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黑瞎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着他天生就是司机是吧。</p>
副驾上张起灵稳稳抱着背包，目光直视前路，见黑瞎子杵在原地迟迟不动，眉峰微蹙，不耐地斜睨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拉驾驶座车门，打算亲自开车。</p>
“别别别，您坐着别动，我来开，我来开”，黑瞎子见状连忙摆手阻拦，立马坐上主驾，系上了安全带，半点不敢耽搁，生怕让张起灵抢到方向盘。</p>
张起灵上一次开车，嗯，还是在上一次。</p>
那次，他刚把方向盘交给张起灵准备眯一会，结果哥们上来就是一个漂移，他直接和车窗亲上了，然后就是极致的推背感，一路风驰电掣、弯道漂移，连五脏六腑都在蹦迪，那比跳崖还要命的刺激，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p>
黑瞎子坐好后，看了眼情绪稳定的张起灵，也不知道张家到底是怎么养人的，一家子全是变态，男的变态，女的变态，小的变态，老的更变态，简直是变态开会，比谁更变态。</p>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踩下油门，车子便蹿了出去。</p>
又是两天连轴转，堆积的文件总算尽数梳理完毕，实验数据顺利得超乎预期，不少环节借着突如其来的灵感，进度反倒比原定计划超前一截。</p>
玖安卸下防护手套，随手丢进垃圾桶，脖子转了几圈，舒展酸胀的肩颈，满心想着赶回四合院，舒舒服服泡个澡卸下满身疲惫。</p>
可就在这时，清脆的“叮咚”提示音突兀在脑海炸开，机械的系统音准时卡点：请宿主即刻启程，前往秦岭，完成系列任务，特别是烛九阴回收，以及拯救失足男孩。</p>
玖安脸上松弛的神情瞬间垮了，她靠在实验台边，无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代表她的态度。</p>
元宝去发展二号了，这托管系统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要不是二号的积分她和元宝三四六分，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p>
行了，这下副业真的要变成主业。</p>
玖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充值了积分，开启定位探查功能，画面瞬间跳转到吴邪那边。</p>
屏幕里吴邪正窝在吴山居的书房里，埋头翻着一摞古籍资料，地上有几个背包，显然还在准备阶段，没打算出发秦岭。</p>
玖安当即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下来，吴邪还没动身，那她完全不用急着赶过去，忙了一天了，回家休息才是正事。</p>
两日后，吴邪准时出门和老痒碰头，两人带着装备准备出发。</p>
吴邪原本打算直飞西安，可包里藏着洛阳铲等物件，过不了安检，他没有人脉，拿不到通行批条，无奈只能半路拦车，找了辆私人承包的长途旅游大巴。</p>
这车老板抠门得很，为了省下高速过路费，全程专挑盘山乡道绕，钻进层层叠叠的山沟里来回打转。</p>
车身一路颠簸摇晃，柴油味混着车厢里泡面、汗味闷在一起，吴邪躺得浑身骨头发酸，半点睡意全无，干脆扯了扯身旁昏昏欲睡的老痒，拉着他闲聊解闷。</p>
两人聊着秦岭的种种传说，老痒越说越是心热，眼里满是对古董横财的憧憬，恨不能此刻就一头扎进深山，扛着洛阳铲直接开挖，一铲子下去就是一座大墓，好一夜暴富。</p>
闲话聊干，车厢里实在枯燥乏味，二人索性摸出一副旧扑克，窝在铺位上抽王八消磨时间。</p>
几圈牌打完，困意再度翻涌上来，吴邪重新躺下，迷迷糊糊颠簸着又睡了过去。</p>
不知浑浑噩噩睡了多久，窗外天色从明亮转为深灰又重新亮起，车厢里响起司机吆喝到站的喊声。</p>
吴邪猛地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向外望去，总算到西安了，再不到，他都想扛着车走了。</p>
“老痒，醒醒，到地方了”，吴邪伸手推了推靠在床头睡得打呼的老痒，二人各自扛起沉甸甸的背包，跟着人流下了颠簸一路的大巴。</p>
一路折腾得腹中空空，两人随便寻了街边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捡了露天的桌子坐下，点上几样菜，开了两瓶冰啤酒，边吃边唠接下来进山的计划。</p>
正聊得热络，邻桌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皱的老头侧过头搭话，一口浓重的陕西方言含糊不清。</p>
老痒愣了愣，茫然“啊？”了一声，“大爷，您说啥”？</p>
老头瞧他俩完全听不明白，又费力切换一口蹩脚塑料普通话，重复问道，“我问恁俩，是不是进山倒土货的”。</p>
毕竟这地界可是龙脉汇集之地，十个外来的，八个半都是干这个营生的。</p>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他大概清楚“土货”指的是什么，这要是承认了，和当街裸奔把自己送局子里有什么区别。</p>
嗯，可能区别就是你现在好歹还穿了衣服。</p>
老痒反应极快，当即打了个哈哈，“我俩就是过来旅游散心的，对那些土特产没兴趣，不过，您是卖什么的”？</p>
老头低低笑了一声，冲他俩随意摆了摆手，转身坐回自己位置。</p>
他端起酒杯抿了口啤酒，低声跟身边同伴说，“没事，俩生瓜蛋子，不用放在心上”。</p>
这话清晰落进两人耳中，老痒不动声色朝吴邪递了个眼神，吴邪心领神会，轻轻点头回应。</p>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各有感慨。</p>
不愧是传闻中龙脉汇聚的秦岭，才刚踏进西安地界，就撞上了同行，等再过两日深入深山，难不成抡起洛阳铲一锄头挖下去，遍地都是倒斗的？想想都可怕。</p>
“老板，结帐”，老痒扬声喊道。</p>
“来了”，老板笑盈盈地过来，“两位，吃的怎么样，还合胃口吧”？</p>
“不错，好吃，老板，你们这边还有什么好吃的菜”，吴邪真诚发问，像极了一个游客。</p>
“来咱西安，那可得尝尝咱本地招牌，炭火烤串油香十足，臊子面酸辣开胃，爆炒腰花、油泼扯面，还有腊汁肉夹馍、水盆羊肉，每一样都撩咋咧，香得很”，老板说到这，来劲了。</p>
吴邪冲老板道了声谢，老痒也随便应付两句，两人扛着背包，快步离开了大排档。</p>
等二人的背影走远，邻桌方才搭话的老头端起啤酒抿了一口，嘴角扯出一声嗤笑，哪里来的两个愣头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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