都隐隐有青筋跳动。

    他是把谢氏女代入己身来择选伴侣,若是那人身边有什么乌七八糟的妾室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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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鹮不光想杀人,还想把王玉堂给阉了。

    谢水杉偏头,见朱鹮自己才刚刚说完的话又反口,还莫名其妙地纠结起来了,有些乐不可支。

    那王玉堂真的弄到殿前,谢水杉也未必看得上。

    她审美要求很高,上辈子跟在她身边的那几个人,都是从小精挑细选出来的,再专门跟在谢水杉身边,作为她的副手培养长大。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些人首先家庭背景就很优越,都是真正精雕细琢的人间贵公子,从品貌到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他们跟在谢水杉身边,家族企业也依附谢氏,到最后就算谢水杉兴致没了,放手了。

    他们想和别人结婚,那也得是谢水杉亲自给他挑的人才行,敢在外面胡混,或者透露关于谢水杉的任何事情,除非是他一大家子好日子都过够了。

    谢水杉来了这个世界之后,说真的,见过的男男女女全都算上,一个让谢水杉产生那方面意思的都没有。

    都太糙了,毕竟吃穿用度、教育条件摆在这里,再怎么浑然天成的璞玉,也没有精雕细琢过的好看、好把玩。

    而且普遍一张嘴,还有一股子封建腐朽的味道。

    她侧头看着绞尽脑汁给她找人的朱鹮,心说也就这天下供养出来的皇帝,还算精细。

    毕竟每天从头到脚都要擦丁香油呢。

    朱鹮最终也没能琢磨出个合适的人选来,最后只道:“待到明年科考放榜,朕帮你在中榜之中的英才之中挑选吧。

    若说干净一些的男子还得是寒门,寒门就算年岁大了一些,也没有什么条件弄几房美妾养着。

    在剔除有书童的那些,基本就没有其他的毛病了。

    谢水杉挑眉:“行,那就拜托陛下了。

    谢水杉喝了婢女递过来的汤药,三大碗,很苦。

    她喝完之后,吃了一口蜜饯,而后掸了下衣袍,穿鞋子下地道:“我先去看看偏殿那个小美人如何了……

    正在脑子里帮谢水杉择婿的朱鹮:“……

    阴阳和合才是正道!

    谢水杉不理会朱鹮在她身后是个什么表情,心中盘算着利用女主角凌碧霄要做的交易。

    她一进入偏殿,就看到了那个被拴在梁柱上面,周身大穴被铁环锁住,手脚都坠着铁钳的美人。

    确实挺美的,越脆弱狼狈,越让人移不开眼。

    不愧是女主角,随便推骨塑形出来的一张脸也能这么惊心动魄。

    凌碧霄已经被识破身份,也就不需要伪装,她看着谢水杉的眼神凛若冰霜,干裂的嘴唇紧抿。

    她竭力挺直脊背,靠坐在梁柱旁边,自下而上和谢水杉对视,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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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镣铐加身却满面刚烈桀骜难驯。

    凌碧霄甚至在心中庆幸她此番并没有白白折在宫中至少她知道暴君已经身残苟延残喘操纵傀儡也注定活不久了。

    真是苍天有眼。

    唯一可惜的是她没来得及将这个消息送出宫。

    此刻她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手中虽无长剑却像一个战斗濒死也要与自己的武器共存亡的剑客。

    她骨头被穿了还是硬得很无论面前这个暴君傀儡要对她用怎样的酷刑她都不会让他如愿。

    但今天她对上的不是一个欲要迫害她、折磨她来取乐的传统“反派”。

    谢水杉没有话要跟凌碧霄这个女主角说。

    她不打算收服她、不打算讨好她、不打算给她证明什么朱鹮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暴虐让她绝了刺杀意图。

    凌碧霄是这本书的女主角生下来就站在“正义”的那一方站在主角的光环之下是无法用言语和任何道理说动的。

    谢水杉甚至都不打算问她究竟和哪个世族合作。

    她只是看着凌碧霄对她即将给自己带来的价值估算一番。

    就像一个屠夫

    但是……为什么这么臭呢?

    谢水杉本来站得就远站这么远还能闻到这么严重的臭味朱鹮不会是为了折磨这个刺客不给人家放恭桶吧?

    谢水杉又向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抬手堵了下鼻子。

    这个味道太窒息了。

    好像从前有一次谢水杉在艾尔的房间里面找出了它在外面抓的一只耗子尸体的腐烂味道。

    谢水杉视线扫了扫周遭发现一应生活用品还算齐全凌碧霄穿着的衣物也很干净。

    她所有的伤口都很好地被包扎十指之上都规整地缠了布不见渗血。

    朱鹮表面没苛待她。

    谢水杉盯着凌碧霄若有所思片刻后转身从偏殿里面出来了。

    她重新走回长榻旁边朱鹮正在喝参茶。

    谢水杉在小几的另一侧坐下手指在桌子上面敲点了几下突然问朱鹮:“那个小美人儿身上有股恶臭但我观她伤势没有恶化衣物还算整洁……”

    谢水杉笑着看朱鹮问:“陛下你有什么头绪吗?”

    朱鹮盯着茶盏之中极细的一根人参须须看了片刻说:“什么?”

    朱鹮脸上有恰到好处的惊讶迟疑了片刻才语调婉转地道:“朕只吩咐人看好那个刺客不要让她跑出来伤人好吃好喝供着好药用着还有专人伺候她怎么会……臭?”

    谢水杉笑意加深隔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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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看着朱鹮,心中不由叹服。

    真乃毒夫啊。

    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女主角,弄出死耗子味儿,还装无辜。

    真会装啊,谢水杉因为心理疾病见过很多的心理医生。

    就朱鹮方才这一系列的反应,专业的心理医生来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谢水杉知道就是他干的。

    他不让自己和凌碧霄亲近,是怕她被凌碧霄所伤,又害怕私自把凌碧霄处死会惹怒她,才用这种让她“无法亲近的方式,让她自己厌弃凌碧霄。

    谢水杉说:“让人去好好给她清洗一番,再养上几日看看吧。

    “若还是臭,谢水杉看着朱鹮说,“那就只能剁碎了沤粪了。

    朱鹮从茶盏之中抬起眼,面色窥不出一丝一毫的窃喜。

    他语调宠溺地道:“都随你。

    他还为他自己做的事情,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刺客大多为了训练,做尽损伤身体的事情,有人用秘药辅修内力,有人食人血啖人肉以壮自身,这些都屡见不鲜。

    “因此这些刺客身上血气重些也是寻常,而食人久了,泯灭人性,迷失自我,再好的皮囊,也变成了披着人皮的兽。

    “那女刺客表情稀少不言不笑,显然已经泯灭人性。

    朱鹮并不是扯谎,而是当真有人为了修炼内力,为了变强,会做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他铲除过几个民间的刺客组织,其中就有这样修炼内功的,而且吃人也有讲究,必须是十几岁阳气最壮的童男子,才最滋补。

    而这些人的身上确实会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息,令人闻之极其不适。

    就算谢水杉想要求证,他也能拿出切实的证据。

    朱鹮还温声开解谢水杉:“你若喜欢她这般容貌的,我再着人为你寻,或者找一些脸型相似的,让丹青姑姑替你画成她的模样,总好过冒险留她在身边。

    谢水杉信服地点头:“还是陛下心细如发,周到体贴。

    “但我还是有点舍不得,先养几天看看,不行再说……

    朱鹮正欲再说什么,江逸从殿外进来,走到朱鹮和谢水杉的对面躬身,说道:“禀陛下,宫门监的人来传话,延英门外,礼部郎中封子平求见。

    江逸说着,将求见的奏牍双手奉给了朱鹮。

    朱鹮没接,示意江逸递给谢水杉,偏头说道:“封子平是来寻你的。

    毕竟钱满仓是谢水杉捅的,给封子平出头的人是她,封子平应该是要面圣谢恩。

    谢水杉接了奏牍,翻开一看,乐了。

    “这个封子平还挺懂事,是带着人来送在钱满仓的家中抄的那些东西的。

    “前几日朝臣都在宫中,估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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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听不出怎么回事没敢来朝臣们都回去了他这就急急地来求见这些东西他是一天都不敢留了。”

    谢水杉把奏牍递给朱鹮:“你看看好东西不少。封子平是个细致人都罗列好了。”

    朱鹮接过来看了看这点钱对国库来说虽然杯水车薪但若钱振那边咬死了不肯让步这些换成银两拨去赈京郊雪灾也够了。

    朱鹮对京郊雪灾一事有两手准备才恼了谢水杉擅自破坏他的计划这一转眼谢水杉就向他证明了这件事确实还有其他更缓和的解决方式。

    而谢水杉听闻封子平求见没有丝毫惊讶显然早就预料到封子平会在百官出宫之后来送钱。

    谢水杉手指在朱鹮展开的奏牍上点了点说道:“封子平其人虽无大才但胜在听话此番之后他便是板上钉钉的皇党忠心不必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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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鹮不禁对谢氏女的智略折服。

    侧头问她:“你是打算用这个钱赈京郊的雪灾吗?”

    这虽然没有烧了钱蝉的寝宫威胁大却也算是拐着弯儿抽了钱氏一巴掌。

    谢水杉却摇头:“不户部一分钱都不能再往里添肉包子打狗的事情不划算钱氏那里掏出来的钱怎么能再还给他们?”

    谢水杉手按住了头眯着眼很痛苦的样子对朱鹮说:“我头疼得厉害你去见封子平六部里给他安排个好地方让他为你鞠躬尽瘁。”

    “我睡一觉等钱振出招我去破。”

    “我……去见?”

    朱鹮震惊得连“朕”都忘了说。

    谢水杉侧头看着他挑眉:“你怎么不能去?你下着雪都能跑出去和后妃斗气现在雪已经停了你捂严实点别让风吹了就行了。”

    朱鹮微微张着嘴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多少天不敢在谢水杉面前插话的江逸终于忍不住替自家的陛下开口:“谢姑娘慎言陛下的身体状况如何能现身人前?”

    江逸说:“陛下麟德殿那边的傀儡伤养得差不多了奴婢这就让丹青姑姑……”

    谢水杉打断江逸:“怎么不能现身人前?不就是腿残了吗?”

    谢水杉半点不避讳朱鹮的身体状况看着朱鹮说:“你先让人把你抬到殿里端端正正坐在交椅之中再召见封子平就行了他连直视天颜都不敢还能说一半话就把你拉下来让你走两步吗?”

    谢水杉说到那句“不就是腿残了吗”江逸就已经扑通跪地上了。

    等到谢水杉说完后殿内寂静无声侍婢们跪了一地朱鹮微张的嘴始终没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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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从没想到还能如此。

    一个人若是步步如履薄冰,在岌岌可危的危墙之上立了太久,就会过度紧绷谨慎,忘了放松下来如履平地是什么感觉。

    朱鹮怎么敢呢?

    他自从身残,根本不敢现身人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他从最开始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惴惴不安,到后来掌控宫内,封锁了消息后,也没能放下提在喉咙的肝胆。

    他对谢氏透露了一点,是为了或收服谢氏或铲除谢氏,他对钱蝉透露了一点,是为了杀死钱蝉。

    朱鹮除了谢氏女,连他的那些傀儡都没有亲自见过。

    他龟缩在人后数年,像阴沟里面的老鼠,像阴暗角落滋生的绿钱。

    不敢见天光。

    怎敢见天光?

    他惊愕失神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可怜,谢水杉伸手,扶住他的下巴,手动把他微张的嘴给合上。

    “你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你就是今天晚上被人拉下来不会走路,被所有人知道了,只要我明天出现就能立刻打破谣言。

    谢水杉伸手弹了一下朱鹮的鼻尖:“放心去。

    “你不光今日要见封子平,日后有机会还要去上朝。

    “你待着。谢水杉余光捕捉到跪在地上的江逸动了动,知道他又要说话,指着他说,“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一把年纪,满脸风霜褶皱的江逸:“……

    谢水杉继续对朱鹮说:“只要我在朝臣的面前当众摔了个跟头说把腿摔伤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被人抬着,去两仪殿内上朝。

    “等到合适康复的时间退回人后就行了。

    “你不能一直龟缩人后,再完美的傀儡,言谈举止、音容笑貌也不可能完全和你一样。

    “你只有自己时不时地现身人前,让朝臣、让天下人对你本来的样子记忆深刻,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你,哪个是傀儡,这样,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就像完全的谎言很容易被识破,可当谎言之中掺杂了真相,真真假假,就很难被人看穿。

    如果朱鹮一开始就这么做,那么多次的刺杀,他都可以利用起来以本来的面目现身人前。

    受伤了肯定是坐着呀。

    但他没敢,他太重视皇位,太怕失败,不敢迈步,不敢去赌。

    所以谢水杉穿越的那时候,才会有个傀儡妄图和钱蝉合作,取代朱鹮。

    连个猪猡蝼蚁都敢惦记皇位,还不是仗着皇帝不敢在人前行走?

    谢水杉不会让朱鹮一直躲在人后,否则也不会非要他弄出个谢嫔来。

    朱鹮需要慢慢地靠自己出面掌控前朝。

    这样等谢水杉替他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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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死了,他就不会再因为傀儡们被人挑拨打了一架,伤了脸,就无人能去朝会。

    也不用再对一个像她这样的傀儡,千依百顺,不敢招惹,还要许出半壁江山,处处忍让。

    这个世界拯救了二十五次未能成功,这第二十六次,世界意识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谢水杉死了,她这个角色先前表现得“无往不利”,那么保不准还会有另一个天外来客,试图用谢水杉用过的方式,挟制朱鹮。

    就算朱鹮最终还是要死,谢水杉也不希望她走过的路,成了其他穿越者捅向朱鹮心脏的捷径。

    因此谢水杉一锤定音,对朱鹮说:“你去见人,我去睡觉。”

    “你若是真暴露了,实在不行就把封子平杀了。”

    说完她就真的走向床榻,彻底散了发,躺床上拉过被子睡觉去了。

    朱鹮手里抓着奏牍,指节发白。

    他看向已经放下床幔的床榻方向,窥不见里面的人究竟睡没睡。

    朱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坚定道:“来人,更衣。”

    朱鹮被人服侍着久违地穿上了皇袍,戴好了翼善冠,在镜子之中,他看着自己都有些陌生之感。

    他紧张得有细碎的战栗,宽大袖口之中的手指紧紧地攥着。

    但他最擅长的事情,便是任何情绪不形于色。

    他此刻的紧绷和紧张半点不露形迹,看上去只让人觉得威严肃穆,凛不可犯。

    穿戴完毕,朱鹮又一次深吸一口气,正欲要人抬着他出殿,根本没有睡觉的谢水杉,悄无声息赤着脚走过来,抬手示意丹青等人退后。

    她站在朱鹮身后,在帝王鉴台之上偌大的鉴明镜之中,仔细端详着朱鹮此刻的模样。

    穿越过来这么久,谢水杉也是第一次看到朱鹮做真正的帝王装扮。

    他平素总是松散半束着发,穿着柔软贴身的寻常衣物,缠绵病榻,苍白脆弱。

    不像此刻……

    谢水杉伸手到他的脸侧,曲起指节,在朱鹮的右侧面颊上勾过。

    手指停顿在朱鹮的眼侧,轻轻地反复逡巡。

    她在镜中和朱鹮对视,慢慢道:“陛下龙睛凤目,天表英伟……谁人见了敢不倾心悦服,敬之爱之?”

    朱鹮让谢水杉连夸带摸的,耳朵和脖颈都一片烧灼。

    她真的太喜欢对他动手。

    朱鹮抬手拉下她抚摸自己眉眼的细痒手指,反问她:“你是在夸朕还是夸你自己?”

    谢水杉笑了笑。

    松开朱鹮后退,像模像样地躬身行了个肃拜礼,道:“谢嫔恭送陛下。”

    今日朱鹮是皇帝,那她自然就是谢嫔。

    朱鹮小幅度勾了下唇,很快压下,维持住俨然肃穆之态,被人抬着出了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